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的我追求起了上弦 第12章

  隔壁的B班也在上课,一位橙黄色头发、发尾几绺是红色的教师正背对着窗户,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他激情澎湃的声音在走廊也可以清楚地听到。

  日暮葵莫名觉得这个老师有些眼熟,但是她没有想多,快步溜到了A班教室的后门。

  “报告!”她敲了敲门,然后走进教室。

  午后正是学生昏昏欲睡的时候,灿金色的阳光从开着窗户、掀起窗帘的前排教室洒进,又被最后那扇窗户拉地严严实实的窗帘遮挡住,将教室划分为明暗两块区域。

  鬼舞辻无惨正安然坐在阴暗处;他的前桌已经迷迷糊糊地托着脑袋、闭上了眼睛,但他仍然挺直着脊背,注视着讲台方向的样子倒像个优等生。

  被日暮葵的敲门声打扰到,那些还强撑着没有睡着的学生们都转头看向教室的后门;其中自然也包括鬼舞辻无惨。

  在看到日暮葵后,他露出了稍稍有些吃惊的样子。

  仅仅是吃惊而已。

  日暮葵在心中冷笑一下——这人果然是千年的老恶鬼,奥斯卡小金人简直就是专门为他打造的。

  此时,讲台上方原本正用刻板统一的语调讲课的老师叫住了她。

  “你是哪个学生?”他冷声道,“为什么没有穿校服?”

  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日暮葵本来还没怎么注意到他,但当她看向老师,正要露出一个乖巧讨饶的笑容时——日暮葵的瞳孔骤然一缩。

  讲台上穿着丑里丑气的学校统一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只哨子的老师,居然长着一张水柱富冈义勇先生的脸?!

  他无神的水蓝色大眼睛还有同色的头发,紧抿的嘴唇、蹙起的眉头——即便是富冈先生的后代也不会复刻到这种程度吧?

  日暮葵震惊了。

  震惊到当场愣在原地;长着富冈脸的老师重复了一遍他之前的问题,仍没有得到日暮葵的回答后,他拿板尺一敲黑板,发出‘噔’的一声。

  “缺课迟到、没穿校服,到外面罚站十分钟再进来!”

  日暮葵被他的气势震慑到,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为何而来,直愣愣地退到教室外了。

  教室内,体育老师富冈义勇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继续开始他刻板又无聊但新学期第一节必上的体育理论课。

  日暮葵在外面仔细听了,这人好像的确在尽职尽责地上着课;她又从门缝里扒着往教室里看,鬼舞辻无惨正注意着她所在的方向,冲她克制又像是安慰地点了点头。

  日暮葵:……这是怎么回事?!

  “富冈义勇”的声音呆板,虽然音量不小,但有了隔壁班那个更为激情澎湃的老师的对比就显得有些听不清楚。

  日暮葵在走廊上站着,满耳朵都是B班传来的“哈哈哈哈下面我来随机叫个学生来回答问题!答不上来的去操场跑十圈!灶门同学你来回答!”,她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有种神秘的耳熟。

  接着,被叫做灶门的男生同样热情洋溢的“是!炼狱老师!”更是让日暮葵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破案了的心情。

  她溜去B班窗外悄咪咪往里面一看——那个捧着一大厚本《日本史进阶》、正满意地一拍回答问题的红发少年肩膀的老师,分明就是炎柱炼狱杏寿郎先生!

  所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日暮葵冥思苦想,试图用某种理论将这一切串联起来时,B班靠走廊的一扇窗户口突然飞出来一只小小的纸飞机,它似乎是由淡黄色的作业簿匆匆折成的,直直地撞上了日暮葵的肩膀。

  日暮葵下意识地接过来展开。

  纸飞机上写着:

  「我妻善逸/Line:****/邮箱:****/请联系我吧!!!!」

  日暮葵:……

  她顺着纸飞机来的方向看去,一个金黄色头发、同样也长成日暮葵记忆中那个桃山师兄「我妻善逸」模样的少年冲她红着脸wink了一下。

  “……”日暮葵深呼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有缓过来。

  这个学校里奇怪的事情已经多到爆表了吧?!

第二十三章

  十分钟后,日暮葵苦着脸溜进教室。

  还是那个她磨拳擦掌准备大战五百回合的鬼舞辻无惨低声安慰道:“没关系的,瞳阿姨有让我带请假条给班主任老师,富冈先生不会记你过的。”

  “这老师叫富冈义勇……?”日暮葵试探性地问道,在得到无惨肯定的回答后,她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长一样的脸,叫一样的名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转世吗?

  不过她还没忘记自己冲到现代来的目的。日暮葵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身边的鬼舞辻无惨,她目前为止也就见过一只鬼而已,实在无法用气息或是别的什么来判断这人的真实身份。

  日暮葵心眼一动,尽可能若无其事地指了指窗边紧掩着的窗帘和鬼舞辻说道:“光线有点暗了,可以拉开窗帘吗?”

  “抱歉。”意料之中的,鬼舞辻无惨拒绝了,他的理由是,“我对阳光有些过敏。”

  日暮葵轻轻挑了挑眉毛。

  “不能晒太阳……?”她半真半假地怜悯道,“这样也太惨了。”

  ……

  下课后,水柱复刻的体育老师果然没过多为难日暮葵,只是又到她位置旁边冷淡地提醒:“下次别忘了穿校服。”

  日暮葵本来就对不苟言笑的水柱先生有些怵怵的,这下更是连忙点头应是;等富冈义勇走后,她真情实感地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鬼舞辻无惨收拾书包的动作稍慢下来,他有些在意地偏头看向同桌:“瞳阿姨说你今明两天都有事不会来学校,为什么又在这个时间过来呢?”

  日暮葵也知道妈妈暂时没有把自己通过古井穿越两个世界的事情告诉鬼舞辻,她镇定地乱说道:“提早办完了事情,刚好经过学校,就索性进来上接下来的课嘛——早知道这节是体育课我肯定不会来了。”

  鬼舞辻无惨“喔”了一声,他神情平静地指了指日暮葵桌上之前被他理地整整齐齐的一摞作业本:“这些都是今天新发下来的,你没带书包的话就放我这里一起带回去吧。”

  “……谢谢。”日暮葵将作业本递给他,交递间对方冰凉的指尖擦过日暮葵的手背,她背后一凉,强忍着才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她看着鬼舞辻无惨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包;他们都没有报名社团活动,而日暮葵也不想浪费这样的机会跑去体育馆拿回自己的日轮刀,因此两人就在稍显默契的沉默中并排走出了教学楼。

  鬼舞辻无惨照例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撑着那柄黑伞。为了不让皮肤直接接触到阳光,他穿了上至脚踝的白袜,校裤规整笔挺地顺着他长腿而下,露在黑伞外的部分统一是裹地严严实实的。

  对方打起伞后,日暮葵就刻意落后了几步跟在他身后;她看着他的背影,认真考虑起趁其不备,冲上去把那柄黑伞揪掉的可能性。

  但是,她也必须要加上如果这个鬼舞辻无惨并不是那个大正时代的恶鬼的可能性。毕竟富冈先生和炼狱先生在这个世界都表现地和过去截然不同,好似变成了全新的、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的个体。

  鬼舞辻无惨的脚步稍顿,在穿过校门口第一个通行灯后特意侧过伞等日暮葵跟上来;他目前为止的确表现地无害又有人情味,但是……日暮葵并不敢拿自己主观的判断和家人的生命安全做赌注。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鬼舞辻无惨的身边;她刚才已经在手机上查过了「阳光过敏」的症状,短暂的和阳光接触并不致死。

  那么,接下来就来验验看你是人是鬼吧——!

  日暮葵骤然侧身上前抓住了鬼舞辻无惨举着伞的手臂,病弱少年纤细的手腕被长袖制服包裹着。

  就在日暮葵以为对方会被自己的力量轻易带动、从而脱离伞下的那瞬间,平静直视着前方的鬼舞辻无惨似乎早有所察般地持力不动,尔后轻轻一挣就脱离了日暮葵的桎梏。

  他依旧稳稳地举着那柄伞,苍白的手指捏着黑漆的伞柄。

  “……!”

  相比起日暮葵如临大敌的表情,鬼舞辻无惨冷静地多,他偏头看向她,苍白的脸笼罩在伞下的阴影中,玫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干什么?”他问道。

  日暮葵知道自己还是轻敌了,她僵着脸、瞪着他,保持着戒备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此时,一辆单车正巧冲上人行道来。

  单车的主人并没有料到日暮葵会突然后退,他惊叫着捏下刹车躲避;就在他受不住作用力,就要直直撞向日暮葵时,一柄黑伞猛地挡向他的车把,冲击了原先的车行轨迹——

  日暮葵被鬼舞辻无惨一拉胳膊,再度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贴上了对方的胸膛,侧脸因为意外的撞击还有些发疼。

  一手按住她后背的鬼舞辻无惨正立在灿金色的阳光之中,他玫红的眼睛、苍白的皮肤还有沉墨般的头发失去了阴影的衬托,显得明媚又美好。

  他……正站在阳光下。

  日暮葵亲眼见证了这一点,但又觉得眼前的一切并没有通过意识流进她的脑袋。

  他不是鬼吗……?

  鬼舞辻无惨翘起冰凉的手指稍显强硬地将仍傻愣愣扒着自己的日暮葵抵开,然后捡起掉落地面的黑伞举过头顶,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日暮葵掉头回到学校拿回了自己的日轮刀。

  在剑道部训练时间抽空出来的继国缘一似乎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日暮葵的神情实在是魂不守舍,他也就把多余的话吞了回去。

  “下次不要再带这种危险物品来学校了,如果你需要练习的话,可以找我拿剑道部的钝剑。”他最终简单地嘱咐道。

  放学后的鬼灭学园比上课期间热闹地多,毕竟这里崇尚校风自由,也十分鼓励学生们参加课余活动;往来间都是热热闹闹结伴参加部活的学生们,还有带着袖章在庭院里收拾下昨日的招新装饰的学生会干部们。

  日暮葵抱着她的日轮刀,慢吞吞地绕过综合楼门口一堆因为争抢“童磨学长的心理疏导券”大打出手的女孩子们,又在经过高一组教学楼时被班主任甘露寺小姐叫住嘘寒问暖了一番;期间日暮葵还认出了她身边陪着的黑发男子、被甘露寺小姐介绍为是“高二组数学老师”的伊黑小芭内正是鬼杀队的那位蛇柱大人。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日暮葵已经可以很自然地顶着伊黑先生颇具压迫感的视线拒绝掉甘露寺小姐的“一起去吃甜品吧”的邀请了。

  最后,她转到行政楼内,在一楼的行政展示厅里仔细确认了鬼灭学园的理事长,那位之前被她误认为是产屋敷大人的后代的青年男子,本名正是和鬼杀队现任主公产屋敷大人重名的“产屋敷耀哉”。

  她早该想到的,「鬼灭」和「鬼杀队」之间的联系。

  照片中的男子微微弯起淡紫色的眼睛,平和从容地微笑着;他的脸在日暮葵的脑海里渐渐和体虚孱弱、半脸被紫色疤痕侵染的主公大人重叠在一起。

  在另一面的现任教职工展示墙上,日暮葵找到了对应鬼杀队九位柱大人的九名教师——不,应该是十名。

  日暮葵轻轻地摸上照片里眯眼微笑的雷行六郎先生,他在这个世界里仍然还活着。

  照片下的一行小字里标清了他的职务:「高一组物理教师;足球部指导监督」

  “那么……就是有再见的机会了。”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不必过上与恶鬼没日没夜厮杀的艰苦日子。

  这里阳光正好,他们都还活着。

第二十四章

  日暮葵回到自家神社门口时, 正好碰见她妈妈推着自行车从另一头道上走来。

  “小葵,”妈妈叫住她, 将车篓里的几盒药膏递给她, “这是治疗过敏的外敷药, 你帮我去给无惨送去, 看着他涂好——我看他好像有点过敏了。”

  鬼舞辻无惨之所以会过敏完全是因为日暮葵对他做出了过分的举动, 但是他好像并没有向她妈妈告状。

  日暮葵接过药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盒的边角,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鬼舞辻和我说了,他……是有阳光过敏症?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病啊?”

  “嘘……!你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他生病的事情哦?”妈妈日暮瞳严肃地告诫道,“他从小就身体不好, 即使这样还坚持在完成学业——明明是正青春的时候却连阳光都不能享受, 你可不能随随便便戳别人痛脚,知道了吗?”

  日暮葵想起之前对方头也不回地离开的样子, 自己的行为大概早就伤害到了他——但是, 她又该怎么对待这个可以站在阳光下的「鬼舞辻无惨」呢?

  如果她目前生活的平成世界是不同于那个大正世界的全新时空, 那么,那个罪孽深重的恶鬼「鬼舞辻无惨」的罪过又该不该加之到他的身上?她又真的能够大度到心无芥蒂地和他在同一片屋檐下生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