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盛家都没她有钱。
“不过太子殿下准备的归他准备的,阿娘的是阿娘的心意。”
王若弗顿了顿,道,“你和如兰都是我的女儿,素来都是一样的,该给你的,阿娘无论如何也不能缺了你。”
哪有因为小女儿自己过得好,就抢了她的去贴补另一个的道理?
“回头你这个做妹妹的,给如兰添一份妆,就是她最大的风光了。”
第684章 知否(58)
托赵治在大手笔地金明池禁苑中弄出了满苑牡丹与满池莲花的福,凡是入金明池游玩踏春的汴京百姓们在看到此等盛景之后,都知道了三月初三是咸平郡主的十五岁生辰、且太子就要与咸平郡主大婚的好消息。
于百姓来说,这种皇家的儿女情长,可比朝堂大事有意思多了。
一时间,汴京的百姓都在讨论着太子殿下与咸平郡主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二三事,以至于本年的殿试,成了关注度最低的一场。
本来也没多大的看头嘛!
自嘉祐二年起,赵官家下令殿试只排名次、不再淘汰,只要考生能过了省试,便是板上钉钉的进士了。
然而汴京的百姓们万万没有想到,今年竟然还有一个倒霉蛋,没有享受到叛逃西夏的前辈张元的余荫,落榜了!
汴京百姓:“……”
哦豁,刺激!
让他们看看是哪个幸运儿?
——宁远侯顾侯的嫡次子,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顾廷烨是也。
汴京百姓们:“哦~”
是他啊,好像也不奇怪的样子。
就是好端端的,这位公子哥究竟是做了何等狂悖之事,才让仁厚的官家不惜自打嘴巴,也要撸了他的功名?
本朝礼重文人士子啊!
这事儿吧,不仅汴京百姓们好奇,顾廷烨他亲爹也好奇。
他顾家一家子的兵鲁子,好不容易能出一个进士了,这是改换门庭的好时机啊,怎么就这么溜走了呢?
顾侯爷自是想法子打听去了,其实引起的顾家家庭自是不必再提,只是知韫没想到,这儿还有她的事儿。
午后时分,知韫觉着闲适无趣,索性去寻庄学究下棋。
“正巧七姑娘来了。”
庄学究指着桌案上的点心,笑道,“你师娘亲自做的,尝尝?”
“自然要尝尝的。”
知韫姿态闲适地坐下,捻了一块吃了,笑吟吟道,“师娘的手艺极好,若配上先生沏的清茶,最为合宜。”
庄学究抚着长髯,笑呵呵道,“听闻七姑娘好事将近,老夫旁的没有,一杯清茶聊表心意,那是应当的。”
见少女支着下巴笑得欢悦,庄学究的神色也越发慈和。
“青梅竹马,亦是良缘。”
闲谈几许,师生二人品着清茶、下着棋,庄学究沉吟几许,方才出言问道,“老夫听闻,今年的殿试有一学子落榜,不知七姑娘可否与老夫解惑?”
知韫:“……”
“您可不是这样好奇的人呐。”
她杏眸微眯,捻着白子的手微顿,而后神态自若地将落子。
“则诚托我问的。”
庄学究也很坦荡,和声道,“那顾家二郎的文章,我也品鉴过,气势恢宏,并不似元若花团锦簇却失了钢骨。”
所以,齐衡倒在了省试,他不觉得奇怪,到底年轻,还需磨炼。
“也不是什么大事。”
庄学究既问了,知韫也没瞒着。
“顾二口无遮拦,为当年的杨无端鸣不平,步上他的后尘。”
前些年的杨无端赴京考试却沉溺于花街柳巷,屡试不中,于酒醉之时,口出“中举及第不如寄情花楼”的话,这话传入官家耳中后,金口玉言,不允他再考。
庄学究恍然,又笑道,“顾家二郎,得罪的人倒是不少。”
——这话是谁传出来的,又是谁传到官家耳中的,可有的是学问。
人老成精地庄学究想起眼前这位与顾家二郎那算不上恩怨的恩怨,心想,顾家二郎落榜之事,纵然有顾家内部的明争暗斗,其中也必有东宫的推波助澜。
说到底,不过天家一句话罢了。
正如盛长柏本人,亦不过得了个二甲末流的名次,堪堪不叫他落到三甲同进士,免得叫她也跟着丢脸罢了。
这是谁的手笔,可想而知。
若不然,以盛长柏未来太子妃胞兄的身份,兼之他自身的本事,纵然入不了一甲,也该是二甲前列才是。
至亲兄妹,竟到了这般地步,实在令庄学究为之感叹。
*
#春枝暮 剧里的科举我一直没搞懂,一甲不只有状元榜眼探花三个么,怎么盛长柏还能有个一甲十三名?而且,殿试才会排三甲,但嘉祐六年的殿试不刷人,齐衡和盛长枫落榜也该是省试就落榜才对。
第685章 知否(59)
庄学究心中这一番思绪,并不曾与旁人语。
但盛长柏又不是读书读傻了,又怎么会半点猜测都没有?
在盛纮与王若弗为他高中进士而欢欣时,盛长柏却觉当头棒喝。
这不该是他的名次。
比之月前的省考,他退了许多。
纵然同为二甲进士出身,但盛长柏清晰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意思——
他在被打压。
当知晓顾廷烨被撸去功名并禁考之后,这个猜测几乎成了现实。
托庄学究一问,不过是挣扎罢了。
孤寒的深夜,盛长柏独自伫立窗前,眺着观槿台的方向深思。
他一直知晓知韫厌顾廷烨至深,这些年对他二人的来往多有微词,也知晓羊毫等女使之事,令她厌极了他。
但说实话,他并不曾放在心上。
何也?
她是女子,来日出嫁,终究是要倚仗他这个长兄为她撑腰的。
如盛老太太,如王若弗,如华兰,无一不宣示着娘家的重要性。
是。
她年少时被官家册为郡主,得大内喜爱,是汴京一等一的贵女。
可是,她偏偏与太子定情。
若她以咸平郡主的身份出嫁,无论她挑的是汴京的青年才俊还是新科进士,视她为义妹的太子与视她为半个女儿的官家、圣人都会是她最得力的依靠,盛家于她无关紧要。
可她若嫁太子,那就不一样了。
兄长成了夫君,如今的疼爱,或许会随着时间与新人而消散。
兼之亲疏有别,纵然是疼爱她的官家与圣人,亦不会为她做主。
——她需要依靠盛家。
或者说,她需要依靠他这个虽然关系不睦却一母同胞的兄长。
因此,盛长柏有恃无恐。
——他不是不精明,他是精明地过了头,觉得自己站在大气层。
他近乎傲慢地认为,哪怕是为了自己,知韫也得捏着鼻子推他上位,在他看来,这是共赢的明智选择。
直到现在,当头一棒。
知韫不仅不会为他提供助力,反而还要教训他、打压他、拿捏他。
若是不听话,她就让他一辈子都爬不上去,等他年老将去时回顾此生,最高荣誉就是中了二甲进士。
盛长柏:“……”
不是,这合理吗?!
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脑回路吗?
对于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盛七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你难道就这么笃定,太子会一辈子疼你爱你护你,你就没有色衰爱弛、需要依靠盛家来稳固地位的一天?
——是。没有。
知韫表示,没有让他和顾廷烨享受一个待遇,或者说没有让他掉到三甲同进士,她真的已经很宽容了。
至于她以后,不劳他操心。
得多自信心爆棚,才能觉得他当大官了就能震慑威胁赵治啊?
真以为能当皇帝的都是吃素的?
连赵祯这样的,当年都能硬顶着压力把郭皇后废了,遑论赵治?
她和赵治若真有一天闹翻脸了,那妥妥的就是高端局,这种局,盛长柏得坐小孩那桌,上去就是当炮灰的命。
远在东宫的赵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