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乔領着人从箭楼底部的入口进去,沿着狭窄的通道,一路走台阶,终于走进箭楼顶部的房间。房间四面几乎都是密闭的,墙体厚超过一米,毕竟这是要抗投石车扔来的飞石的,如果箭楼被飞石一砸就塌,那箭楼也就失去了战略价值。
房间内一左一右安置着两张强.弩,都是大家伙,有一张单人床那么大。
整张弩与地面连接在一起,连接处是可以活动的结构,方便士兵进行瞄准射击。强弩尾部配有绞盘和绞杆,这是便于上弦上箭的,毕竟这么大一张弩弓,即使两名士兵合力拉弦都不一定能拉开。有绞盘就省力多了,否则拉一次弓就得歇半天,强弩就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最让谢乔震撼的是强弩的箭支,她从背后的箭箱里抽出一支来看,直径足有十公分,整个长度达到一米七左右,几乎可以跟她身高持平。
若是被这样一支箭贯穿身体,画面完全不敢想象,这就是强弩的威慑力,让攻城的人在看到同伴被弩箭射中时,心里不得不掂量掂量。
从箭楼出来,谢乔再去查看刚刚完工的二级城墙。五米多的高大城墙将榆安围了一圈,不过没有城门,门楼是另外的建筑,所以目前出城只能从雅丹的那条小口子出去。
沿着台阶登上敦实的城墙,谢乔手扶在女墙的垛口上,满满的安全感。
当然,这还不是城墙的最终极形态,古代那些固若金汤的城墙往往还会包括外面一圈半圆形的瓮城。
瓮城的作用是缓冲区,可以起到分割兵力的作用,如果敌人突破最外层的城门进入瓮城,那么埋伏在内墙的弓箭手就能“瓮中捉鳖”一般地齐射瓮城中的敌人。而且由于瓮城和内城墙保持一段距离,也能有效地防御火箭和投石车对城内建筑的威胁。
不过即使是现在的二级城墙对于匈奴人而言,已经是极难逾越的天堑。
如此高大的城墙,只要闭城不出,城墙上、雅丹上设哨严防,城外匈奴斥候不可能再探知到城内的情况了。
城墙和箭楼已经建成,谢乔算是有了资本。
现在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
签到第九天,谢乔开出了两块[初级神奇土壤],这东西每天签到必定开出一块,雷打不动,但这是她第一次开出双黄蛋。
谢乔有种预感,签到奖励的价值可能会随着签到天数的增加而波动上升。
签到第十天,开出了[种鸡蛋x10]。种蛋区别于普通鸡蛋,是受过精的鸡蛋
,可以用来孵化出小鸡。
谢乔心情大好,总算可以在种植之外,发展养殖事业了。她悉心地在房间里做了个小木箱,铺上干草,将十枚鸡蛋均匀地放上去,再盖上破衣服以保暖,等它们慢慢孵化。
签到整十天给的额外奖励是[30天寿命],这的确是谢乔当前想要的道具,如果跟匈奴人继续耗下去,时间长了,最等不了、拖不得的是病入膏肓的谢均。这三十天谢乔全用在了谢均身上,确保他未来一个月不死。
签到第十一天,奖励很平常。
但是谢乔在两块[高级神奇土壤]上种的小白菜一夜间成熟了,整整五十株。谢乔全给摘了,拿给刘婶她们做菜煮汤,总算能补充一些维生素。
腾出来的[高级神奇土壤]继续种上土豆,有三块[中级神奇土壤]其实已经种了土豆了,不过碳水含量高的土豆也相当于是主食了,而且吃起来很方便,无需像小麦一样研磨成面粉,烤熟了就能直接吃。谢乔倒是有些好奇她的子民们吃到土豆这种新鲜的食物会是怎样的感受。
因为城内人口暴增,原本榆安的那口井已经无法满足用水需求了。谢乔组织精壮劳动力挖井,一直往下挖了十二米才挖出水源,工程量颇大。不过他们人多,大家轮流着下井,倒不怎么费力。总共挖出四口井,基本够用了。
签到第十二天,奖励依然很普通。
但谢乔接到了雅丹岗哨的汇报,他们观察到,今天晌午,东北角的一名匈奴斥候骑兵突然栽倒在沙地里。
匈奴斥候换岗很频繁,排除掉疲惫的原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饥饿。
谢乔眼睛一亮,差不多是时候了。
……
焉皿山下的中军帐里,极支辽正在狼吞虎咽地啃野骆驼烤的肉。
勒节立侍左右,嘴巴里控制不住分泌的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的粮草消耗已经难以为继,不得不选择节食,每个人分到的口粮相当有限。派出去捕猎和挖野菜能拿回来的少得可怜,就目前的余粮而言,他们再撑五天都难。
现在的处境已是积重难返了。
极支辽原以为汉人在这座小土城仓促伏兵,不会准备多少粮草,只要他们再拖几天,城里的人必定粮尽援绝而出城,要么逃窜,要么投降,到那时就是匈奴铁骑冲翻汉人的时刻了。
所以不管如何,要拖下去。于是他下令封锁城池,严密监视城内动向,并在营帐中安排了一支精锐铁骑,随时可以冲锋追敌。
可结果,几天下来,城内那么多的汉人丝毫没有反应,反而筑起了高大的城墙和箭楼。
就当前形势而言,撤军或许是最明智的选择。
如果拖不到城内守军粮草耗尽主动弃城,他们又攻不下来,剩余的粮草甚至不足以支撑他们返回部落,两千多部族勇士就只能活活饿死在荒原上。
损失最精壮的两千勇士对部族是致命的打击,意味着妇女孩子将得不到保护,部族延续中断,从此草原上将再也没有“勺夏”这个名字了。
可即使是现在就去攻几百里外的龙勒城,万一要是还拿不下,同样是死局。
一开始极支辽是咽不下这口气,恨那名汉将恨到骨子里,他斩伊稚,杀滑都,给了雄壮的部族军阵一记当头棒喝。
他就像一颗钉子一样把部族往南迈的脚掌狠狠钉死了,使他们不得前进半步。
极支辽发下毒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除掉他!如果不除掉此人,这次就算退回了部落,往后他们永远不要再动南下的念头。
所以极支辽收拢部队后又火速下令返回,封锁城池,一心想把他困死在这座小土城里,乃至于拖到现在骑虎难下的境地。
节食从自己开始做起,极支辽这两天都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了部族士兵,但自己却饿得眼冒金星。
外出狩猎的骑兵拖回来了一头野骆驼,生火架起来烤。极支辽闻见肉香,再也忍不住,拿匕首割了一块肉下来,抱着骨头狂啃起来。
骨头啃光,极支辽餍足地擦着嘴角的油,久久回味。
勒节适时地说:“首领,我们万万不可再拖下去,当下只有分兵这一条路可走。首领在此与土城中的汉人相持,属下趁夜领一队人马奔袭龙勒城,只要有一方得手即可。”
勒节曾去汉人地区生活过十余年,精通汉人的语言文化。回到部族后,极支辽便把他召到身边,帮他拿主意。几年前叔父叛乱,正勒节助他反败为胜的。用汉人的说法,勒节就是他的“军师”。
“勒节,汉人狡诈多端,倘使分兵,兵力更是薄弱,汉人恐会趁虚偷袭。”极支辽忧虑道。
其实他也需要勒节在一旁拿主意,但除了勒节,他不放心单独将一支人马给旁人统领。麾下这些人,四肢发达,头脑单纯,没一个靠谱的。
望着悬挂的舆图,左思右想,极支辽咬牙,下定了决心,“勒节,先杀一批战马。”
闻言,勒节立刻情绪激动:“首领,万万不可!部族以骑兵为威慑,马战勇猛无敌,杀战马是自废双腿啊!”
极支辽懊丧地以拳捶掌,他怎么会不知道马匹对于部族的重要性,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就在这时,中军帐外脚步声,一名士兵快步跑到账前禀报,“首领,城中有人请见!”
极支辽与勒节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惊喜,而后惊喜变成了狂喜。
好!
太好了!汉人果然撑不住了!他们终于熬到这一天了。
一定是城中粮草不够所以主动投降,那他们就先受降,然后入城,斩杀那汉将。他带给他们的屈辱,要一并奉还!
会面的地点选在榆安城西南侧一里地外的沙地。
谢乔跨上马背,驱马缓行。梁汾随同,西凉弓骑也跟随助威。
背后箭楼上的强弩上弦,城墙上埋伏了两队西凉弓手。一旦事情有变,谢乔回撤时他们能提供足够的火力掩护。
一刻钟之后,极支辽领着十来人的斥候骑兵赶来赴约,勒节陪同。
看到谢乔旁边的梁汾后,极支辽浑身不自觉震了一下,但他快速强作镇定。两军对阵,最忌未战先怯,,勺夏男人岂能畏汉人!
在距离约两丈远的位置,双方都勒马停住,对视。
“足下可是代全城人出降?”勒节出声问。
“非也。”谢乔摇摇头,淡定地看向勒节旁边精神略有些恍惚的极支辽。因为他穿着服饰不同,更华贵,一看就是这支匈奴武装的话事人。
“我们做个交易。”谢乔开门见山。
一听不是奔着出降来的,极支辽脸色微变,“要降便降,我与你们汉人不共戴天,没有什么交易可做!”
谢乔回头示意,“看到城墙和箭楼了吗?城墙坚不可摧,箭楼上配有两架强弩,还有信心拿下城池吗?如果能拿下,考虑过你们会损失多少兄弟吗?”
极支辽鞭指向梁汾,嗓音激动:“那又如此,此人欺我太甚,不杀此人,难消我心头之恨!”
“所以,为了消你的心头之恨,你就拉着你部族的儿郎陪你白白送命?”谢乔声音沉下来,眼神犀利,逼视着极支辽。
“你是部族的首领,他们追随你,拥护你,听命于你,你却视其为草芥,他们的命当真就如此不值钱?”
话音入耳,极支辽神色一震,显然被戳到了痛处。
他虽是部族首领,地位高高在上,但实际上,他是被父亲弃养的孩子,从小跟着牧民放牧,吃百家饭,体会过人情冷暖。勺夏只是荒原上的小部落,每一家基本都沾亲带故,上至部落长老、将领,下至普通的士兵,他都视为出生入死的兄弟。南下入侵汉境是万不得已的,看着昔日曾经一起骑马一起角力的兄弟死在面前,他也痛心。
但战争意味着必然会有牺牲,抢夺粮食,保证种族延续永远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极支辽望了一眼旁边面黄肌瘦的骑兵,一时竟哑然无言。
谢乔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们粮草所剩无几,而我城中却颇有余粮,不信的话,大可以试着再拖拖时间。但倘若你们攻城,城破之时,我必会一把火全部烧个一干二净,除了满城灰烬,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在极支辽和勒节惊恐的目光中,谢乔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以直接给你粮食,你们南下入侵汉境,为的也是抢回过冬的粮食,我也可以给你们,而且管够。”
此话一出,极支辽整个人愣住了,他严重怀疑因为饿太久,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下意识看向勒节,勒节此时脸上也同样震惊,证明他没有听错。
主动给他们粮食,汉人还能如此好心?
思虑片刻,极支辽得出了结论,言之凿凿:“我不信你们汉人的鬼话,定是你使诈!”
他少年放牧时与汉人打交道,拿肉和奶同汉人换粮,没少被坑骗宰称。
“人无信不立,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说着,谢乔示意弓骑兵从马背上放下了两大袋东西,“这是先给你们的定钱。”
“何为定钱?”极支辽诧异道。
勒节回:“汉人购买或租赁时预先给的成交凭证。”
抱着万分怀疑的态度,勒节跳下马,打开袋子往里一看,全部是雪□□细的上佳面粉。他捻起一小点放进嘴里尝,确认无误,但由此更纳闷了,“交易自然是相互的,所以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很简单,我只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谢乔微笑说。
“帮我采集一些石料、黏土和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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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极支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匈奴铁骑南下,结果跑来给汉人打工的说是
勒节:打工人打工魂,首领动起来啊,你别出工不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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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即使謝乔看出匈奴人的粮草已经难以为继了,但双方兵力悬殊,毕竟不是一个数量級的。要真到了最后把匈奴人逼到绝境,兔子急了还咬人,真搏起命来,两千人不顾一切攻城,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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