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91章

  王宫角楼之上,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仿若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直上。

  那是特意用混了硫磺的湿柴燃起的,这般精心调配,只为既能制造出浓烟蔽月的惊悚效果,又不至于真的烧毁承载无数珍宝的梁园。

  二十具山民的尸首,被随意套上贼寇的粗麻衣,颈间的伤口在昏暗中格外刺目,那些皆是被豁口柴刀重新劈砍留下的痕迹,血肉模糊。

  徐济负手立于丹墀之上,面色冷峻。

  沉重的拖拽声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血痕,触目惊心。

  “禀相君,南市已散布流言三十七處。”门客单膝跪地,姿态恭敬,“按谢中尉的谋划,西坊酒肆的说书人已开始傳唱《徐公破贼曲》。”

  徐济微微颔首。

  四更天,整个睢阳城仿若被投入热油的蚂蚁窝,彻底沸腾起来。

  百姓瑟缩在紧闭的门缝后,大气都不敢出,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街道上传来的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声。

  那声音震得人心惊胆战,仿佛千军万马正在厮杀。

  实则不过是军士们反穿铠甲,用枪杆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盾牌,刻意营造出的紧张氛围。

  几个胆子稍大的货郎,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恰好瞧见“山贼溃兵”被骑兵追赶得狼狈逃窜。

  那些“贼人”一边慌乱奔逃,一边从怀中掏出铜钱,抛洒在街道上。

  “相君有令!”

  传令兵骑着高头大马,如一阵疾风般掠过街市,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挥舞出一道道弧线。

  他将盖着相府鲜红印鉴的告示,用力地张贴在市井的各个要冲之处,声音洪亮地宣读:“明日巳时,官署前斩首贼酋曹彪!”

  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百姓中炸开了锅,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徐济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迫不及待地命画师速绘《徐公夜战图》。

  画中,他身披金甲,身着红袍,威风凛凛,脚下踩着的所谓“贼尸”,却是今夜为了正义而枉死的义士。

  睢阳官署的高台前,晨曦初露,第一缕阳光洒在梁国。

  百姓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高台四周,旌旗在晨风下猎猎作响。

  徐济的玄色大纛格外醒目,旗面上绣着的“靖難安民”四个金线大字。

  “徐相!徐相!”

  百姓们的呼声如汹涌澎湃的浪潮,此起彼伏。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妪,颤颤巍巍地跪在道旁,双手捧着香炉,香烟袅袅升腾。

  她们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虔诚:“徐公救我全家性命,愿徐公长命百岁!”

  更有甚者,竟将徐济的画像恭恭敬敬地供在家中神龛,与三皇五帝并列。

  巳时三刻,号角声骤然响起。

  徐济身披金丝软甲,腰悬七星宝剑,剑柄上镶嵌的宝石璀璨夺目,寒光闪烁。

  头戴赤缨兜鍪,赤色的缨穗随风飘动,更添几分威严。

  在军士的簇拥下,他步伐沉稳,缓步登台。

  “徐相君威武!”

  台下百姓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徐济抬手示意,目光缓缓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恰在此时,两名军士押解重犯曹彪登上刑台。

  曹彪虽然浑身伤痕累累,衣衫褴褛,血迹斑斑,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如炬,扫视台下百姓,突然放声大笑:“尔等愚民,可知这徐济老贼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之辈!”

  这声音让部分百姓心生疑惑,却也迅速被淹没在的呼喊中。

  徐济脸色阴沉下来,厉声喝道:“大胆逆贼,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说罢,他猛地拔出七星宝剑,剑身寒光凛冽。

  “今日老夫便亲自送你上路,以儆效尤!”

  徐济高举宝剑,剑身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

  眼。

  他朗声道:“老夫虽年过花甲,却宝刀未老!”

  说罢,他转身面对曹彪,脚步坚定地向前迈了一步,剑锋直指曹彪的咽喉,眼中闪烁着决绝的杀意,“逆贼,受死!”

  -

  梁园的大门高耸而厚重,朱红色的漆已微微剥落,却依旧透着一股往昔的威严。

  谢乔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那扇大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仿若开启了一段尘封的历史。

  踏入梁园的那一刻,谢乔不禁为眼前的景象震撼。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园中,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精湛的工艺。亭台的栏杆上,雕刻着精美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跃然而出。楼阁的窗棂,镂空的花纹细腻而繁复,阳光透过,洒下斑驳的光影。

  沿着蜿蜒的石子路前行,便见无数珍宝陈列其中。金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玉器温润而有光泽,瓷器精致。一座纯金打造的麒麟,昂首挺胸,周身线条流畅,每一处鳞片都清晰可见,仿佛蓄势待发,欲腾空而起。还有那翡翠雕琢的如意,色泽翠绿欲滴,触手温润,雕工精细,令人叹为观止。

  谢乔漫步其间,眼神中满是惊叹。

  杜奉迈着略显骄矜的步伐,斜眼瞟向谢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开口道:“啧啧,谢中尉,你这墙头草当得可真是有模有样呐。前几日还和子易那老儿眉来眼去,如今却成了相君的走狗,難不成是骨头太软,经不住徐相的威势,就这么轻易地屈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随意拨弄着身旁一座精美的玉雕,脸上满是不屑与傲慢。

  谢乔却神色平静,仿若未听见杜奉的嘲讽,她轻轻抚过一架摆满珍奇异宝的书架,指尖在那些价值连城的器物上缓缓滑过,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口:“杜长史,你的话密了些。”

  “你!”

  杜奉几欲发作,对她怀恨在心多时。

  “有意见?”谢乔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憋回去。”

  杜奉气急败坏之际,却听见对方悠悠地说:“你也不想相君知道你嘴巴不严,把他屁股长痔疮这茬都往外说这件事吧?”

  “……”

  杜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道:“你胡说八道!”

  “罢了,”谢乔摆了摆手,“我问问你,你好好答,你在相府地位几何?”

  “我乃相君之肱骨,你说我地位几何。”杜奉颇为自信,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肱骨?”谢乔忽然逼近,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若徐济今夜日暴毙,你这肱骨在相府可能说得上话?”

  “那是自然,我在相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话已出口,杜奉才突然意识到不对之处。

  “放肆!你竟敢咒相君——”他的话还未说完,园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梁园的寂静。

  谢乔麾下的部曲,如一阵疾风般破门而入,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禀主公!”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有些颤抖,“徐济在刑场被曹彪反杀!”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下,杜奉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呆立在原地,手中的螭纹玉带钩“当啷”一声坠落在地,在汉砖上摔成碎片。

  谢乔慢条斯理地俯身,拾起地上的碎片,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杜长史,既然你在相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便要劳烦你帮帮忙了。”

  -

  行刑台上,徐济手中宝剑眼看就要刺中之际,捆缚曹彪双臂的绳索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崩裂。

  “老贼!”

  曹彪高叫一声,粗糙的手掌瞬间攥住了徐济的剑刃。

  他双眼瞪得仿佛要爆裂开来,充血的双目赤红如血,声音因愤怒与仇恨而变得极度嘶哑,“你害我兄弟,屠戮我山寨,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拼尽全身力气,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掐住徐济的脖颈。

  徐济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的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却无法挣脱曹彪如铁铸般的双手。

  手中紧握的七星宝剑,“咣当”一声坠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周围军士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慌忙挺戟上前。

  一时间,长戟如林般密密麻麻地朝着曹彪后背刺去。

  利刃瞬间没入曹彪的身躯,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弧,将整个刑台染得一片殷红。然而,曹彪却似不知疼痛,依旧死死掐住徐济,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死去的兄弟和山寨讨回公道。

  “相君!”

  徐济的门客发出一声惊恐的惊呼,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徐济的尸身轰然倒地,刑场瞬间一片大乱。

  百姓们惊恐万状,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慌乱,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人群相互推搡,有人被无情地推倒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紧接着便被慌乱的人群踩踏。哭喊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杀人了!杀人了!”

  更夫老赵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拼命敲响手中的铜锣,那急促的锣声在混乱的刑场中显得格外刺耳,“徐相被贼人害了!”

  几个平日里深得徐济信任的心腹,试图稳住局面,他们大声呼喊着,想要组织众人商议对策,然而此时群龙无首,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无人能真正服众。

  “快!快封锁消息!”一名幕僚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声嘶力竭地喊道,“绝不能让人知道相君已死!”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街头巷尾早已传遍了徐济被扼杀的消息,百姓们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各种谣言四处扩散。

  -

  杜奉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与不安,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谢中尉,徐相之死太过蹊跷,你究竟知晓多少,与我明言。”

  谢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悠

  悠说道:“杜长史,既然你问起,那我便与你讲讲这其中的缘由。你可知,捆绑曹彪双手的绳索,并非普通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