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237章

  圣人,为什么要行独夫之事?一个一心为公的圣贤,为什么要剥夺百官议政的权力,乾纲独断?

  这些日子,习惯了共同议政、权力共享的百官,早已将天子视作一个象征性的存在。

  太师此举,无异于倒行逆施。

  议阁之内,在“圣人”那无法抗拒的绝对光辉之下,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反对声音。

  “太师,天子年幼,此举……是否操之过急?”一位圣人门生诧异。

  “太师曾教诲我等,权力归于众人,方能集思广益,避免独断之祸。今日……今日为何……”另一位圣人门生质问。

  对于这些质问,谢均通通没有回应。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尽管仍然微弱,却像是在坚冰上凿开了一道不断蔓延的裂缝。

  认知上的巨大矛盾,让许多官吏精神几近崩溃。

  一个曾宣扬“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一个开创了议阁制度,让士大夫共议国是的圣贤,竟然要还政于君。

  恐慌开始从行都蔓延。

  一些心思活络的官员,已经从这矛盾的举动中嗅到了毁灭的气息。

  他们当天下朝后,便立刻回家,悄悄收拾行囊,带着家眷,连夜逃离睢阳这个越来越诡异的政治中心。

  睢阳城中,百官出逃,百姓出逃。

  对于所有人的出逃,谢均一概不闻不问。

  然而,有人逃离,就有人涌入。

  在那些遵循古法、将“君君臣臣”奉为圭臬的旧派士大夫和皇室宗亲眼中,圣人此举,无异于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们原本对这位创立议阁、架空天子的圣人心怀怨怼,认为他动摇了汉室四百年的纲常伦理。

  可现在,圣人终于醒悟了!

  “天佑大汉!天佑大汉啊!”一位白发苍苍的刘姓宗室老泪纵横,在接到消息后,立刻率领族人星夜兼程赶赴睢阳,“圣人拨乱反正,还政于君,此乃高祖、光武在天之灵护佑!汉室中兴有望矣!”

  他们觉得,这才是天大的好事。他们坚信,这才是天理正道。

  天下,自高祖斩白蛇而起,自光武中兴而续,就是刘家的天下。

  汉室,代天牧民,天子,才是唯一的正统。

  于是,大批的旧派士大夫、没落宗亲,从四面八方纷纷涌入睢阳。

  他们与仓皇出逃的官吏百姓在城门口擦肩而过,一方如避蛇蝎,一方如赴盛宴。

  整个宫城内外,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新来的拥护者们狂热地涌向皇宫,跪在宫门外,山呼“圣人英明”,“汉室中兴”,誓要守在天子身边,亲眼见证这拨乱反正的时刻。

  当朝中消息传到虎牢关聯军大营,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地震。

  联军一夜间崩溃了。

  他们之所以能团结起来,就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是在为圣人辅佐下的朝廷而战。可现在,那个朝廷的根基,议阁,被太师自己给一脚踹翻了。

  那他们到底在为谁而战?

  为那个年幼的天子?还是为这个行为越来越不可理喻的圣人?

  军心,在这一刻一溃千里。

  西凉铁骑,就在这时,发动了总攻。

  当西凉军的号角声响彻天际时,四十万联军已然失去了主心骨,毫无斗志。不同阵营的部曲还在为了撤退的先后顺序而内讧,底层士卒则茫然地丢掉武器,不知所措。

  冲锋,凿穿,分割,包围。

  溃败如山倒,被俘、溃逃、投降,曾经气势滔天的四十万联军,在短短数日之内,化为乌有。

  各路诸侯,在混乱中悉数被俘,成了西凉军的阶下囚。

  在西凉大军的帅帐,谢乔获悉的行都近况后,她明白了,谢均在断联期间都做了什么。

  他以圣人之名,将她所有的敌人聚集在一起,然后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亲手敲碎了这支大军的脊梁,将一个虚弱不堪、毫无抵抗之力的中原,拱手让给了她。

  西凉铁骑步履不停,入主中原,横扫诸侯,纵横八荒,列阵于前。

  谢乔大手一挥,将数百架投石车对准了梁国,对准了大汉行都睢阳。

  此刻,她不需要再费心甄别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凡是站在谢均圣人阵营里的,就是她需要粉碎的障碍。

  让他们去死。

  (正文完)

第151章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上浮,謝乔猛然睁开眼睛。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枕头下什么东西硌醒的。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以及从百叶窗缝隙中透进来的被切割成条状的晨光。

  身下是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床垫,将她的身体包裹,与硬板床有着天壤之别。

  她怔怔地環顾这间小小的卧室。书桌上堆着几本关于三国历史的参考书,笔记本電脑休眠中,衣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挂着的几件T恤和牛仔裤。

  恍若隔世。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过去种种,如同一场漫长而

  宏大梦境。

  她蓦然回想起,与謝均的子係统失联后,他选择用那种极端的方式,让她彻底捣碎旧世界的残渣,重建新秩序。其实,不用他,她也可以做到。只是时间可能会稍微晚几年。

  这样也好。早点完成,早点结束。

  她在另一个时空,经历了几十年金戈鐵马的人生,她清晰地感覺自己的心态成熟很多。

  起床的第一件事是去洗一个久违的熱水澡。

  其实在生理上不算久违,昨天睡前她才洗过。但心理上,这个熱水澡已经间隔了几十年,她觉得自己臭烘烘的。

  淋浴,沐浴露,都是太久没体会到的东西。

  肚子咕咕叫,她一边搓澡,一边想吃火锅,吃烧烤。

  在东汉末年,调味品匮乏得可怜,最美味的也不过是烤全羊和一些简單的炖煮,远不及现代社会这般五花八门、刺激味蕾。

  欲望,最原始的属于现代人的欲望,开始在她心底复苏。

  洗漱完毕,換上一身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謝乔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依旧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但是这一身,怎么说呢,班味很重。

  等等,她貌似要上班!

  謝乔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社畜啊,今天不是周末,还要去上班呢!

  悲催啊。

  但是没辙,生活得过,不工作就没钱,没钱就得饿死,她不想死,她还没挣到钱。

  几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谢乔背上帆布包,換鞋,下樓騎共享單車,再坐地鐵,再騎共享单車,挤電梯。

  社畜的日常,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到了公司,打卡,走进熟悉的格子间工位。周围的同事已经在了,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

  谢乔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電脑,屏幕亮起,映出她生无可恋的脸。

  她有点口渴,下意识地侧过头,对旁边工位的同事说:“小马,去帮我倒杯水,温水。”

  同事:?

  谢乔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主公了,怎么还对人颐指气使的!

  上班时间,谢乔很快进状态,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方案,这些让她头疼不已的东西,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磨人。

  哎,生活啊。

  什么时候她才能财富自由啊,她超想去旅游的,如果去旅游的话,最好还是自驾游,如果是自驾游的话,最好还是买車,如果买車的话,最好还是买电车,充电不心疼。买油车其实也可以,比较保值。但问题是车买来是开的,又不是买来炒的,管它什么报不保值。那就还是买电车吧,科技感比较强一点。现在问题来了,以她的月薪,和在视频网站上剪视频那点微薄收入,哪一年才能攒够买车的钱捏?算了,不管了,先想了再说。如果要去自驾游,她的第一站,就去一趟青甘大環线吧,毕竟那是她的龙兴之地。

  谢乔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

  在刚绑定主公係统时,系统Ace说的,完成终极任务后,她任务奖励是上海静安区五套房。

  房呢!

  她从三国时代回到现实,系统已经解绑,她无法再凭借意识打开系统。

  奖励没有发给她啊。

  赖账了?!搞忘了?

  一想到这两种可能性,谢乔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辛辛苦苦几十年,从一个手无寸铁的流民爬到权力的顶峰,九死一生,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为了这个终极奖励。

  等一下,她早上,不是被什么东西硌醒的吗?

  平时,她睡觉很爱整洁,床上只有枕头被子,手机她都不会放床边的。

  难道说?

  谢乔离开工位,敲响了boss办公室的玻璃门。

  “老板,我想请个假,我想起家里天然气忘关了,别炸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boss白了她一眼。“懒驴上磨屎尿多。”

  谢乔狂奔,冲出写字樓,拦下一辆出租车,对着司机嘶吼:“能开多快开多快!我给你加钱!”

  司机师傅以为她要去捉奸,一路开得飞起。

  回到家,她连鞋都来不及换,直奔卧室,一把掀开被子,然后猛地抓起那个让她产生怀疑的枕头。

  她将枕头翻过来,用力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