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92章

  杜奉听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追问道:“这绳索有何特别之处?”

  谢乔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杜奉,说道:“那绳索被特殊处理过,外表看似与寻常绳索无异,实则暗藏玄机。当曹彪面对徐济时,心中仇恨爆发,那股惊人的力量,足以让这看似坚固的绳索瞬间崩裂。当时是,他恨不得扒皮拆骨的徐济就在他身前,你猜猜他会怎么做?”

  杜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喃喃道:“竟有此事……”

  谢乔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而这其中种种环节,还要多谢你,杜长史。”

  杜奉一脸茫然,急忙问道:“谢我?这与我何干?”

  谢乔走到杜奉面前,讽刺地说道:“你告知我徐济喜欢亲手折磨人,又恨别人说他老,却不服老,所以一定会亲自处决曹彪。正是因为你提供的这些信息,我才设计了这一切。如此说来,害死徐济的人,其实是你。”

  杜奉听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你!”

  谢乔微微俯身,目光如鹰般锐利,紧紧盯着杜奉,一字一顿地说:“若不是你透露这些,徐济怎会轻易落入陷阱?”

  杜奉瘫坐在椅子上,冷汗如雨下,他深知此事一旦传开,自己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谢乔见状,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杜长史,事已至此,你我不妨坦诚合作。只要你听话,我自然会保你平安。”

  杜奉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奈,犹豫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谢乔满意地笑了笑,坐回原位,说道:“很好,从现在起,你我便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知我知你,我知你知深。”

  谢乔借用了一句游戏人物的台词,目光深不可测。这句话足够他去思考和衡量了。

  杜奉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方才谢乔那句“你知我知你,我知你知深”,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明白,自己已然成了谢乔手中的一枚棋子,生死荣辱,皆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他不敢再有任何异动,只能选择依附。

  谢乔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掌控了杜奉,便等于扼住了相府残余势力的咽喉,为她在这混乱的睢阳城站稳脚跟,铺平了道路。

  相府正堂内,幕僚门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四处走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与惶恐,有人低声私语,有人来回踱步。

  角落里,几名平日里不太引人注目的幕僚低声密语,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显然已经在暗中盘算着如何瓜分相府的权柄,趁着这混乱之际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诸位!”

  一个洪亮而略带颤抖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堂内的嘈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杜奉大步流星地踏入正堂,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似乎想借此掩饰内心的不安。

  而在他身后,谢乔紧随其后,神色从容。

  杜奉站在堂中央,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他环视一圈,然后沉声道:“相君虽遭不测,但早有安排,请诸位不必惊慌。”

  “谢中尉一直是相君的暗线,”杜奉缓缓环视众人,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坚定而不容质疑,“夜宴之事,正是相君与谢中尉设下的计谋,只为引出奸佞。”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有人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有人疑惑地皱起眉头,更有人愤怒地拍案而起,整个大厅刹那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

  一名身材魁梧的幕僚猛地站起,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质疑与不屑,粗壮的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他大声喝道:“荒谬!谢乔前日还与子易密谋,众人皆知,今日怎就成了相君的暗线?你莫要在这里信口胡诌,欺瞒我等!”

  杜奉闻言,不慌不忙,仿佛早已料到会有人质疑,他从容地从宽大的袖中抖出一卷帛书,然后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眼神如刀般锐利地扫视众人,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此相君亲笔手谕,命谢中尉假意投靠子易,实则暗中相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莫非诸位怀疑相君的谋略?”

  谢乔见状,轻抬起手指,在案几上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有节奏的声音在大厅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相君早有交代,”谢乔道,“若有不测,便由杜长史与我共掌相府,这是相君深思熟虑的决定,非儿戏。”

  几名门客听闻,暗自交换了一下眼色,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们似乎想要发难反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就在此时,只听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外传来,声音越来越近。众人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门口,只见梁汾率领着一队甲士涌入正堂。

  甲士手中长戟森然挺立,站成两排,将整个堂内的人群分隔开来。

  谢乔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相君尸骨未寒,诸位便要内讧?这便是你们对相君的忠心?”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谢乔的话镇住了,没有人敢轻易打破这沉默,生怕成为众矢之的。

  良久,一名年迈的幕僚颤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起。

  他须发皆白,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似乎已经看透了世事的沉浮,他缓缓向杜奉和谢乔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沙哑:“既是相君遗命,老朽自当遵从,愿相府上下一心,共渡难关。”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杜奉和谢乔,随后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低沉,却在堂内清晰可闻:“请杜长史、谢中尉主持梁国大局,老朽必当鼎力相助。”

  此人的表态,如同一个信号,打破了僵局。众人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纷纷起身,一一向杜奉和谢乔躬身行礼,口中附和道:“请杜长史、谢中尉主持大局。”

  众人声音洪亮,却空洞而缺乏诚意。

  接下来两日,睢阳城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徐济的死讯虽已传开,但群龙无首的相府并未掀起太大波澜,这得益于杜奉在谢乔的“提点”下,勉力维持着局面,压制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第三日清晨,城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人马簇拥着几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身着锦绣袍服,头戴高冠,此人正是从雒阳而来的黄门侍郎张闰。

  他奉大汉天子之命,前来为梁王刘弥贺寿。

  这支队伍本该早些抵达,却因途中耽搁,姗姗来迟。

  谢乔得到消息,在城门前恭候。

  看到张闰那华丽的车驾,谢乔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中贵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谢乔拱手行礼,声音洪亮,“乔在此等候多时,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张闰坐在车辇上,并未立刻下来,只是掀开车帘一角,用那双狭长的眸子淡淡扫了谢乔一眼。

  他认得谢乔,当初谢乔能得龙勒县长之职,便是走了他的门路。他对这个出手阔绰又颇有眼色的年轻女子有些印象。

  “原来是谢中尉。”张闰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宫中特有的腔调,“吾奉皇命而来,不敢有误,这便要去梁王府递送寿礼。”

  他言语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谢乔笑容不减,姿

  态放得更低:“中贵人忠于王事,乔深感钦佩。只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想必已是人困马乏。乔已备下薄酒,就在前方驿馆,聊备水陆,为中贵人接风洗尘,略尽地主之谊。还请中贵人务必赏光,稍事歇息,再去王宫也不迟。”

  张闰闻言,略作沉吟。

  他确实感到有些疲惫,而且这谢乔态度恭敬,礼数周全,倒也不好直接驳了面子。

  更何况,他也想探听一下这睢阳城近来的动静。

  “也好。”张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那便叨扰谢中尉了。”

  驿馆内,早已摆开宴席。佳肴丰盛,美酒醇厚。

  谢乔亲自为张闰斟酒布菜,言语间极尽奉承,却又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显谄媚。

  杜奉则在一旁小心伺候,斟酒添菜,不敢有丝毫怠慢。

  几杯酒下肚,张闰紧绷的神情舒缓了不少。

  他开始抱怨起路途的艰辛,时而叹息驿站招待不周,时而又指点江山般评论沿途风物。

  谢乔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或是表示理解,或是表达同情,将气氛烘托得十分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谢乔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状似无意地提起:“有件事,乔觉得还需向中贵人禀报一声。”

  张闰呷了口酒,微醺地摆摆手:“谢中尉但说无妨,吾听着呢。”

  谢乔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就在中贵人抵达前两日,梁国出了一件大事。”

  “哦?”张闰来了些兴趣。

  “梁国相徐济……”谢乔顿了顿,观察着张闰的反应,“死了。”

  张闰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醉意消散了几分,惊讶地看着谢乔:“徐济死了?怎么死的?”

  “说来也是离奇。”谢乔叹了口气,“徐相欲效古人,于刑场亲斩悍匪头目立威,却不料那曹彪挣脱了绳索,当场将徐相……扼杀。”

  “竟有这等荒唐事!”张闰放下酒杯,面露诧异。

  徐济是梁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死,绝非小事。

  谢乔继续说道:“如今徐相骤逝,梁国相印空悬,国中人心浮动,议论纷纷。乔位卑职微,但也忧心国事,不知朝廷对此,会如何安排?这梁国相一职,将由何人接任?”

  她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有机会一蹴而就,哪怕使些财宝,她已在所不惜。

  张闰听完,狭长的眸子眯了眯,重新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量着谢乔,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谢乔迎着他的审视,坦然道:“中贵人明鉴,乔在梁国,是朝廷任命的中尉。如今国相空缺,梁国局势微妙,乔也想为朝廷分忧,只是不知……”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闰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谢中尉有心了。不过,这朝廷大员的任命,自有法度,岂是吾能置喙的?”

  他的语气带着敷衍。

  谢乔心头微沉,却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中贵人久在宫中,圣眷优渥,消息自然灵通。乔斗胆请教,似乔这般,一心向着朝廷,欲为陛下效死力之人,可有机会……更进一步,执掌梁国相印,更好地为朝廷掌控梁国局面?”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露骨了。

  张闰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快。

  他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说道:“谢中尉,你的忠心,吾看到了。只是这官职之事,非同儿戏,更不是市集买卖。天子自有圣裁,岂容你我妄议?你且做好你中尉的本分,莫要好高骛远,胡思乱想。”

  话语虽缓,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谢乔立刻明白了张闰的态度。

  对方要么是真的不知情,要么就是不愿透露,甚至可能是在敲打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她立刻收起了试探的心思,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举杯道:“中贵人教训的是,乔孟浪了。乔定当恪尽职守,不敢有非分之想。来,乔自罚一杯,给中贵人赔罪!”

  说罢,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很是豪爽。

  张闰见她如此识趣,面色稍霁,也端起酒杯,虚应了一下。

  酒宴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仿佛刚才那段关于相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是谢乔清楚,今日的试探虽未成功,却也并非全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