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师傅!”谢乔开口,“此去莽苍山,非为一日之功,乃是为建久安之家。路途或有辛劳,但我谢乔在此立诺,只要大家用心出力,绝不会让任何人饿肚子,顿顿有肉不敢保证,但管饱,绝对管饱!”
底下人群一阵骚动。乱世之中,朝不保夕,“管饱”二字的分量,重逾千金。有几个面带疑虑的工匠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胆大的扬声问道:“中尉大人,听说那莽苍山是匪窝,我们去了,安全可有保障?”
谢乔朗声回答:“诸位是去建设家园,不是去冲锋陷阵,安全无虞。况且,建好的城寨,将来也是诸位的安身立命之所。”她语气坦诚,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向往。与其在睢阳城里担惊受怕,不知哪天就没了活路,去一个承诺管饱且有未来的地方,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我们跟中尉大人走!”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应和声四起。
谢乔微微颔首,心中稍定。她当即下令,众人收拾工具行囊,在士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朝着莽苍山进发。
抵达莽苍山城寨,眼前的景象让工匠们又是一阵心安。虽然简陋,但规划整齐,寨墙高筑,巡逻的士兵精神抖擞,确实不像寻常匪寨。谢乔没有耽搁,立刻将人手分派下去。
她亲自带着一队人进了附近的山林。“就这片,树龄合适,木质也好。”谢乔指点着,经验老道的伐木工立刻上前查看,确认点头。
“叮叮当当”的斧凿声很快在林间响起,伴随着拉锯的“吱嘎”声,一棵棵大树被小心放倒,剥皮去枝,由辅兵们合力运往寨内空地。
另一边,木匠们围着谢乔拿出的图纸,啧啧称奇。“这叫……榫卯?”一位老木匠抚摸着图纸上的结构图,“不用钉子,全靠木头自身咬合,倒是精巧,只是费工啊。”
“正是费工,才显牢固。”谢乔解释道,“我们要建的不是一时之居,是长久之所。这上下床,能省不少地方,宿舍也能多住些人。”她看着图纸,补充道,“诸位师傅手艺精湛,这想必难不倒大家。”
“中尉放心,保证做得结结实实!”木匠们被激起了好胜心,纷纷拍着胸脯保证。他们拿起工具,量、锯、刨、凿,一丝不苟。木屑纷飞中,一个个精巧的榫卯部件渐渐成型,再被巧妙地拼接起来。不过几日功夫,第一批结实耐用的上下床就完工了,摆放在新建的宿舍雏形里,引来一片赞叹。
在工匠们热火朝天搞建设的同时,谢乔也没闲着。她指挥着人手在寨内规划出大片空地,然后神神秘秘地从【背包】里取出神奇土壤铺开。
“把这些小麦种子种下去。”谢乔将种子分发下去,“这土……嗯,肥力足,收成不会差。”
众人依言播种,虽然对这黑黝黝的土将信将疑,但干活依然卖力。紧接着,挖掘蓄水池的工程也开始了。谢乔要求挖得足够深、足够大,确保能储存充足的水源,以备灌溉和日常之用。
随后,鸡笼、兔笼也很快被心灵手巧的匠人制作出来,选购回来的鸡崽、兔崽被安置进去,叽叽喳喳,给正在建设中的城寨增添了不少生气。猪圈也规划建设起来,谢乔甚至盘算着,等猪多了,还能做些腊肉、火腿,改善伙食,甚至外销。
看着城寨一天天变得充实、完善,谢乔心中那点作为“基建狂魔”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背包】里的格子被各种物资塞得满满当当,她感觉自己活像个奔波在各个站点、身负重任的快递揽收员。
在离开莽苍山返回凉州之前,谢乔带着楚墨等几名心腹,又去了一趟睢阳城周边的山林。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松果。
“咱们捡这玩意儿作甚?”极支辽看着谢乔兴致勃勃地在松树下搜寻,忍不住问道。
“好东西。”谢乔头也不抬,将一把饱满的松果扔进随从拿着的麻袋里,“松树耐寒耐旱,长得快,木材用处多,还能防风固沙。咱们凉州风大,多种些松树,好处多多。”她心里补充:尤其是在我的“神奇土壤”加持下,几年就能成林。松针能喂马,松脂能照明能入药,简直浑身是宝。
极支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也跟着埋头苦干起来。几个人忙活了大半天,收集了足足几十麻袋的松果。谢乔满意地一挥手,将所有麻袋尽数收入【背包】。
离开数月,不知凉州如今发展到了何种地步,那些她挂念的人和事,又有了怎样的变化。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枚泛着微光的[空间传送符(永久)],心中默念坐标。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后,她和极支辽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莽苍山下。
一刻钟之后,谢乔置身西凉戈壁,脚下的沙丘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那蜿蜒如带的绿洲在这片金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一条绿色的丝带,镶嵌在这广袤的沙漠之中。谢乔望着这眼前的景象,恍惚间以为自己闯入了幻境。
不久前离开这里时,这里还是赤色连天的死亡之海,毫无生机可言。可如今,沙丘间已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它们如同撒落的翡翠碎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随风起舞。这些绿芽虽然渺小,却充满了生机与希望,仿佛在向人们宣告着生命的顽强与不屈。 再远处,那绵延十里的沙地上,一排排深褐色的根系正努力地托起翡翠般的藤蔓。那些藤蔓在阳光的照耀下
,闪烁着绿色的光芒,仿佛是一串串绿色的宝石。
谢乔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湿润的沙粒,指尖传来奇异的黏腻感。这是沙漠特有的胶质层,按照常理,本该在烈日的炙烤下板结成壳,可此刻却泛着润泽的光泽。在枯黄的骆驼刺丛中,竟绽放着点点紫花。那些紫花在绿色的叶子和枯黄的骆驼刺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艳。西凉的苜蓿只能活过清明,可此刻却是满目芳菲。更奇妙的是,在花丛深处,几只灰斑鸠正在衔食草籽。
谢乔打开【舆图】,再开启全图功能,缩小比例尺,只见自长城一线始,密密麻麻的沟渠朝着戈壁滩蔓延扩张,源源不断的水流滋润着这片干涸的土地,给死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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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一章还没改
第64章
玉门关外,广袤的荒原上,昔日的死寂已被彻底打破。流民營地如星罗棋布,延绵不絕,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无数简陋的營帳错落分布,处处升腾起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食物和牲畜混合的气息,嘈杂的人声、孩童的嬉闹声、工具敲打声交织在一起,给这片土地注入了久违的烟火气。
謝喬立在營地边缘,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充满活力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黄意快步迎上,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户籍册。謝喬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指尖划过册页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目光扫过那惊人的数字,心头猛地一跳。“三万军户?”她抬眼看向黄意,语气中帶着难以置信,“这十万人,你当真一个个都筛过了?”
这工作量,想想都头皮发麻。
黄意脸上帶着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并不急着回答,反而从袖中掏出几根算筹,就地蹲下,在沙地上迅速摆弄起来,勾勒出几个简單的区域图形。“主公请看,”他指着图形,“拖家帶口的共二万七千余户,属下优先将他们编为军户,安置在关内几处要地。”
他又拨动算筹,指向另一片区域,“余下三万余无家眷的青壮,则安置在玉门关外这片区域。如此一来,既方便管理,也能减少内部纷争的隐患。”他的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謝喬看着地上的图形,又看看黄意,心中的震惊渐渐转为钦佩。“做得好,黄意。”她由衷赞叹。
黄意微微躬身,执礼的手頓了頓,才道:“皆赖主公信任,放手让属下施为。若无主公提供的粮草、水源以及各种规划,属下纵有计策,亦是无米之炊。一切,皆是幸主公。”
阳关、玉门关、大方盘城、冥水谷和北塞山,这五处沿着长城边界建立的聚落,如今已不再是当初草创时的模样。数千户军户的入住,让每一处都呈现出勃勃生机。謝喬站在高坡上遠眺,心中感慨万千。黄意此人,确实是难得的治世之才,这份从无到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放在哪个时代都是顶尖的。
谢乔信步走进军户聚落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熏肉和炖煮羊肉的香气,几乎要将人腌入味。家家户户的土坯房檐下,都挂着一串串色泽诱人的风干肉条,沉甸甸的,晃着油光。谢乔目光扫过,随手推开一户虚掩的木门,暖意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灶台上,陶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着羊肉萝卜,白胖的萝卜吸饱了汤汁,看着就软糯。墙角一口半人高的陶瓮敞着口,里面是刚腌上不久的沙枣,泛着青涩的光泽,散发出独特的酸甜气味,勾得人舌底生津。屋梁上垂下一个大竹篮,里面堆满了麦粒,粒粒饱满,几乎要胀破外壳,那是实实在在的丰足。
跟在旁边的校尉低声补充道:“这户人家,去年开春时还在愁没粮,靠挖草根树皮才勉强没饿死。如今……” 他抬手指了指门楣上系着的一条崭新的红布,“瞧,添丁进口了,日子是真不一样了。”
谢乔点点头,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半旧的皮囊上,那皮囊鼓鼓囊囊,看样式和材质,分明是勺夏人的东西,里面不知装了什么好东西,大约是拿军户们用不完的粮食换的。互通有无,各取所需,这才是长久之道。
正看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年輕人的说笑声。三个巡逻归来的军户青年跳下马背,动作利落。 他们都穿着统一配发的皮甲,虽然样式简單,却也衬得身姿挺拔矫健,汗水浸湿了额发,紧贴在年輕的脸庞上,皮甲下是贲张结实的肌肉轮廓,那是长期训练和充足營养的证明。
三人跑到井边,舀起冰凉的井水,仰头就灌,喉结滚动,发出畅快的咕咚声。其中一个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唯独缺了颗门牙,说话时有些漏风,却毫不在意:“头儿,今儿一切太平!就是巡到北边草场时,看到几只勺夏人的羊跑过界了,帮他们赶回去了。”
另一个青年接过话头,嘿嘿笑道:“那几只羊肥得流油,看得我差点没忍住,想顺手牵一只回来打牙祭。”
缺门牙的青年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胡说!主公和黄大人定下的规矩,忘了?再说了,咱们现在还缺那一口吃的?昨天换的羊肉还没炖完呢!”
夜色渐浓,晚风帶来了遠方守夜人的梆子声,笃、笃、笃……规律而沉稳,敲在人心上,是安宁的节奏。 谢乔蓦然想起在原世界看的纪录片,那些古代边塞的苦寒与荒凉。可眼前的西凉,在她的手中,正一点点变得不同。这感觉,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她舒畅。
谢乔最后心中惦记着自己的发家之地——榆安城。
踏入榆安城,热闹的景象扑面而来。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繁华的市井乐章。
城北的[兵营]里,马匹嘶鸣,膘肥体壮的骏马们仿佛在期待着新的征程。谢乔站在兵营前,望着这些矫健的马匹,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里有足够的马匹,供她在【兵营】中招募新的部曲:[西凉铁骑]和[西凉弓骑]。
而她此前带回来的三百余身具作战经验的骑兵,此刻正被安置在长城边上,他们日夜警备、刻苦训练,偶尔还长驱深入关外,打击那些盘踞在商路上的匪寇,为西凉的安宁与商路的畅通保驾护航。
谢乔漫步在榆安城中,官学方向传来琅琅书声,清亮稚嫩,充满活力。孩子们齐声诵读着经典,稚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为榆安城描绘着充满希望的未来。不遠处,官驿的伙计们正忙碌招呼着客商,笑脸热情洋溢。谢乔驻足看到故人,没有立刻上前,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榆安城,这座她一手建立的“首都”,在谢均治理下,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近一个月,谢均领着一批江东难民抵达榆安。这批难民带来了江南的精巧技艺和文化,尤其擅长制瓷,他们在城郊的窑坊开始烧制瓷器。细腻的瓷土在匠人们手中,经过淘洗、拉坯、施釉、烧窑等繁复工序,化为一件件精美的瓷器。瓷器和絲绸一样,都是絲绸之路上极受欢迎的抢手货。江东瓷器的出现,无疑为榆安城的商品种类增添了亮色。
然而,榆安县令谢均近日却遇到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难题。随着城中百姓生活日渐富足,许多人依靠辛勤劳作或是院中那神奇土壤的产出,过上了頓頓有余粮的好日子。出于对县府的感激,百姓们竟自发地将多余的粮食作为税粮上缴县府。 这本是民心所向的大好事,可问题是,谢乔目前并未大规模对外征战,军粮消耗有限,县府及差役们的口粮更是早已绰绰有余。眼看着粮仓里的粮食越堆越高,几乎要满溢出来,谢均是真有些犯愁了,总不能让这些饱含着百姓心意的粮食白白放坏了。
听完谢均的汇报,谢乔意识到问题的紧迫性。她需要一个足够大的仓库来储存这些粮食。税粮必须收,这不仅是对百姓劳动的认可,更是为了积谷防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天灾、人祸、战争……谁也无法预料,这些粮食关键时刻就是救命的储备,絕不能浪费。
就在谢乔琢磨着该如何解决仓储问题,是不是该组织人手大兴土木建造粮仓时,眼前毫无征兆地弹出了熟悉的光幕。
【想百姓之所想,急主公之所急!观看此条广告,你将获得[大仓×1],解决您的仓储烦恼!】
【是否观看?】
谢乔:“……” 这系统广告,真是越来越会挑时候了。她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归吐槽,手上动作却不慢,果断选择了“是”。
又是一段漫长到让人昏昏欲睡的广告时间结束,[大仓]图标,安安静静地躺进了她的【背包】格子里。
谢乔心念一动,选中[大仓],将其放置在了紧邻县府后院的一片空地上。只见光芒一闪,一座占地颇广,看起来异常坚固
的粮仓拔地而起。为了测试效果,她特意让亲卫去食肆端来一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羊肉面,放进了大仓里。过了半个时辰,她再打开仓门,那碗面不仅没有冷掉,反而还冒着微微热气,面条劲道,羊肉鲜香,和刚端来时一模一样。
果然,这大仓和【背包】格子一样,自带时间静止般的保鲜功能,而且看这规模,储存量絕对惊人,恐怕把整个榆安城现有余粮都装进去都绰绰有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大仓一旦落地建成,就不能像【背包】里的物品一样随身携带了。
不过,它也有独特的优势。除了她这位所有者,她可以授权给指定的人员(比如谢均)自由存取。这意味着即使她不在榆安,谢均也能随时调配仓内物资,极大地方便了日常管理。更妙的是,这大仓和神奇土壤类似,并不受限于必须建在城池之内,理论上,只要她愿意,在任何地方都能凭空建造,为将来的物资储备和战略调配提供了极大的灵活性。有了这[大仓],榆安城的后勤保障,算是彻底稳了。
谢乔带着谢均来到县府后院旁的空地,指着那座拔地而起的巨大粮仓。
谢均围着这仓走了几圈,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叹与好奇。“主公,这……这粮仓是何时建起的?竟如此宏伟坚固,我竟絲毫未曾察觉工程动静。”他先前只顾着发愁粮食堆积如山,没想到一转眼,主公就变戏法似的弄出这么个大家伙。
“此乃‘大仓’,偶然所得,非人力建造。”谢乔言简意赅,没有过多解释系统的来路,有模糊功能的存在,谢均也不会多疑,“关键在于,此仓容量极大,且内存之物,可保鲜如初,纵使百年也不会腐坏。”
“竟有此等神效?”谢均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粮食最怕的就是霉变虫蛀,这能永久保鲜的粮仓,简直是闻所未闻,价值不可估量!他激动得搓了搓手,“如此一来,百姓们的心意便不会浪费,我榆安日后也再无缺粮之忧了!”
谢乔点点头,“正是如此。这大仓以后便交由你全权打理,负责粮食的存储与调配。”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开启此仓需要一道密语。”
“密语?”谢均神色一肃,“主公深谋遠虑,属下明白。”
设置什么密语好呢?谢乔摩挲着下巴,心思活络起来。不能太简單,像什么“芝麻开门”之类的,万一哪个不开眼的蒙对了呢?也不能太复杂,免得自己哪天给忘了。最好是结合她那个世界的梗,独一无二,又能让她印象深刻。脑中闪过无数名人名言,最终,一位游戏主播的经典台词出现在他脑海里。
她看向谢均,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记好了,开启大仓的密语是——‘高不复’。”
“高不复?”谢均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显然不解其意。这三个字听起来有些奇怪,似乎并非寻常吉利话语,也不像什么典故。
谢乔见他一脸茫然,心中暗笑。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高不复,高手从不复盘。
“无需探究字面意思,只需牢牢记住这三个字即可。”谢乔拍了拍谢均的肩膀,“此仓事关重大,密语絕不可外泄,包括你最亲近之人。日后粮草调度,皆系于此,务必谨慎。”
谢均感受到肩上的分量,郑重拱手:“主公放心!属下定将密语烂熟于心,绝不泄露分毫!今日便开始组织人手,将府库及百姓上缴的余粮悉数转入大仓妥善保管!”解决了心头大患,谢均只觉得浑身輕松,干劲十足。
看着谢均兴冲冲去安排转运粮食事宜的背影,谢乔嘴角扬起一抹輕松的笑意。粮仓问题圆满解决,这“高不复”大仓,将成为她最稳固的后勤基地。未来无论是天灾还是兵祸,只要这仓里有粮,她的心中就永远有底气。源源不断的、永不变质的粮食储备,这感觉,踏实!
……
北风呼啸,裹挟着细碎的砂砾,抽打在枯黄的草原上,发出如同钝刀刮骨般的声响。寒风像无形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得人脸颊生疼。
一支匈奴斥候小队,紧紧伏在马背上,顶着烈烈的北风,在苍茫无垠的草原上疾驰。他们身上的皮袍已经褪色,唯有肩头和后背的狼首图腾,依旧狰狞,在惨淡的日光下时隐时现,昭示着他们来自溫洒部。
“这南麓的草场,二十年前就被汉人占了,有什么好查的?每日都来,烦死了。”队伍里最年轻的斥候,用力吐掉嘴里的沙子,满脸不耐烦地嘟囔着。他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草原上,依旧显得清晰。
他年纪尚小,脸庞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腰间悬挂的青铜短刀,随着马匹的奔跑,不停撞击着皮质的马鞍,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草原上空回荡,更显得突兀。
领头的百夫长猛地勒住马缰,战马吃痛,高高扬起前蹄,发出嘶鸣。百夫长手中镶嵌着绿松石的马鞭,几乎要戳到年轻斥候的鼻尖。他怒目圆睁,须发皆张,低声但语气严厉地呵斥:“蠢货!再敢聒噪,割了你的舌头!”
百夫长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如同冬日草原上的狼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猎猎风声中传得很远。
年轻斥候被这一声怒吼吓得脸色煞白,如同被寒霜打过的草叶,瞬间蔫了下去。他畏惧地缩了缩脖子,像一只鹌鹑,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鹞鹰哨音。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众人立刻勒马停步,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道灰褐色的夯土长城,如同蛰伏的巨蟒,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长城的墙垣之上,烽燧如林。在黯淡的日光照耀下,夯土墙面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散发着肃穆而压抑的气息。这景象与他们去年秋狩时远远望见的残破景象截然不同。
百夫长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过那段新筑的夯土城墙,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这不像是汉人修补旧墙,更像是……新建!
“全体下马!快!把马蹄都裹上羊皮!”他压低声音,快速下令,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和决绝。多年的边境巡逻经验告诉他,情况不对劲。
斥候迅速翻身下马,熟练地从马背上取下羊皮,裹紧马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他们如同幽灵般,在嶙峋的乱石间小心翼翼地潜行,向着长城方向靠近。
当他们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长城脚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数十顶缀着鹿角纹的穹帳,杂乱无章地散落在长城脚下,如同草原上突然冒出的毒蘑菇。穿着粗布交领短褐的牧民,正驱赶着大群的羊只,穿过城墙上新开凿的豁口,进入长城以内。
那熟悉的服饰,那帳篷上独特的鹿角纹饰,瞬间让他们认出,这正是三年前突然叛逃的勺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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