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让我?为你介绍,这确实是你的‘弟弟’。”小丑从?地上?爬起来,体贴地解说(他今天真是体贴过头了),“最年轻的狂笑罗宾,他自愿戴上?了项圈——”
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因为厄苏拉整张脸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刚刚因为对他的愤怒和痛恨而燃起烈火的脸颊现在苍白得像张纸。
这张纸上?只写着一个词语:痛。
对啦,这才是我?们黑暗骑士的孩子。小丑满意极了。她绝对会跟他合作的。
因为她现在看起来,恨不得卸下自己的肋骨去?捅穿狂笑之蝠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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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一直在吃席我真是要吃吐了(抱头)过年不应该就在家躺着吗,我不要出门走亲戚啊!
在某些推断方面,周可儿一如既往的正确呢!
第52章 狂笑宇宙大逃亡开始
“姐姐”。
游戏里也会痛彻心扉。
厄苏拉已经不是第一次品尝到这种滋味了。
她很?想说服自己, 她现在?在?玩游戏,在?虚拟的第二世界里, 不用担心死亡和受伤, 这里发生的所有故事只不过是数据和代码的演绎。
她也提醒了自己,在?进入游戏前她签署过合同,特殊条款部分的第49条写着:玩家有概率触发认知颠覆式特殊副本, 可能引发心理问?题, 赔偿金额起?步价为……
——这是唯一一次,她一点儿也不关心钱, 不在?意游戏和现实。
在?看见达米安的那?一刻,所有理智的劝告都?开始沉默,绝对的情感占据了上风。
她的弟弟总是穿着得体,脊背挺得笔直, 是阿福口中合格的小?绅士, 绿色的眼?睛锐利又明亮,目光永远向前、向上,永远都?会认真听?她说话。
她的弟弟是月亮风暴下不会认输的小?鸟。
眼?前的达米安也是个又小?又瘦削的孩子。
他身上的罗宾制服脏兮兮的, 沾满血迹和泥垢, 脖子上套着项圈, 长长的链子拖在?地上, 整个人没有丝毫生气,浑身皮肤青黑, 空洞的眼?睛里一片赤红, 脸上的血管像虫一样?蠕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撕开他的身体发出咆哮。
这个小?小?的孩子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一副只能流出黑色血液的空壳,厄苏拉连想都?不敢想。
她用力攥着哥哥的衣服,咬紧颤动的牙齿, 拼命不让痛苦的哀鸣从心脏里溢出来,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拿她的家人来跟她玩心理博弈的把?戏。
她尽可以?被世上的一切苦难击碎,但那?个冒牌货千不该、万不该把?她的家人作为凶器。
没能得到厄苏拉的回复,达米安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伫立在?阴影中,静默地注视着不属于自己的姐姐。
他安静地等待了一分钟,厄苏拉才缓缓抬起?头来。在?被腐朽气息笼罩、没有半点阳光的地下长廊,她泛着泪光的眼?睛像珍珠,马上就要在?夜色中蒸发。
“达米。”厄苏拉努力冲他挤出一个微笑,用最?温柔的声音说,“过来让我抱抱。”
父亲的声音和机器的代码告诉他顺从,于是达米安上前一步,推开了铁门,任由那?双手?把?他搂进怀里。
滚烫的眼?泪无声地砸下来,几乎要灼伤他的肌肤,但他不觉得痛——早在?父亲改造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所有痛觉。
“没事了,亲爱的,没事了。”厄苏拉像哄小?孩一样?抚摸着他的脊背,希望能抚平那?些凸起?的硬块和导管,“……有我在?,谁也别想再伤害你。”
在?被悲痛和愤怒的海浪打碎了一次又一次后,厄苏拉抱着怀里这个冰凉的、小?小?的身体,抱着僵硬但没有反抗的“弟弟”,心脏才终于找回了原本的温度。
那?个冒牌货想要她崩溃、屈从、驯服。
做梦。
为了弟弟,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
她可以?有无穷的勇气。
“啪——”
黑暗多元宇宙的深处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玻璃碎裂声。
几秒的沉寂之后,就像是在?回应这声微弱的声音似的,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回响。
巴巴托斯为狂笑之蝠设下的魔法屏障被打破。
厄苏拉的脑子里传来“嘀嗒”的一声,一个冰冷又机械的提示声响了起?来。
不是她熟悉的系统,而是由好几段不同的AI声音合成:“检测到玩家处于极端危险状况,隐藏权限强制开启……加载需要,5小?时。”
厄苏拉缓缓睁大?眼?睛。
在?浩瀚宇宙的渺小?一隅,锚点打破了神设下的限制。
而听?见了这声音的人,踩着不断碎裂又重?组的时空,在?红色和金色的光芒中努力奔向她。
高高在?上的神睁开了眼?睛,注视着棋盘上的锚点。
她刚刚为自己赢得了更高的权限。
*
狂笑之蝠没打算毁掉厄苏拉。
毕竟据巴巴托斯所说,宇宙的锚点、至高神的Bug,只有这一个。
他只是想驯服她做一个听?话的孩子,跟她的兄弟姐妹们一样?为他所用。
他们应该好好地联络感情。
月光死在?这座静谧的庄园里,空气中弥漫着酒和血的气息。
狂笑之蝠对厄苏拉举起?一杯红酒,真心诚意地说:“你看起?来好多了,亲爱的,祝你健康。”
红酒杯就摆在?手?边,厄苏拉被铁链锁在木椅上,冷冷地说:“谢了,我祝你死无葬身之地。”
狂笑之蝠微笑着喝下了这祝福,轻轻地啜饮一口红酒,然后用轻松的语气跟她分享起了一些趣闻——关于迪克、芭芭拉、杰森是怎么死在他枪下的。
三?个最?年长的孩子里只有杰森有所戒备,试图举枪反击,可惜还是不够快。
“说到底,他们还是太信任‘父亲’了。”狂笑之蝠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
让他失望的是,厄苏拉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噢,她的指甲快要断掉了,指甲床弥漫起一片赏心悦目的血色。
不过说到兄弟姐妹——他应该做一个诚实的好父亲,告诉女儿一些她有权得知的事实。
狂笑之蝠倾身向前,黑色的金属护目倒映出厄苏拉破碎的身影。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却让人感到无形的窒息。
“厄苏拉,你知道?杰森的墓地是空的吗?”
现在?厄苏拉给出了令他满意的反应。她的呼吸停滞了,冰冷的眼?睛里再次泛起?波澜。
狂笑之蝠扬起?唇角,充满恶意地追问?:“怎么了,你的好父亲没有告诉你,杰森从坟墓里爬出来,被拉撒路之池带回了他的身边。”
厄苏拉开始发抖,她已经被他还未说出的话刺伤了。
可是狂笑之蝠还是要说出来。
“你不认识杰森·陶德,但是认识红头罩。”他凑近过去,专注地记录着厄苏拉每一秒流露出的痛苦,“怎么办?为了逃离我,你是不是有一瞬间的动摇,想要跟杀死你哥哥、杀死红头罩的仇人合作?”
——你是不是也要跟你的父亲一样?背叛你的哥哥?
厄苏拉的灵魂开始尖叫。
狂笑之蝠发出了一阵疯狂的笑声,他人的痛苦令他心情舒畅。
他用宣示既定事实的狂妄语气说:“你也是会变通的,你应该是我的女儿,而不是那?个布鲁斯·韦恩的。”
厄苏拉用力闭上眼?睛,在?这漫长的痛苦中平复呼吸。
不要被击倒。她对抽噎的心脏说。你知道?自己是谁。
——你也知道?自己不会沦落至此。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厄苏拉轻声说:“你不是我的父亲。”
她父亲绝对不会这样?对她,不会这样?对任何一个孩子。
他也绝不会打破自己的原则,越过底线坠入深渊,沦为被暴力支配的恶魔。
狂笑之蝠偏了下头,用那?种告诉无知的幼童地球不是宇宙中心一样?的语气说:“你错了,无穷无尽的宇宙里,我就是布鲁斯·韦恩万千个可能性中的一种。”
这句话像地狱烈火一样?扑向厄苏拉,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沸腾的思绪在?叫嚣:How dare you!
她咬破了嘴唇,咽下鲜血反驳他:“我认识的蝙蝠侠不会做这种事。”
他坚持不杀原则没有错。
错的是把?世界变成地狱的恶棍,而不是在?漫长又潮湿的痛苦中坚守原则的好人。
……她不允许任何人踩碎他所有的努力和坚持,用他的骸骨拼成一个简单的“可能性”,一个荒谬的“合理性”。
“我爸爸和你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厄苏拉的声音很?轻,但是坚定,“他不需要我为他做任何事。”
她知道?布鲁斯实际上对她只有一个要求。
活着。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远不要踏足灰色世界,不用被痛苦袭扰,生活在?充满光明和希望的童话里。
她付出了爱,也得到了同等的爱。
她坦然地盯着这双红色的眼?睛,那?个她没有质疑过的事实前所未有的清晰。
在?无数的可能中,她遇到了最?好的爸爸。
厄苏拉知道?狂笑之蝠在?做什么。
可是他毁不掉她。
因为在?这里,她有着真心珍爱她的家人。
就算狂笑之蝠击碎了她一次又一次,爱她的人也会一次又一次争先恐后地捡起?她的碎片,小?心翼翼地重?新用爱把?她拼好,告诉她没关系,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