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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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在上,国贼董卓已伏诛,臣等愧对先帝,今日方得报仇雪恨!”

  众人纷纷效仿,齊刷刷跪倒在地,向着远方的帝陵叩首。

  良久,众人方才起身。

  “行此事的……竟是那謝乔?”卢植忽然想起什么。

  “原以为她贪慕荣华,攀附国贼,”有人恍然大悟,声音里满是羞愧,“未曾想,此女竟有如此胆魄与心计,甘愿委曲求全,行此石破天惊之举!某等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以女子之身,深入虎穴,行此险恶之事,真乃奇女子!”又有人赞叹道。

  “巾帼不让须眉哉!”

  “吾等错看了她!岂知她竟是深明大义,舍身为国的烈女!某等实在愧煞!”

  “某要奏明天子,为謝豫州请封!”马日磾停下舞步,双手一揖,遥拜皇城方向。

  王允缓缓站起身,没有加入周遭的狂喜与哭嚎。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董卓那具无头尸身上,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威震朝野、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西凉悍将,如今却落得个身首异处、暴尸正堂的下场。

  好一个謝乔,竟将整个相国府屠了个干净,手段之狠辣,其行事之果决,令人胆寒!

  皇甫嵩是第二个保持冷静的人,这位身经百战的统帅,并未像旁人一样狂喜,他只是默默用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审视着这满院的杀戮。

  这绝非碾压式的杀戮,而是一场惨烈的生死搏杀。

  从尸体倒伏的方向和伤口的深浅来看,搏杀的另一方必定也付出了对等的代价。

  皇甫嵩转过身,问旁边仆役:“謝豫州现在何处?”

  那仆役躬身答道:“似是去了皇城。”

  “皇城?”正在感慨的王允听见此言,心中猛地一跳。

  他霍然扭头,恰好对上皇甫嵩投来的凝重目光,均察觉到了不对。

  董卓刚死,按理说屠其满门者应当立即召集百官,安抚人心,稳定朝局才是。可谢乔不先做这些要紧事,反而径直去了皇城,其意欲何为?

  “快!速去皇城!”王允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全然没了刚才的沉稳。

  方才还沉浸在狂喜中的众大臣,被这一声断喝惊醒,齊齐止住。他们顾不得再行庆贺,纷纷转身,提起宽大的袍裾,跌跌撞撞地奔向府门外的马车,赶赴皇城。

  不多时便抵达皇城南宫的司马门外。

  只见宫门紧闭,一队卫卒手持长戟,气氛森严。

  马车尚未停稳,王允便一把推开车帘,从车上一跃而下。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官袍下摆都来不及整理,便快步冲到为首的执金吾面前,急声质问:“谢豫州可是入了宫?”

  执金吾愣了愣,冷硬地答道:“谢豫州已奉诏离宫。”

  王允心头一沉,还想再问,只听宫门旁边的掖门缓缓开了。

  一名面白无须的内侍手捧两卷黄绢,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出来,用尖细的嗓音高声道:“陛下有诏,请諸位公卿接旨。”

  王允、皇甫嵩等人心头一紧,纵有万般疑虑,却也不敢怠慢。

  众人立刻收敛神情,整理衣冠,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叩首待命。

  那内侍展开第一卷黄绢,朗声宣读:“大鸿胪、豫州牧、西乡侯谢乔诛杀国贼董卓,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匡扶汉室,功勋卓著,今晋封大司马,总领朝政。钦此!”

  大司马,总领朝政!

  这几个字如惊雷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身子猛地一僵,许多人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天子年幼,尚无主见,绝无可能下达如此明确的诏令。

  这诏书上的每一个字,必然都是出自谢乔之口,再借天子之手颁布天下。

  必是谢乔胁迫天子,这哪里是论功行赏,分明是她手持利刃,强逼君王,为自己攫取官爵,自封权柄。

  这分明是第二个董卓!

  那内侍却看也不看众人,随即又展开第二卷,“朕久闻梁国有圣人降世,解世间万疑,心向往之。朕冲龄践祚,年幼蒙昧,德不配位,日夜忧思。朕今欲效上古先贤,前往梁国拜师求学,以修身养性,探究治国安民之策。国事繁重,皆委于大司马处置,望诸卿辅佐大司马,共谋社稷安危。钦此!”

  前往梁国拜师求学?将国事全权托付给大司马?

  这荒唐的言辞,令王允眼前一黑,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晃动起来。

  他站起身,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官吏,冲到执金吾面前。

  “陛下呢?”王允的声音嘶哑,他一把抓住执金吾胸前的甲片,用力摇晃着,“陛下圣驾何在?谢乔……他可是挟持陛下出宫了?!”

  执金吾被他摇得身形微晃,脸上却无甚表情,下颌紧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正是。”

  王允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幸得身后的侍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这才没有让他跌倒在石阶之上。

  惊骇过后,便是滔天的愤怒,众臣瞬间炸开了锅。

  “国贼!此女乃国之大贼!”马日磾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凄厉。

  “董卓虽恶,尚在朝堂。此人竟敢挟持圣驾,欲效那赵高、王莽之事乎!”一名御史捶胸顿足,满面悲愤。

  另有官员握紧双拳,颤声道:“窃国之巨盗!她竟挟天子以令众臣!”

  众大臣个个义愤填膺,神情激愤,恨不得立刻拔剑追上,将那逆贼碎尸万段。

  王允强撑着站稳身形,喊道:“诸位同僚,速去追回圣驾!万不能让她带走陛下!”

  他声色俱厉,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方才还慷慨陈词的朝中百官,此刻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齐齐噤声。他们不约而同地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袍角,盯着地上的砖缝,就是无一人敢与王允对视,更无一人挪动脚步。

  追?谁去追?怎么追?

  去追那个能将相国府屠戮殆尽,连董卓都身首异处的煞星?

  他们是朝臣,是文人,佩的是礼仪之剑,握的是笔杆,不是用来搏命的。

  一片死寂中,唯有皇甫嵩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他迈步而出,走到王允身前,朝着他端正地一揖:“某去追。”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骑上快马,孤身催马东去。

第122章

  馬比馬车更快。

  虎牢关,谢喬刚刚接受了贾诩的投降,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馬蹄声自西面官道传来。

  烟尘尽头,一个孤独的骑手正策馬疾驰而来。

  那人身上穿着的并非便于骑行的劲装,而是一身宽袖的朝服。

  为了减少风的阻碍,他将身体死死压在马背上,双手攥緊缰绳,不断用脚后跟磕着马腹,榨取坐骑最后一点力气。

  □□坐骑已是口吐白沫,显然是经历了一场不计马力的狂奔,从洛陽到虎牢关,至少百余里路,没有片刻停歇。

  谢喬抬起手,示意不必阻拦,静静等待那骑手冲到阵前。

  直到那人勒住缰绳,谢喬才看清他的脸:头上的冠帽早已颠簸得不知所踪,发髻散乱,滿是尘土,嘴唇干裂起皮,唯独一双眼睛,虽布滿血丝,却透着堅毅与决然。

  是议郎皇甫嵩。

  皇甫嵩翻身下马,双腿因为长时间的骑乘而僵直,落地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他扶着马鞍,目光越过士卒的长戟,落在在谢喬身上,眼中忽然闪过复杂的情绪。

  谢乔心中了然,她此时被系统打上的标签包括【窃国巨盗】【草菅人命】【谋朝篡逆】等等,这无一不让他戴上了有色眼镜看她。

  面对谢乔,皇甫嵩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但随即又松开,他知道在这里拔剑

  毫无意义。

  谢乔猜想,自己此时在他眼中,大概是恶贯滿盈的贼寇,比之董卓,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甫嵩强撑着站直了身子,竭力让自己的仪态不至于太过狼狈。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向前一步,目光扫过谢乔身后的几辆车驾,“天子可在车中?”

  谢乔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地回答:“正是。”

  “昭奕何为?”皇甫嵩的身形晃了一下。

  谢乔神色不變:“奉天子以令不臣。”

  闻言,皇甫嵩眼中仅存的微光黯淡下去,透出彻骨的失望。

  “当年一别,不觉昭奕已成如今。当初黄巾乱,昭奕千里勤王,为国为民,何其忠勇。”

  谢乔拱手揖礼:“皇甫公明鉴,公洞悉世事,岂非不知。今日之乱,病根不在董卓,在于汉室倾颓,朝令不出洛陽。”

  “今天下,董卓虽除,去了董卓,尚有王允。去了王允,亦有袁绍、曹操之流。天下诸侯俱视天子为奇货,挟之以自重,此后攻伐不休,戰火连绵,百姓何辜?”谢乔语调渐冷,“可以想见,此后百年,中原大地皆为焦土,饿殍遍野,白骨蔽日。”

  皇甫嵩沉默了。

  他征戰一生,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平黄巾,讨边章,所见所闻,无一不在印证着谢乔的话。

  这天下,早已千疮百孔。

  但他所受的忠君教诲,让他无法认同眼前的行为,无法认同眼前这挟持天子、自封权柄的行为。

  良久,他才緩緩开口:“话虽如此……然君臣之义,乃立国之本。纵有千般缘由,萬般说辞,挟天子以令诸侯,终为不臣之举!”

  谢乔:“我与诸侯不同,他们图的是一己私利,家族门楣。我所求,乃天下萬民。我奉天子前往梁国,非为囚禁,而是拜谒圣人,修习真正的帝王之术。待天子学成,明辨是非,能亲掌朝政之时,乔自当还政于君,解甲归田。

  “若届时昭奕不愿还政,又当如何?”皇甫嵩一针见血。

  权力是世间最烈的毒药,一旦沾染,无人能够戒断。

  尤其是权力顶端的滋味,一旦尝过了,没有人愿意再放弃。古往今来,无一例外。

  谢乔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天下皆浊,唯我独清。”

  她顿了顿,语气稍緩,“公可以给我三年,公且看三年。天子入梁,三年之后,天下如何,自有分晓。”

  “国祚系于雒陽,天子不可一日离京。”皇甫嵩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请求,“请大司马,送天子还都。”

  “雒陽是帝都,但天子亦可巡幸四方。天子为求学而入梁国,于天下百姓而言,是一段佳话。”

  “天下局势动荡,天子当坐镇皇城中枢,以安萬民之心。某可亲身入梁,代天子求圣人入京辅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