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21章

  所以謝乔主动提出了这场交易。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和退敌之策。就当是破财免灾了,况且匈奴人数众多,且都是精壮的劳动力,如果能把这两千多人全部调动起来,是一股巨大的合力,将能极大地加快城池的建设速度。建造城池的全部一級建筑不会再缺材料,缺的只是建造时间。謝乔可没有定量她口中的“一些”到底是多少。

  或许正面击败这股匈奴武装,通过杀敌能升級获得诸多好处,但现在她真没那个本事和资本。

  既然身处凉州,基业在此,往后必然还会与匈奴人或者其他游牧民族打交代,比如拿粮食去换牧民的牛羊马,调和关系远胜过世代结仇。

  况且游牧民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历史上董卓、韩遂等西凉军阀与羌族关系匪浅,西凉铁骑中不乏羌族士兵;而曹操征服南匈奴、乌桓等游牧民族后,也将其精锐骑兵编入了作战序列,战斗力强悍。

  謝乔考虑着能不能与之打好关系。

  基于以上种种,谢乔做出了决定,这几天以来一直等谈判的时机。

  她計算过了,【商店】出售的面粉一公斤仅十文錢,目前,她光是账户上就有三百贯,即三十万錢,可以买下三万吨的面粉,即使分出去一万吨给匈奴人,自己手里的余錢也足够宽裕。

  “帮我采集一些石料、黏土和木材。”谢乔看向极支遼,嘴角还挂着轻轻的笑。

  面对谢乔的提议,极支遼暂时拿不定主意,招了招手,将勒節叫去了一边商量。

  “勒節,此事你怎么看?这可是漢人的阴谋?”极支遼眉头紧锁,揣测道。

  “首領,不妨就先试试看,若是真的,我军粮草问题或可解决;若是假的,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只要是在荒原上,料他们也生不出什么事端。”勒節冷静地说。

  只是采集石料、木材而已,轻而易举的事情。虽然他看不透对方的用意,但对他们应该是无害的,需要石块和木料大概是城内要修筑什么屋舍。

  听他这么说,极支遼认同地点点头,他也这样想的。

  当下粮草问题急迫,对方方才的话实在说到了痛处。此城城墙高大又附有箭楼,城中兵员不少,还有一员万人敌的猛将,举全军之力或许可以拿下,但过程定然极难,损失必定惨重。即使成功攻入城内,抢到过冬的粮草并返回部族,他如何向失去那么多失去丈夫、儿子的族人们交代。

  见极支辽和勒節商议后回来,谢乔出声问:“怎么样?这笔交易我们谈得拢吗?”

  勒节说:“姑且信你,说吧,需要我们采集多少材料,什么时候交付,你拿得出来多少粮草置换。”

  “明天晌午之前,你们将那座石台子的石料全部移到这里,石台子周围一里的胡杨木全部伐掉,也运到这里。”谢乔指着北侧的一座雅丹说,“到时候,我再送你们两袋面粉。”

  一袋面粉谢乔装的是二十公斤,所兑换的石料和木料并不多,因为交易要循序渐进,双方的信任得慢慢建立。

  应下谢乔提条件的后,极支辽一行带着作为定钱的两袋面粉返回焉皿山下的营帐。

  极支辽摊开麻袋袋口,嗅了嗅面粉的气味,他看着这雪白的粉末突然心生疑窦,望向一旁的勒节,“勒节,漢人会不会在面粉内下毒?”

  “应该不会。”

  勒节摇摇头,无奈地想:首領少年时候在边境放牧,是被漢人骗出心理阴影了。

  “如果首領不信,我先试试。”

  说着,勒节从两袋面粉里各抓出来一把,然后放入盆中混合搅拌。随后往盆中加入温水,一边倒水,一边用筷子搅动,直到搅成絮状,最后再撸起袖子动手揉面团。

  他揉地得心应手,相当熟练,这是他当年在漢境生活学到的技能,食物的口味也因此改变,后来回部族时一下子不适应,在部族里吃不到汉人的食物,他还常常想念。

  面团表面很快揉搓光滑了,勒节将面团一分为二,盖上盖子等它们自然发酵。随后着手生火,将水烧开后,再把发酵得差不多的面团放进蒸锅里。

  当勒节揭开盖子时,热腾腾的蒸汽扑在臉上,伴随着一阵馒头的清香。

  他太饿了,顾不得馒头的烫,直接伸手从蒸锅里抓了一个出来。

  从馒头上揪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口感松软,唇齿留香,隐隐透一股甘甜的气息。大概因为这两天都没怎么吃的缘故,馒头咽进肚子里,回味无穷,一时间他觉得人间至味不过如此,一片馒头好过天底下一切的山珍海味。

  天气凉,馒头很快就不怎么烫了,勒节直接手拿着馒头开啃,嚼着嚼着,脸上不自禁地浮现出莫大的幸福。

  “勒节,怎么样?你肚子可疼?”见勒节很快吃下了一整个馒头,极支辽担忧地问。

  闻到馒头的味道他其实也馋,口水忍不住地往外流,尤其是看到勒节吃得满臉享受,嘴巴还嚼个没完。但他更在意馒头里是否有毒,他是部落首領,肩上责任重大,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勒节摸了摸肚子,臉色古怪,“有点疼,但还不能确定是否有毒,我再尝尝吧。”

  直到他把另一个馒头也半点不剩地全塞进肚子里,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勒节得出来结论,“没毒。”

  “没毒你不给我留!”极支辽气急败坏。

  哪怕是留一小块给他尝尝鲜啊!

  “放心,首领,还有两袋面粉,我再做便是了。”勒节满脸餍足地宽慰道。

  极支辽白了他一眼,再做还得等,和面揉面蒸馒头不需要时间吗?

  勒节吃下馒头后很长一段时间身体都安然无恙,证明汉人给的两大袋面粉是无毒的,极支辽大手一挥,决定把这些面粉全吃光,是时候让弟兄们填填肚子了。

  勒节叫来五十个手脚机灵的帮忙,他自己照常负责倒水和面,调和面粉与水的比例,再搅拌成絮状,揉面团的活儿交给其他人来干。把面团表面搓光滑再放在一旁等到自然发酵,随后将发酵蓬软的面团放入蒸锅里。

  两袋面粉共四十公斤全蒸了馒头,共計蒸出来九百多个馒头,但分每个人手里的只有半个。

  但即使只有半个,匈奴士兵在饥肠辘辘的状态下,吃起馒头来依然非常香,区别于他们惯吃的熏肉和烤饼,松软清香的馒头嚼起来有别样的感受。

  极支辽巡视营帐,看着吃弟兄们吃得欢快,一个个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他心里不自觉地莫名动容。

  “焉顿,你小子没吃过馒头吗?”极支辽停下脚步,问一名坐在帐篷边的士兵。半个馒头就那么点,他愣是舍不得吃,一点一点掐下来往嘴里放,回味再回味。

  “当然吃过,我就是纳闷了,”焉顿说着不解地挠挠头,顶着手里的馒头,“之前我娘蒸出来的又干又硬,还塞牙,扔了都不想吃,可这馒头吃起来完全不一样啊。”

  “再饿你几顿你吃什么都香,”极支辽笑了一声,“当然,也是勒节和面和得好。”

  他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神采,毕竟勒节当年是他力排众议召到身边辅佐的,半点没看走眼,头脑不光聪明,还有手艺呢。

  看着焉顿还在细嚼慢咽,极支辽上前一步,伸手作势要拿,“你是不是不爱吃,不爱吃给我啊。”

  “我吃!谁说我不吃了!”焉顿防贼似的躲到一边去了,生怕自己的宝贝被抢走。

  逗逗小鬼,极支辽心情愉悦,当年在边境放牧时焉顿这小鬼还没小羊羔高。

  这时候,勒节快步走上来,“首领,我们该安排弟兄去采集材料了。”

  “对对对!勒节你速速安排下去,事不宜迟。”极支辽猛然想起,当即下令。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他们拿了定钱的两袋面粉,自然该履行承诺,他勺夏部族可不是言而无信之辈。

  勒节得令后开始调遣。

  斥候骑兵依然保持对土城的封锁和警戒,谨防这是汉人的诡計——先用粮食讨好麻痹他们,等他们大意,然后趁机开溜。

  考虑到采集的工程量,勒节共召集了六百人,给他们分派各自的任务。伐木、掘石和搬送三项工作各安排两百人,砍伐胡杨木使用马刀即可,原本挖掘战斗工事的铁锄和铁锹用来凿石,至于搬送则用马匹。

  匈奴士兵来到指定的雅丹石台子前,拿着手中工具,各司其职,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

  谢乔站在雅丹顶上的哨点,远远望见西北方向忙碌的匈奴士兵的身影。

  他们爬上石台子,从高处开始卖力地凿动着石块,掉到沙地上的石块再一一收捡起来,一趟一趟地往预定地点搬送。

  一棵棵枯死的胡杨木被砍伐掉,可以预见这整片区域都将会被清理得既干净又空旷。

  这里虽然不是谢乔预想的城池扩张的范围,但她打算在这里种上大片的树林。再往北走,肉眼可见全是荒凉的沙地,沙漠也离这里不远了,种上树林可以起到防风固沙的作用,防止荒漠化往这里延伸。

  当然,这座雅丹及其周围的胡杨木只是谢乔改造环境的第一步,这一带还有十来座雅丹需要铲平,不計其数的枯木需要清理,纵横交错的沟壑需要填平。

  不着急,这段时间让匈奴人慢慢地干,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谢乔特意计算过每次交易给出的粮食的量,不能一次性多给太多,要刚好卡住,使他们不会留有余粮,始终保持忙碌。

  只要匈奴人忙起来,那万事大吉,基本就不用担心他们攻城了。

  第二天晌午,到了约定时间,谢乔领着她的西凉弓骑以及负责威慑的梁汾赴约。

  另一边,极支辽和勒节带着相应的兵马早就在堆积如山的材料旁边等着了。

  谢乔抬手示意,弓骑兵立即从马背上放下了四袋面粉,和半袋别的東西。

  勒节照旧下马清点,先摊开了四袋面粉,疑惑地问:“为何给我们四袋?”

  昨天和她做交易的时候,勒节记得很清楚,她让他们拿材料换四袋面粉,但她已经给过两袋的定钱了。

  “还有两袋是今天这场交易的定钱。”谢乔说。

  闻言,极支辽面色沉下来,他什么时候答应要再做一场交易了?自以为是的汉人,他最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以为这样就能牵制住他们了,他偏不上这个套!

  “交易就到此为此了,勒节,我们走。”极支辽在马背上冷冷地说,抓着缰绳调转马头。

  勒节犹豫地看着另外两袋面粉,他们给都给了,不要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谢乔的声音:“还有小半袋,你不打开看看吗?”

  勒节顺手解开了麻袋,往里面一看,不由怔了片刻,随即将手伸进去抓了一把,一粒一粒饱满晶莹:这是半袋品相极好的大米。

  准备回马的极支辽余光瞥到了这一幕,问:“那是什么東西?”

  “你们世代居于北方应该不知道,这是南方地区水田里生长的粮食,叫做大米。倒进锅里用水煮,煮软就能吃。水放多一些能煮成稀粥,少一些则能煮成米饭。”谢乔耐心解答。

  “首领。”勒节望向极支辽。

  虽然没明说,但极支辽已经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信息。诚然,他们太缺粮食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好,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交易,开你的条件。”极支辽冷冷地对谢乔说。

  “那边那座石台子,以及周围一里地的所有胡杨木,跟上次一样,明天都搬到这里来。另外再挖一些黏土来,垒到这么高。”谢乔坐在马背上,用手掌比了个到与自己眉毛齐平的高度。

  “到时候我再补给你们两袋面粉和半袋大米。”

  回到中军营帐,极支辽第一时间先打开袋子查看,里面一粒粒的细小颗粒,他闻所未闻。“勒节,你吃过这東西吗?”

  勒节摇摇头,如实回:“不曾吃过,但首领,我听说过,这种谷物生长在南方的水田里,北方只有汉人的贵族才吃得起。”

  当年他在汉人地区生活时地位低贱,只能远远闻见東家碗里的清香味。

  “该不会下毒?”极支辽摩挲着大米颗粒,狐疑地问。

  不能因为上次的面粉无毒就掉以轻心,勒节经常跟他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还是先煮煮看吧。”勒节不置可否,他舀了一瓢米进锅里,加上水,盖上盖子镇在火炉上。

  俄顷,翻沸上涌的水蒸气不停推动着锅盖作响,勒节一揭开,水蒸气和大米的香气扑面而来。

  因为没有搅动过,锅底的米粒有些粘黏,但问题不大,勒节拿勺子搅匀之后给自己舀了一碗。放在嘴边吹了一阵,倾斜碗沿喝了小口,陌生的味道,咀嚼米粒,隐隐透着一丝甘甜。说不上有多好吃,甚至因为是第一次吃还有些不适应,但就是还想吃,继续吃下去。

  勒节继续倾斜碗沿,继续喝,上层的米汤喝光,他开始拿筷子去扒沉积的米粒,越吃越想吃,越吃越上瘾,根本停不下来。

  早上起来没吃东西,这会儿早就饿了,一碗稀粥完全不顶事,于是勒节又给自己从锅里舀了一碗。这次他有了经验,先把锅里的米粒搅匀,舀的时候尽可能把水滤去,这样就能舀到更多的米粒。

  谨慎地盯着勒节开始吃第二碗,极支辽终于沉不住气了,问:“勒节,米里面到底有没有毒?”

  勒节已经将碗里的粥吹冷了一些,一口一口地喝觉着不过瘾,他索性仰着头,大幅度地倾斜碗沿,再用筷子不停地往嘴里扒拉,长鲸吸百川。

  碗很快见底,勒节擦擦嘴,回:“不确定,我再看看。”

  说着又去要舀第三碗。

  极支辽终于看出了门道,一把抓住了勒节蠢蠢欲动的手,叱道:“你小子还想吃独食!”

  四袋面粉和半袋大米半点没留,全部做成了馒头和粥,每个人基本能分到一个馒头,以及小半碗漂浮着屈指可数米粒的稀粥,米香味久久回荡在匈奴人的营帐中间。

  极支辽扒拉完米粒,再一口一口地喝米汤,温热的米汤喝进肚子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