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26章

  工坊熔炉配備的鼓风器,是以皮囊制成,古代铁匠的熔炉基本都大同小异。一座炉子都配好几个鼓风器,排成一排,叫做“排囊”。

  人力推动拍囊,叫“人排”,而如果用水力推动,就叫“水排”。

  早在东汉之初的杜诗就发明了水排,利用水力驱动鼓风,持续不断,无需人力。但谢乔一级工坊里的这座熔炉,显然还没有这么机械化。

  考虑到时间长,两个师傅的人力显然不够,谢乔再叫来了几个人轮流拉动人排的木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封闭的熔炉内发生的情况看不到,谢乔稍感得无聊,于是利用[寿命]推快了时间进度。

  在她的时间尺度上,她看到李固师傅鬼畜地拉动人排,然后再不断地换人。三分钟后,谢乔关掉了六十

  四倍速。

  此时,铁矿石中熔点较低的金属和杂质已经以熔融状态流到了炉底的出口。熔炉内的情况虽然看不到,但谢乔可以想象,熔点较高的铁被高温软化,形成塊状,不会流出来,这样就形成了杂质和铁的分离。

  李固师傅估算好了时间之后,打开熔炉,用火夹子从熔炉里取出了一整塊形状不规则的粗铁。粗铁外层还覆盖着一层不能熔化的矿渣和碳灰,透过碳灰,隐隐可见内部白热的海绵状热铁塊,俗称海绵铁。

  海绵铁是软的,可以根据需求切分成不同的塊。

  为了让匈奴人更快更好地采掘铁矿石,谢乔让两个李师傅先打造一些铁镐,从运过来的铁矿石轮廓大小判断,他们现在大概还是拿的兵器凿的。

  铁镐是采矿的必備工具,等马鞍山下的铁矿石采掘完成后,铁镐能回收回来,以后挖矿也可以反复用。

  这一大块海绵铁,李固师傅根据经验,将它较为均匀地切成了五块,铁的总量大概能打造五把铁镐。

  切分完成后,他先将剩余四块放回熔炉中,使其保持温度,不至于冷却凝固下来。俗话说趁热打铁,打铁需要在其软化时锻打。

  此时的锻台上只剩一块海绵铁了,李钜师傅用火夹子夹稳,李固抡起铁锤,猛力地砸下来。

  现在的海绵铁还只是粗铁,内部还有杂质,所以他先一下一下,将铁块锤成片,隨后对折,再打,再对折,反复地做,这个过程中就像揉面团一样,使铁块的里里外外都暴露在空气中,而内部的杂质会在一次次的捶打中剥落,最后就能得到较为纯净的铁了。

  看完锻铁的全过程,谢乔不得不感叹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现代社会的科技爆炸,离不开漫长时间的经验和积累。

  隨后的几天时间,谢乔陆续为匈奴人配上了铁镐,总量多达一百把。装配铁镐,以及采掘的深入和熟练,每日挖掘出来的铁矿石大大增多,从最开始的每日两吨,提升至每日二十吨。

  工坊锻铁的速度有限的,铁矿石一日一日地堆积起来,谢乔望着自己的铁矿石小山,心里很踏实。

  铁镐打造完成后,谢乔再让两位师傅继续打造农具和箭镞。多的农具可以拿到附近城镇去出售,箭镞当然也是越多越好,不止长弓的箭,箭楼上的强弩需要大箭镞,她自己的连弩需要小箭镞,都得尽可能多造,有備无患。

  匈奴人对他们的戒心似乎也在不断减轻,原本封锁在四个邊角的斥候骑兵人数一减再减,现在仅剩两骑,只能起到一个传递信息的作用了。

  事情都分派下去,建筑任務挂上,没有别的紧急事務,谢乔继续用[寿命]推动时间进度。

  签到第二十五天,开出[初级神奇土壤]的双黄蛋,谢乔内心已经波澜不惊。

  城池内的一级建筑几乎快造完了,她的目光早放在那一次性给一百多块神奇土壤的任務獎勵上了。

  滿五的额外獎勵是[30天寿命],谢乔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寿命]余额,除了用在谢均和自己身上,她也开始对闲赋的梁汾使用。不能让她的将才老得太快。

  [寿命]能让“英雄迟暮”这种事情晚一些发生。

  签到第二十七天,谢乔有史以来第一次开出了[中级神奇土壤]。

  到下午时,[官学1级]完工了。

  所谓“官学”就是汉朝为了培养人才,设立的“传道受业解惑”的学堂。在地方的称官学,京师的为太学。

  谢乔启用打开官学的详情,可招募先生的列表里,有且仅有[谢均]一个人。可见榆安城的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发展教育迫在眉睫。

  住在同一屋檐下,谢乔之前好奇过谢均的身世,略微打听了一下。毕竟系统给他打上了“治才”的标签,在遇见谢乔之前,他拥有学识,却只能在偏远的敦煌城重病垂死,身边无亲无故。

  从谈话中,谢乔震惊地了解到,谢均曾是郑玄身边的童子。郑玄当年游学关西,拜在马融门下时,将只有几岁的谢均收在了身边。

  说到郑玄,谢乔自然清楚,是汉末的经学大儒。扶风马融门下,郑玄有一位同门师兄弟,即“汉末三杰”之一的卢植,也就是刘备和公孙瓒的先生。

  既然谢均曾长时间跟在郑玄身边,耳濡目染,所以被打上“治才”的标签这就不奇怪了。

  谢均为敦煌人士,隨郑玄回青州,后来听闻父母病逝,于是辞别郑玄,回乡丁忧,一直到现在,成为了谢乔麾下的一名谋士。

  考虑到谢均大病在身,只是挂上了县令的职位,在官学里担任先生自然也不现实。所以官学只能成为闲置的建筑,得等谢均身体好一些,或者等她从别的地方“诓”一些有文化的人回来才行。

  签到第二十九天,无特殊獎勵。

  但在这一天的傍晚时,榆安的城门楼下迎来了一支商隊。

  谢乔跑上门楼观望,城下约十五六人,长列的骆驼,骆驼身上跨着货物,确认是一支商隊无疑。

  “姑娘,城中可有驿馆?”商隊为首的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偏瘦的中年男人扯着嗓子,朝门楼上扶在女墙边上的谢乔喊。

  周仲早年间便随着叔父的商队往来长安与西域间,西域三十六国他几乎去遍了。只是这些年河西、西域兵祸不断,丝路几乎断绝。

  如果日子好过,没有人愿意铤而走险。然而他流年不利,日子一天比一天困苦。回想起年少时周流天下、财源滚滚的时光,周仲常常泪流满面。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打听西域的消息,前些日子听闻履新的西域长史颇有威望,丝路上盘踞的匪寇望风披靡,西域已有安定下来的趋势。

  终于,周仲把心一横,掏出全部的家底用以囤货,决定豁出去一次。凭借着早年间积累的经验,周仲详细记得每一国最紧俏的商品,针对性地囤货。

  在他囤的这些货品中,由以瓷器为最。二十年前他随叔父入大宛一带时,当时的大宛国主尤爱瓷器,他们的瓷盏竟然换到了大宛人最珍视的大宛马。而后回长安转手一卖,卖出了两百贯的高价。

  虽然过去了二十年,可能大宛国主如今更换了多少都说不清,但瓷器依然是西域的紧俏货。还能卖给安息人,据说他们会将瓷器再转卖到更遥远的极西之地。

  周仲费了相当多的口舌,才召回了昔日一同入西域的商队成员,并挑选了几个武力不俗的武人携带兵器作为防卫。

  半个多月前,商队自长安出发,日行百余里,一路出三辅,经河西四郡,一直走到了这里。

  周仲凭借二十年前的记忆,记得这里曾有一处聚落,计划在天黑前赶来歇息一夜。然后明日再行一天就能赶到阳关,出阳关就是西域的地界了。

  可临近原先的聚落时才发现,周仲猛然发现,曾经只有十来户屋舍的小聚落,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一座城池!

  用以防御的箭楼,气派的城门楼,门匾上凿刻着两个大字,“榆安”。

  周仲极震惊,迅速领着商队赶到了城楼下。

  确认对方身份后,谢乔当即示意开城门,将这支商队迎进来。正好了,榆安的[官驿1级]昨天刚刚竣工,立刻就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官驿原本和官学这类建筑一样,没有启动,没有聘请杂役人员。因为这里实在荒凉,人烟稀少,再加上寒冬即将来临,谢乔还以为官驿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用不起来,所以留着最后几个建造。

  一级的官驿虽然简陋,但基本设施还是齐全的,房间充足。谢乔带着阿适热情地将商队迎进来,帮忙卸下骆驼身上的货物,再将人安置到各个房间,食物和水同步地开始准备。

  周仲站在官驿门口,好奇地打量着城内的建筑,忍不住问谢乔,“姑娘,此土城何时筑成?城中可以大汉官吏管辖?”

  谢乔摇摇头,如实答:“土城是我自建的。”

  系统的感知模糊淡化了周仲脸上的惊异,他的惊讶程度从一开始惊恐地瞪大双眼,演变为最后的“原来你在这里建了座屋舍啊”的稀松平常。

  “你们此行可是要去往西域?”谢乔随后问。

  “正是,”周仲点点头,叹了口气,“没别的法子,河西兵祸匪患连绵,但就算是在长安城中,我们也渐无谋生出路。”

  他就赌这一次,不管路上会不会遭遇乱军和匪寇,不管最后赚多赚少,只这一次。

  谢乔了然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这么说,那先生对西域各地想必十分熟稔?”

  “这倒不假,当年我随叔父跑遍西域,周流三十六国,不可谓不潇洒。”提到这段经历时,中年男人略有些沧桑的脸上露出奕奕神采。

  谢乔眉梢一挑,内心窃喜。她早就有沟通西域的想法,互通商贸,以中原的丝绸换取西域的珠宝,再用珠宝换钱,一来一回的差价能赚到手软。而且西域还有对军事实力提升巨大的大宛马。

  谢乔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但大宛马的名头从古至今流传。

  相传大宛国产的马匹,体型高大,抗疲劳、蹄坚硬,而其中最翘楚的良驹可日行五六百里。这些马流出来的汗的颜色像血一样,“汗血宝马”因此得名。

  汗血宝马可谓是汉武帝刘彻的心头好,他甚至将其赐名“天马”。这段历史不是谢乔擅长的领域,但她模糊地记得,汉武帝曾派使者远赴大宛求良马,用以对抗与匈奴之间的战争。但大宛国王,仗着两国相去遥远,鞭长莫及,便对汉使无礼,且派人追杀。汉武帝闻之大怒,命李广利率军远征大宛。第一次战败而归,士兵仅剩原来的十分之一。汉武帝不使归,继续加派增援,终于如愿拿下了大宛,将大量的大宛马带回来。此一战后,大宛开始归西域都护府管辖,其余西域诸国威慑于汉朝天威,纷纷朝贡,派质子入汉。

  直到王莽篡汉后,西域诸国反叛,大宛与中原再次断绝了关系。此后,汉王朝与北匈奴轮番控制西域地区,战祸兵戈不断,持续至今,原来的西域都护府也被控制力偏低的西域长史府所替代。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夜里,谢乔为商队提供了足量的食物和水,闲来无事,她在官驿里多留个把时辰,在与周仲的谈话中打听打听西域的情况。

  谢乔对西域的了解停留在《汉书》《史记》上的只言片语,而且她还只能记得了大概,如果能听亲身经历过的人绘声绘色地讲述那自然再好不过。

  周仲为人热情,大概是身为商人的习性,话匣子一旦打开,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他讲述着西域诸国的逸闻趣事,时隔多年还能精准地回忆出当日的细节,脸上红光满面,顾不得唾沫飞溅。可见是真的怀念那段峥嵘岁月。

  谢乔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在被描述的故事吸引的同时,脑海里渐渐有了自己的规划。

  到第二日清晨,谢乔起床送别周仲一行。周仲留下两百文钱作为住宿和食饮的费用。她摆手拒绝,就是当交朋友,况且昨天夜里她的听闻大有用处,远远超过了这个价。

  但周仲执意要给,因为过了阳关就是西域境内,他随身当盘缠的五铢钱也用不出去了。

  谢乔没辙,只好收下了。不过倒也玄妙,这应该算是她旗下产业的第一次盈利了。

  骆驼商队动身前,谢乔和周仲约定,等他们卖出货物从西域返回时,再来一趟榆安,说说他这一路的见闻。

  商队离开后的第二天,天空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

  身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谢乔甚少见到这样飘落的雪花。倒不用担心商队行路会被大雪阻隔,因为周仲跟她说了,他们出阳关后走南线,气候相对暖和。

  马鞍山下的铁矿开采地,极支辽坐下来歇口气,雪花落到头顶,融化后凉丝丝的。

  他不停地哈气搓手,拿铁镐敲矿石时浑身发热,但一停下来,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

  可即便冷他也不想动,连续凿了两个时辰,两条胳膊仿佛不属于自己了,累得想直接瘫倒在地上。

  十多天以来,他们一直在这片区域里往下挖掘着,轮流换班,夜以继日。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天气眼看着越来越冷,他渐渐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又被汉人给坑了。

  虽然土城的汉人一直在供给他们足量的食物,此前也一直言而有信,但这也不能证明最后是不是在盘算什么大阴谋。

  “首领,见底了!”这时候,旁边的阿闽突然大喊了一声。

  极支辽听到这话,蹭地一声站起来,赶紧跑过来看。果然,阿闽刚刚用铁镐往下凿,带出来的矿石下方已经不再是玄青色,而是石头的颜色。

  见底,那就意味着铁矿快挖空了!

  极支辽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双臂的麻木感一扫而空,他抡起铁镐继续开凿。

  签到第三十四天,无特殊奖励。

  谢乔继续往新的神奇土壤里种小麦,无意中抬眼一看,她发现之前那两块高级神奇土壤上的长出土豆藤蔓长势郁郁葱葱。算算时间,生长周期为两个月的土豆在六倍生长速度的神奇土壤里应该已经成熟了。

  挖出来一看,一株一株,土豆个个饱满硕大,没有遭受丝毫的虫害。看来系统给的土豆种的品质无疑是上乘的。

  终于可以吃到不一样的主食了,谢乔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连皮一起丢进火灶里,用木炭的温度将之烤熟。现有的条件没有别的做法。

  待烤得差不多了,谢乔将土豆从炭堆里扒出来,稍稍冷却一心后,她拿在手里,一点一点地剥掉皮。

  谢乔往火灶里共扔了三颗大土豆,有谢均和阿适的份,他们在一旁看着,学着她的动作慢慢剥皮。

  剥出来的土豆散发着热气,谢乔怕太烫,先咬了一小口下去。土豆孰透了,软软糯糯,微甜,入口即化,是记忆中的味道!

  美中不足是没有调味料,对于爱好重口味的谢乔而言,跟白味似的,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谢均和阿适剥光皮后,也先尝试性地咬了一小口,牙齿咀嚼,慢慢地品尝味道。谢乔注意观察他们的眼神,从最开始严肃谨慎,嚼着嚼着眉头漾开。

  “味道如何?”谢乔问。

  “好吃!”阿适点头如捣蒜,与他吃过所有食物都不一样,是截然不同的口味。

  而一边的谢均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咽下去又咬,一口不小心咬多了,嘶嘶两声就忍过去了。

  听到谢乔问,他停下来回,“甚是美味!主公,此为何物?产自何地?均曾入三辅,去过京师,也到过青州,皆不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