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65章

  其余的,有各自手段能力的,选择去做织工、匠人,缺乏技艺的,也有去做了力工,他们迁去了百里地之外的龙勒县城和一百五十里外的榆安城,据说也都无偿分到了各自的屋舍。马信替自己也替同伴开心,屋舍是起点,是家,天大地大,有家,就有了一切。

  马信和妻子邹绵认识了同为军户的邻居,郑柘和杨荷。

  他们早一年成为了军户,家中已然井井有条,郑柘在长城戍边,平日里操练、巡逻,杨荷操持家务。院中搭建的窝棚里养着好几只鸡,母鸡天天下蛋。但最让马信觉着神奇的,是他们在院子的角落里,巴掌大的小地方垦地种植,麦子长势又密又好,除了种麦子还种了些果蔬,即使株间几乎没有空隙,也丝毫不会影响干扰。郑柘告诉他,这叫神奇土壤,所有的作物

  种在上面都能快速生长,且无需过多料理。这种神奇土壤他也会有,不过要等一等,等到主公回来。

  郑柘和杨荷夫妇称那位谢姑娘为主公,他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主公是顶顶的好人”。主公谢乔去年送杨荷进榆安诊治,具大夫不光医好了她的头风,顺带还调养好了她的身体,如今她又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从和邻居的谈话中,榆安这座城池的名字总是传进在耳朵里。郑柘还推荐他可以将女儿阿采送去榆安的学堂念书。军户子女入学堂是不用花钱的,郑柘和杨荷将来也打算把孩子送去榆安。

  闻言,马信纳闷,“女娃也能念书吗?”

  “马大哥,男娃女娃都能念书,主公颁布了法令,凡从学堂出来的,不论男女,均有机会在此地为官。”杨荷说。

  郑柘也附和,“这边的军户好些都将女娃送去学堂,有比你家阿采还小的,官学的先生待人很好的,完全不用担心,如果实在想得慌,还能去看,逢年过节也能把人接来团圆。”

  马信眉头漾开,其实他感觉得到阿采可能会喜欢念书,在她比现在还小一些的时候,他吟诵些经文,她话还说不利索,都会跟着学样,隔十天半个月再去问她,她还能精准地复述出来。

  第二日,马信和邹绵领着阿采去了一趟榆安城,找黄先生就能安排马匹送他们过去。如果黄先生不在,就找那户屋舍的其他人办,这是军户的特权。

  站在官学的学堂外,耳畔是郎朗的读书声,马信仿佛一下回到了年少时光。转头看阿采,她垫着脚尖,目光憧憬地望着望着窗内的景象,望着好些和她同龄的孩童,羡慕极了。

  ……

  经过首次战役的失利,皇甫嵩已经意识到了黄巾的锋芒。黄巾势头方兴未艾,士气高涨,但总会衰竭的,没有什么可以长盛不衰。

  是以,他定好了策略,那就是先消磨其意志。

  大军全面展开阵势,但不急于求成,而是保持足够的耐心,伺机寻找机会。只要守住雒阳的东大门,不威胁到京畿地区,一切就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这期间,谢乔被派去率领骑兵滋扰游击阳城一带的黄巾。这个任务谢乔十分乐意去做,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但阳城一带距离营寨极近,除去谢乔这一支,还有三支骑兵领到了相同的任务。其余部队则按兵不动,保持警戒。

  皇甫嵩体恤出营将士的不易,将军需更多的往他们这边倾斜,这就导致营地火头军直接三餐供给食物,且送来军帐,确保都能填饱肚子。干硬的冷馍馍,咬起来像石头一样,但这些都是军士最基础的口粮,好些还吃不到吃不饱。

  “我想吃馅饼了。”极支辽望着谢乔,巴巴地说。

  自那次在伏击黄巾前吃过肉馅饼后,他就再没机会吃过,回味无穷。以致于无比后悔,当时怎么就吃得这么快,应该多品品的。这件事不能想,千万不能想,就像一个无底洞,只会越陷越深。

  从前在草原上,他吃腻了肉,后来开始觉得麦粉做的食物好吃,但这天底下怎么能有人煮东西煮得如此难吃!这些火头军简直是羊羔子变的!

  这时候如果能再给他一张肉馅饱满滋味喷香的馅饼,他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谢乔体恤他的不易,安慰到:“我给你讲个卧薪尝胆的典故吧。几百年前越王勾践兵败,为了报仇雪恨,他日日睡在硌人的柴堆上,每天都要舔一舔苦胆,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心中仇恨。终于击败对手,成就一番大业。”

  “你现在吃得苦一点,就好比是勾践尝胆,时刻提醒自己大任在肩。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

  极支辽抓了抓头发,随后目光坚定地握住拳头,看看手里的干馍,张大嘴巴,一口咬了下去,咬肌需要很用力才咀嚼地动。眼泪看看包裹不住了。

  谢乔勉励他:“加油,草原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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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在謝乔的鼓励下,极支辽硬着头皮又连吃了几日火头軍做的干饃。考虑到干饃又冷又硬,謝乔建议他可以尝试把馍馍撕烂,放进开水中搅拌成面糊糊。谁成想更難吃了,极支辽直接吃吐了。他其实不是不能吃苦,小时候流落在草原上,为了活下去,还生吃过苦涩的野草。但部族迁徙到新的栖息地后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舒坦了,尤其是包括謝乔在内的汉人教了他很多新的饮食方法,他的胃口就彻底回不去了。謝乔告诉他,这叫曾经沧海難为水。

  他已经整整两个月没吃到在一张稀薄的面饼放上烤好的牛肉块,再扮上沙葱、菜叶、黄瓜丝和酱料,最后卷在一起从头吃尾的美食了!

  实际上谢乔也不太能把这些東西硬塞下去,部队的口粮除了能填饱肚子之外,口腹之欲得不到丝毫的满足。她想回西涼,或者寻个单独的机会偷偷啃几张依然是剛出锅状态的肉馅饼,但火头軍送上来的軍粮得消耗掉,否则堆起来旁人一定会起疑。扔掉的话,谢乔心里这一关过不去。这些看似难以下咽的軍粮,是天下流民百姓梦寐以求的食物。

  极偶尔的时候,她会将附近几个帐篷的自己的军士聚拢过来,偷偷发给他们馅饼打打牙祭,然后将军粮收进【背包】格子里。格子至多只能腾出两个用来藏干馍。至于藏起来的干馍,谢乔会在出寨游击黄巾的时候,顺道分发给饥肠辘辘的流民消化掉。

  相比于极支辽,谢乔在原世界其实见过更辽阔的沧海,万般滋味出现在她的魂牵梦绕里,不过她有[寿命],实在馋得慌的时候就调快时间进度,一切欲望都能在六十四倍速中消泯于无形。

  她也因此真的戒掉了网瘾,且克服了戒断反应。一年半多的时间没有接触过任何电子产品,眼睛没有看过任何电子屏幕,她的视野清澈得犹如4K蓝光。广告是直接输入大脑意识,不用眼睛真的去看。

  自皇甫嵩转变战略以来,谢乔领着麾下部曲几乎日日出寨游击。这种任務实在合她心意,就类似于游戏中的刷小怪刷经验。毕竟在西涼她的地盘上,已经没有匪寇能给她刷经验了。此番除了能刷经验,还能将部队在兵营中训练的战术在实战中发挥出来,以战代练,进一步提升技战术水平。

  比如[西涼铁騎]的楔形冲锋陣型,撕开步兵方陣的口子,撕穿,并迅速发起第二次冲锋。再比如[西凉弓騎]的騎射战术,骑射分为前进和后撤,前者用于追击,而后者用于风筝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

  实战才是最好的训练项目,在这片大平原上,西凉铁骑纵横驰骋,零散的黄巾一击即溃。

  接到的任務就不折不扣去执行,谢乔相信,皇甫嵩心中自有一把尺,能记下她的功劳。

  她模模糊糊能感覺得到,对方对她和她的部曲越来越信任,任务的紧要性和难度在慢慢提升。

  二十余日后,皇甫嵩的大方略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不与陽城黄巾决战厮杀,而是全面铺开,守住营寨和要塞,派出进可攻退可走的骑兵挫其锐气。

  潜入陽城的探子来报,陽城黄巾的粮草接近耗尽。

  皇甫嵩敏锐地嗅到了机会,于是派遣大量的斥候,深处敌后刺探情报。

  粮草耗尽就是一个契机,意味着军心浮动,黄巾的紧密性大打折扣。皇甫嵩在盘算着一场全面的进攻,当然在还要等。

  恰在此时,雒陽皇宫遣来了中贵人韩礼,入军营巡查,探听军情上报天子。

  皇甫嵩听到了些雒阳的风声,对于他惨淡的战果和呈入朝廷寥寥可数的军报,天子已经有些不满了。

  中军帐内,氛围诡异。谢乔剛走进去就覺察到了这股诡异,悄悄地站在最末位。

  “皇甫公,你不该对天子有个解释吗?”虽然称谓算是敬重,但韩礼的语气

  尽显责备。

  他看起还很年轻,细皮嫩肉,皮肤白皙,与四五十岁的皇甫嵩立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差了辈分。其实官衔也有悬殊。但没办法,他是天子身边崇信的进臣。自古有宰相门房七品官的说法,何况是大汉天子。

  目光越过身旁同僚往上看,谢乔瞥见韩礼的脸,越看越觉着眼熟。

  “中贵人明察,这实在卑职的掌握之中。”皇甫嵩态度和缓。

  “天子亲重皇甫公,命公领京师之骁锐,出征月余,战线止步不前,”韩礼逼视,最后几个字的音量加重,“莫非皇甫公,另有所图?”

  话音一落,中军帐内,当场所有人身躯不由一震。

  皇甫嵩抱拳执礼,“卑职不敢,国家危难,嵩怎敢懈怠?此前只为刺探黄巾情报,今已毕,正欲出奇兵大破贼寇。”

  韩礼不屑地冷嘁一声,“好,我倒要看看皇甫公如何破敌。”

  “自雒阳来此,一路颠簸,请天使先回帐歇息。”皇甫嵩态度敬重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急,”韩礼轻轻摆了摆手,反而径直坐了下来,坐在了帅案后。那是主帅皇甫嵩的位置。

  “皇甫公,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便部署列阵杀贼吧,天子催得急。”

  皇甫嵩眉头微蹙,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斥候的消息还没回来,黄巾动向并不明朗,现在发兵出战绝不是最优的选择。

  见到他犹豫,韩礼话含讥讽:“怎么,莫非皇甫公部署军阵要背着我?在下奉天子之命,行耳目之能。看来皇甫公是有什么瞒着天子。”

  “卑职绝无此意,天使莫要误会!”皇甫嵩惶恐地说。

  他转过身,面色稍显窘迫。韩礼句句相逼,到了这个份上,如果再拖下去,必落得话柄,他一旦回了雒阳一切就不好说了。他不得不有所表示,与阳城黄巾的决战不得不提前。

  “诸位听令。”皇甫嵩望向帐内将领。

  在如此氛围下,帐中所有人都集中了万分的精神,齐声回应:“在。”

  舆图铺开,皇甫嵩指向阳城,开始部署:“阳城一带农田尽毁,城中粮仓已然见底,料想这两日必然辎重自東向西运粮入城。”

  “元寿,你可领本部军马,弃军衣,部众皆以黄巾抹额,夜里扮作辎重队绕至城东,叫开城门。辎重粮袋皆装薪柴,入城即焚,以火乱敌军心。”

  “子奚,你领五千精兵埋伏城西,见城东火光,立时攻城。”

  “城若破,黄巾必走北门,子垚,你可领本部军马袭之,追亡逐北。”

  “颍水之南,黄巾必渡河增援,曼益,你可准备火油,隔岸以火箭射船。”

  ……

  这是皇甫嵩在脑海里构思过无数次的攻城部署,成竹在胸,说起来顺畅。现在还差一环,那就是东面颍川郡治阳翟城送来的辎重,若能截而焚之,即使攻城失利,无法杀尽阳城黄巾,也能彻底断其生路。本来若有斥候的情报,袭击敌方会容易得多,但现在显然等不到了。

  皇甫嵩思虑再三,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谢乔。

  他观察过,谢乔麾下的西凉马高大,速度快,深入敌占区,行军火速,势如闪电,可攻可退,自最合适的人选。

  “昭奕,非你莫属。”皇甫嵩的目光精准地找到了最末位的谢乔,委以重任。

  “下官领命,定不负使君所托。”谢乔出列一步,郑重地抱拳。

  表面镇定,但内心早已窃喜不已。她清楚皇甫嵩的统筹计划,她这一步是整个战役的保险栓,或者说托底的。把如此紧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足以证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此事若成,大功一件!

  谢乔最满意的当然还是无需她的骑兵去攻城肉搏。

  “你?”

  就在这时,帅案的韩礼望着谢乔发出一声纳闷。

  双方四目相对,谢乔大脑飞速运转,猛然记起来了。怪不得说眼熟,去年入雒阳买官,在西邸卖官的那位脸上长颗大黑痣的黄门,可不就是他吗。

  “真是你!”韩礼目光盯着谢乔,站起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笑容。

  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谢乔却在他这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入西邸买官者多如烟海,但肯花钱买一边陲小县县长者,还是女子,全天下只此一人。为此他们还讨论了好一阵子。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谢乔身上。她略有些不安,瞥了一眼旁边的皇甫嵩,后者的目光从先前的期许,一下子暗沉了下来。

  谢乔不由拘谨地咽了咽口水,她感觉自己在皇甫嵩这里的形象分可能正在大跌。

  其实巴结太监也失为一条快速上位的捷径,她此行的终极目的往上爬。但谢乔知道未来历史的发展脉络,宦官集团就要完犊子了。宦官为天下人所不齿,本就没什么正面形象。身为主公,她不能沾染太多的政治污点,她若与宦官走得太近,会被竞争对手无限扩大、攻讦。

  此时的皇甫嵩与朝廷的宦官集团显然是不对付的。

  对于这个刚刚骑在皇甫嵩头上作威作福的黄门,谢乔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我认识你?离我远点好吗。

  “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啊,谢乔。”韩礼脸上一改先前的咄咄逼人,挂着笑容,他快步走过来,一副他乡遇故知的形容。

  随后光速变脸,回看皇甫嵩,冷冷道:“皇甫公,谋划既然布下,我等你的好消息。莫要令天子失望。”

  又光速变脸,问谢乔:“不是去了西凉赴任,如何身在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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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2322:11:11~2024-02-2523:5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