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227章

  马腾瞥了龐德一眼,豪情壮志絲毫不减:“令明多慮了。韩遂此人虽狡诈,但显然,他这次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欲除謝乔,又怕朝廷不重视,故而夸大其词。如今朝廷委我重任,这功劳便是我的了。他已是騎虎难下,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了。”

  “可是,万一……”庞德还想再劝。

  “没有万一!”马腾断然喝道,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令明!收起你的顾慮!那谢乔,一介女流,能有多大能耐?侥幸诛杀董卓,扬名于世,不过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罢了!我马家铁騎,天下无双,区区谢乔,何足挂齿!”

  此刻再进言,只怕会被视作怯懦,扰乱軍心。庞德暗叹一声,默默地闭上了嘴。

  罢了,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主公纵横西凉多年,自有决断。

  作为属下,自己要做的,便是执行命令,为主公扫平一切障碍。

  星夜赶路,回到天水大营,马腾没有絲毫耽搁,翻身下马,立刻下令,升帐议事。

  軍令如火,急促的鼓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片刻之后,马腾麾下心腹将领便齐聚于中軍大帐之内。

  大帐内,十几支牛油烛燃烧着,将一幅巨大的凉州堪舆图照得透亮。

  马腾手按佩剑,站在舆图前,目光銳利如鹰,扫过帐下诸将。

  此时的马超,年仅十七岁,一身亮银甲,头戴束发金冠,面如冠玉,眼若流星,立于众将之首,显得格外英武。俊朗的面容上满是血气方刚的兴奋,犹如一头亟待出笼的幼狮。

  “诸位!”马腾沉声开口,声音在大帐内回响,“朝廷已下明诏,委我为凉州牧,都督凉州诸军事,征讨盘踞武威的不臣之贼,谢乔!”

  “昨夜,我已与金城韩文约会晤。据韩遂密报,那谢乔看似勢大,实则外强中干,麾下不过两三万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此战,不只是为朝廷分忧,更是我马家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之天赐良机!”

  他的声音越发激昂,充满了煽动性:“马氏一族,乃伏波将军之后。这凉州大地,流淌着先祖鲜血与荣耀,本就该由我们来守护!此刻,功劳就在眼前,富贵就在刀锋之上!朝廷看着我们,凉州百姓看着我们!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我意已决!尽起我部精銳,三日后出征,直捣姑臧,一战定乾坤!”

  “喏!”帐下众将热血沸腾,齐声应喝。

  三日后,天水城外,大军集结完毕。

  这支军队,几乎是马腾的全部家底,以悍不畏死的西凉骑兵为核心,辅以三万精锐步卒,总兵力超过八万,对外号称十万。旌旗蔽日,甲胄千重,这股武装,足以让整个凉州,乃至关中为之战栗。

  晨光熹微,穿过雾气,照亮了无边无际的军陣。

  广袤的平原上,人马如林,刀枪如雪。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马腾身披重铠,騎在马上检阅着自己的军队。看着那一排排杀气腾腾的士卒,一面面迎风招展的“马”字大旗,他胸中豪情万丈。

  他勒住马,拔出佩剑,剑尖直指西北方的武威。

  “出征!”

  随着他一声令下,号角长鸣,战鼓擂动。

  數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大军如同一条巨龙,开始缓缓移动,步兵方阵在前,騎兵两翼策应,辎重车辆居中,浩浩荡荡地向着武威郡方向开拔。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出天水,大军借道金城郡,一路畅通无阻。

  行至半途,正如马腾所料,韩遂果然派了部将前来犒劳。

  使者带来了足數的牛羊酒水,及数千石粮草,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恭敬地称主公韩遂正在金城内整顿兵马,随时準备支援,金城永远是马将军最坚实的后盾。

  马腾高踞马上,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笑容,从容地笑纳了这份心意。

  很显然,这批军需和这番言语,既是韩遂作态给朝廷看,也是为了麻痹自己。无妨,他清醒得很。

  数日后,马腾大军的先锋部队终于出现在了姑臧城外的地平线上。

  然而,当姑臧城的轮廓在漫天黄沙中逐渐清晰时,马腾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凝固了。

  眼前的城池,与他情报中那个残破不堪的姑臧完全是两回事。

  城墙明显经过了大规模的修和加固,比寻常郡城高出近丈,厚实许多。城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矗立着一座箭楼,垛口后面,隐约可见寒光闪烁。城头旗帜整齐,巡逻的军士数量虽不多,却往来不绝,步伐沉稳,纪律严明。

  这哪里是一座仓促间占据的城池,分明是一座準备充分的军事要塞!

  望着巍峨的城墙,马腾心中掠过一丝不解,甚至是一丝不安。这和他预想的景象,出入太大了。

  “父亲,这城墙……”马超也察觉到了不对,策马来到马腾身边,年轻的面庞出现了凝重之色。他征战经验尚浅,但也能看出眼前这座城的棘手程度远超想象。

  “哼!”马腾冷哼一声,将心中的那一丝疑虑强行压了下去。他想起了韩遂的话,夸大其词、虚张声势。

  对,一定是这样!

  定是谢乔,知道他大军将至,故作姿态,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修筑城墙这种表面功夫上,想用一座坚城来吓退自己。

  可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坚固的城墙也不过是纸糊的灯笼!

  马腾指着城墙,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这正是她心虚的表现。越是如此,就越说明城中兵力空虚。命马余率三千铁骑,即刻攻打东门,给我试探出他们的虚实!”

  三千名精锐的西凉骑兵,在一名马余的带领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着姑臧城的东门发起了冲锋。

  骑士高举着手中的马刀和长矛,发出震天的呐喊,气势如虹。他们要用一次摧枯拉朽的冲锋,敲开这座城池的大门,为大军夺下首功。

  然而,姑臧城墙之上,却是一片死寂。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没有叫骂,甚至连走动的身影都寥寥无几。

  骑兵洪流越来越近,五百步,四百步,直到骑兵冲入三百步的距离。

  “放箭!”

  一声令下,城楼之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密集的机括绷弦之声。

  下一刻,数不清的箭矢如同被捅破的蜂巢中涌出的蜂群,发出尖锐的嘶鸣,遮天蔽日般地向城下冲锋的骑兵覆盖而去!

  利箭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凄厉的惨叫声和战马的悲鸣

  声瞬间响彻战场。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七八支箭矢射成了刺猬,巨大的惯性让他从马背上翻滚下来,瞬间被后面跟上的铁蹄踩成肉泥。

  更多的骑兵在冲锋的道路上纷纷中箭落马,人和马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纷纷被绊倒,阵型顷刻间大乱。

  “撤!快撤!”带队的将领马余手臂中了一箭,惊骇欲绝地大吼。但已经晚了,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精准而无情地收割着军士的生命。

  马超在后方观战,看得是目眦欲裂,欲领本部兵马助阵。

  “少主不可!敌军箭雨太过密集,此时上前无异于白白送死!”庞德大吼道。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一支流矢擦着马超的头盔飞过,将盔上的红缨削去了一截,惊得马超一身冷汗。

  这哪里是什么乌合之众?

  这分明是准备充分、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之师!

  马腾呆立在马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三千骑兵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就伤亡过半,狼狈地向后溃逃。

  韩遂!

  这老匹夫!他骗我!

  “鸣金!鸣金收兵!快!快!”马腾急急下令,带着一丝崩溃的颤音。

第143章

  姑臧城外,馬騰大军安营紮寨,連绵不绝的军帐升起,与这座坚城两相对峙。

  自那日攻城失利,三千铁騎几乎折损过半,馬騰便下令全军安营紮寨,圍而不攻。

  他本以为,凭借数倍于敌的兵力,只需将这座孤城团团圍住,断其内外,城中的守军便会像瓮中之鳖,耗尽粮草,最终只能乖乖开城投降。

  可数日围城,非但没能达成预期,反而是自己军中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

  城内敌军坚守不出,任凭風吹雨打,岿然不动。

  每日,馬騰都会派人前往城下叫阵,辱骂,试图激怒城内守军,引他们出城决战。

  然而,城楼之上,回应他们的,永远只有沉默。

  城内主将甚至都没有露过头。

  这种无声的对抗,比血肉厮杀更折磨人心。

  馬騰引以为傲的騎兵优势在坚城之下无法发挥,每次试图靠近,反而遭受城内箭矢的不断打击。

  更要命的是,大军每日的粮草消耗如同流水,而城内却似乎物资充裕,毫无动搖之色。

  他回想起韩遂当初信誓旦旦的保证:謝乔不过一介女流,手下兵马皆是乌合之众,城池防备形同虚设。

  如今看来,这简直是弥天大谎,一个恶毒的陷阱!

  韩遂,这老匹夫,他竟然敢如此戏弄于我!

  马腾的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他发誓,若能得胜而归,定要将韩遂碎尸万段。

  然而,更让他夜不能寐的,是姑臧城内那支神出鬼没的騎兵。

  一日,夜幕降临,正当马腾军队分散驻扎,准备轮流歇息时,姑臧城门突然大开。

  一队騎兵,无声无息地从城门中涌出。

  他们皆着轻甲,行动间悄无声息,手中端持的并非长矛马刀,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連弩。

  这正是謝乔花费心血打造的王牌,西凉连弩骑。

  这支骑兵行动迅捷如風,它们并非直接冲锋,而是目标明确,快速突入马腾军的步卒阵地,近距离发射弩箭,造成大量杀伤后,不等马腾军反应过来便迅速撤离,灵活机动,让马腾军防不胜防。

  “敌襲!敌襲!”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睡梦中的士兵被驚醒,仓促抓起武器应对。

  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那些黑色的闪电便已经完成了一轮杀戮,调转马头,再次融入夜色,迅速撤离。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倏忽而至,倏忽而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驚魂未定的马腾军。

  马腾被帐外的喧嚣惊醒,他披衣冲出大帐,只见营地内火把搖曳,人影幢幢,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士兵。

  他大惊且暴怒,立刻下令骑兵追击。

  然而,谢乔的连弩骑兵所乘马匹经过精心挑选和训练,速度奇快,往往刚要追上,对方已经跑出射程,转眼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绝尘而去。

  如此反复折腾,日夜不休。

  每当夜幕降临,马腾军便陷入高度戒备,草木皆兵,却依旧防不胜防。

  连弩骑兵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起一次突襲,或从东门,或从西门,或从南门,或从野外,神出鬼没,没有规律,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训练有素,令行禁止,不恋战,只求杀伤和骚擾,每一次都精准打击,造成大量伤亡,然后迅速撤离,让马腾军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