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的我追求起了上弦 第16章

  这是什么玩意?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头看向鬼舞辻无惨的鞋柜——幸好里面并没有放他的室内鞋,只堆了些看上去就脏兮兮的纸团;日暮葵翘着手指扯开来看,都是用彩笔写上的些戳人痛处的话。

  日暮葵咽了咽口水。

  这是谁这么不要命啊,居然欺负鬼舞辻无惨?!

  等日暮葵回家,她小心翼翼地探头进鬼舞辻的房间探寻他目前的心理状况;对方似乎正一如往常地在书桌前写着作业,认真到不死川老师看到都会欣慰的程度,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写的居然是他一向最讨厌的英文……!

  这家伙是已经气到咬牙切齿,明天就要去手刃小伙伴的程度了吧?

  日暮葵正准备去安抚一下他的情绪,然而她刚踏进房间一步,鬼舞辻无惨就警觉地侧过了脸,他难得有些抗拒地往后挪了挪,一手挥着示意日暮葵赶紧跪安——他最近一段时间似乎都是这样冷落日暮葵的,追问起来,他就超级过分地说她身上很臭。

  这样明显的嫌弃让日暮葵又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她明明每次训练后都有好好的冲澡,要说有汗臭……难道是因为头发没洗?

  日暮葵再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之前岩胜学长每次都执着于和她隔空喊话,也是因为她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吗?!!

  *

  第二天,日暮葵刻意留了心眼。

  她昨天就已经清理了鬼舞辻无惨的鞋柜,但并没有将此事大肆宣扬;等今早她和鬼舞辻无惨来到鞋柜前,她不动声色地记住刻意停顿在原地、但发现无事发生后显得有些讶异的几位同学的脸——这些人也是A班的,其中就有鬼舞辻的前桌,那位小金毛。

  之后的上下午课间,那些人倒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那金毛男同学还十分友爱地频频转过身来和鬼舞辻还有日暮葵聊天——虽然他大部分话头都是在往日暮葵身上牵引的。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日暮葵还是很佩服这些活跃在反抗鬼舞辻无惨第一线上的人们的勇气的——说不定拿他们的名字和鬼杀队的成员一对照,还能发现他们在大正时也是些优秀的猎鬼人呢……但是同学们,好好活着难道不快乐吗?

  这个世界的鬼舞辻无惨目前来看并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欺负’他也并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事情,而且作为鬼王的同质体,惹到他了,他难道会客客气气地说没关系吗?——虽然日暮葵此前作死过一次,并且还得到了这人的原谅啦,但是经过她后期的琢磨,总感觉他的原谅成分并没有那么简单。

  总之,为着同班同学的生命安全着想,日暮葵在下午的社团时间时去而复返——果然看到还坐在原地收拾着书包的鬼舞辻无惨被那些家伙得意洋洋地包围住。

  “鬼舞辻,你真可以啊?让你离她远一点还装作听不见,是不是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了?”

  为首的前桌金毛将胳膊肘故意抵在鬼舞辻的课桌上,极其欠揍地碾弯了他平整的书页;另外几个大高个走到鬼舞辻身后,罪恶的手就要触碰到他的肩膀。

  金毛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看看你这脸色,我看你就快……”

  日暮葵友善地打断了他的话——也拯救了他的生命,她捏起金毛的胳膊无限往上提,另一只手.狗腿地抚平了鬼舞辻书页上的折痕;金毛原本翘腿坐着的姿势因为日暮葵向上的力道而不安地改变,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有被日暮葵撞破恶行的惊慌,也有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这个女孩的力道的窘迫。

  日暮葵松手,金毛男生又落回了原位,头发耷拉着,显得狼狈不堪;她转过身子看向鬼舞辻无惨身后的那几个高个男生,她笑了笑:“就这样结束吧,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了。”

  “鬼舞辻也是,”日暮葵低下头,对上他骤缩的玫红色瞳孔,眨了眨眼睛,“不要生气了,气坏了对身体不好,赶紧回家去吧。”

  高个男生中还有人想再说些什么,但其中有人压低了嗓音提醒了声“狛治……”,他们又乖乖站在原地不动了。

  自觉维护了世界和平的日暮葵拉着沉默的鬼舞辻无惨出了教室。

  ……

  之后的几天,本以为靠‘英雄救美’强刷了一波好感度的日暮葵却发现鬼舞辻无惨对待自己的态度竟然还不如从前了!

  以前他有多百依百顺,就显得他现在有多小心眼——有时候晚上日暮葵她妈妈和奶奶都没空、日暮葵帮忙做饭时,但凡是放进了一点鬼舞辻无惨不爱吃的东西,他就生气、挑食;遇到什么问题了,但凡不顺应他的心意,指挥他干这干那时,如果不说些好话,他就更加生气,白眼能翻出天际来。

  更过分的是,某天晚上偷偷把狛治他妈妈送来的鲷鱼烧全都吃完后,对着气着直跺脚的日暮葵甩下一句:“你就不能当作这些鲷鱼烧被龙卷风刮走了吗?”

  从此,日暮葵记录的《鬼舞辻无惨观察手册》里就再也没有关于他的好话。

  不过,即使这样,该套的情报还是要继续套。

  此前日暮葵传递回去的消息已经被主公大人充分地应用了起来,听说鬼杀队已经派人首先从繁华的都市里找寻鬼舞辻无惨的踪迹——正好对应了现代这位相关的回答。

  这次日暮葵从蝶屋回来,又被主公大人赋予了有指向性的任务——带回能够记录鬼舞辻无惨真容的照片。

  然而,大正的鬼舞辻无惨会不会保持着他自己的真容倒也是个未知数;但是多一个情报源总是有利的。

  于是,在多次试图偷拍鬼舞辻无惨未果且被惩治后,日暮葵在下午的一节由现代版宇髓天元先生授课的美术课时借着他们俩面前并行着的画板的遮挡,凑到了鬼舞辻无惨身边。

  “鬼舞辻,请你成为我这次素描的模特吧!”日暮葵真挚地请求道。

  “不要。”鬼舞辻无惨冷酷地拒绝了;但在日暮葵异常可怜兮兮的目光下,他又有些无奈地看向她,“宇髓先生是让我们对着课本上的人像画吧?”

  “可是,他说的是没、有、模、特的话!”日暮葵强调,她双手合十,“拜托啦让我画你吧,你是我艺术和灵感的源泉,你是我的缪斯女神啊鬼舞辻!我现在睁眼闭眼都是你,不让我画你的话我就枯竭了,整个世界在我眼前都失去了色彩……”

  “素描本来就是没有色彩的。”鬼舞辻无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冲她略显骄矜地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恩准日暮葵描摹他高贵的容颜了。

  有时候鬼舞辻无惨某些举动流露出来的感觉还挺像是平安京时期坐在层层屏风后、用繁华的衣袖挡住半张脸的小少爷/姬君似的。

  日暮葵眯眼笑起来,顺势掏出了她准备已久的手机:“好的,接下来就让我拍你一张正脸和侧脸照,方便我长时间描摹——啊呀,别挡,这么帅,360度无死角,怎么拍都好看的!”日暮葵知道鬼舞辻无惨喜欢听傻兮兮的吹捧他的话,于是一股脑地吹着彩虹。

  “你最近怎么老是……”果然,鬼舞辻无惨虽然微微皱起了眉头,嘴巴不自然地抿起,低垂下的长睫毛颤了颤,但好在没像以前那几次被拍那样一定要拿回日暮葵的手机删掉照片。

  顺利得到他的真容照的日暮葵计划通。

  任务完成的她连带看鬼舞辻无惨都顺眼了很多,接下来的课上就果真老老实实地在纸上描摹起了他。

  不过,日暮葵小时候并没有正统学过画画,此前宇髓先生在华丽地传授着素描技巧的时间也全被她用来缠着鬼舞辻无惨了,于是,画作十分惨不忍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本对日暮葵初始好感度超级高的宇髓先生几乎憋了又憋才忍住了他对这幅画的评判,只是饱含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他走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身后。

  “嗯,不错。”华丽怪宇髓先生竟然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些细节需要再雕琢,但是神韵已经在了。”

  课本上那个老妪有什么神韵吗?

  日暮葵好奇地探头过去——

  素白的画布上由浅铅色流畅的线条勾画出了一个少女,她以手支颐,纤长的睫毛下清浅的眼眸正定定望着窗外,柔软的发丝垂下,似乎被敞开窗户外的微风吹得轻轻扬起;她的脑后束着一只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的蝴蝶。

  “我画地比你好多了。”鬼舞辻无惨轻飘飘的声音从日暮葵头顶上方传来,他的视线擦过她燎红的耳垂。

  迅速回神的日暮葵一下子直起了身子,将自己那个失败的画作翻了个面——“我……再练习练习就会好了!”日暮葵强撑着镇定回嘴道。

  鬼舞辻无惨轻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上薄薄的画页,似乎是随手将它飘到了日暮葵的面前。

  “送你了。”他说。

第二十八章

  五月初学校里将会举办一个校园美化大赛, 这个比赛原本和日暮葵没有什么关系,但班级抽签选定负责人时, 运气迷之有些差劲的鬼舞辻无惨中奖了——以他的体质, 自然不能参加这种要搬着花盆跑来跑去装饰包干区的活动;于是日暮葵就很自觉地顶替了他的位置。

  她本人其实还挺乐意的, 因为美化大赛是由学校的花道部全权负责的, 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通过这次的活动加深与花道部里那些蝶屋小姐妹还有蝶奈惠姐姐之间的交流了。

  因为班级分布不同, 日暮葵此前能和她们搭上话的机会并不多,平时偶尔在校园里碰见,也往往只有擦肩而过的份——特别是香奈乎和忍,少了蝶屋这一层羁绊之后,她们简直是王者级别的难搭讪。

  这种事情想起来还是有些小小的悲伤。不过, 在日暮葵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下,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看来达成蝶屋现代大合影这一目标也是指日可待了!

  又是一天,花了小半个中午摆弄花花草草的日暮葵掐着点冲进化学实验室。

  这节课是化学理论的实验课次, 也是他们第一次在实验室上课;教室最前方的珠世小姐正在详尽地告诉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和今天的教学计划。

  挨着学号的日暮葵自然而然地和鬼舞辻无惨组成了实验小组, 虽然珠世小姐强调了在讲解结束前暂时不可以触碰桌上的药剂和瓶瓶罐罐, 但鬼舞辻无惨才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听别人指挥的家伙,他一边慢悠悠地晃着试管内的不明液体,一边问日暮葵:“天台那边的绿化完成地怎么样?很困难吗,你每次中午都会去很久。”

  那是因为要花时间和蝶屋小姐妹酱酱酿酿啊——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日暮葵才不会把自己也从这个任务中感到了愉快这种事情说出来, 要不然鬼舞辻无惨就不会心怀愧疚,每晚勤勉地帮她检查数学作业了!

  “咳咳,”日暮葵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 深沉道,“还好吧,场地清扫好了,构想图也上交了,今天下午再去花道部把剩下那些花卉植株搬上去就好了。”

  “……”鬼舞辻无惨沉默了几秒,在往试管内随意滴入了几滴绛紫色的液体的同时,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来帮你搬。”

  “不用了……”日暮葵想都没想就表示了拒绝,以她现在这种能一口气扛罐煤气罐爬东京塔还气不喘一下的体能,鬼舞辻无惨这小少爷来帮忙只会降低她的效率;但是话说出口,她又怕这人小心眼,于是好言好语地劝道,“花道部的大家会一起帮忙的,我一个人就够啦。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不如早点回家——今天晚上神社里不是要办「神酒仪式」吗?妈妈和奶奶肯定都会很忙,你帮我先回去分担一下吧。”

  日暮神社常年大大小小活动不断,月初的各种祭祀仪式也是必须的;「神酒仪式」虽然并没有邀请大家观礼,但诸多流程走下来的确要花一番功夫。

  鬼舞辻无惨勉强同意了日暮葵的请求,他扬了扬下巴,将自己的试管往她方向微微一倾,示意日暮葵把她手边的棕瓶试剂呈上来;日暮葵忍辱负重,狗腿地捏了试剂的软塞,红综色的液体充溢满了滴管一头。

  “要靠试管壁……”鬼舞辻无惨嫌弃地啧了声,异常冰凉的手指压向日暮葵的手腕。

  可是,就在感觉到鬼舞辻无惨触碰的凉意的瞬间,一种古怪的感觉透过他的指尖就像是电流一样刺入了日暮葵的皮肤,顺着血管冲上了她的大脑;在短暂眩晕的同时,她看见了——

  四方、掩遮着窗帘的房间里,一个穿着衬衫、西装裤的七八岁男孩正站在一个木桌前,他面前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的试剂。

  突然,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来,露出了一双瘆人的玫红色竖瞳。

  日暮葵触电般地弹开了鬼舞辻无惨的手指,她惊慌间对上他的眼睛,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着毛闪避开——她连挪几步,到了实验桌的另一端,抖了几下才把手上捏着的滴管插回药剂瓶内;而将这种画面传递给她的鬼舞辻无惨本人却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察,轻哼了声后回身独自做起了实验。

  日暮葵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逐渐冷却下来的大脑再度回想起之前那副画面——可是此时,她已经不能再次体验到刚才那样仿佛置身在同一场景时的真实与清晰。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意识到了:

  那个男孩是鬼舞辻无惨。

  是鬼王,鬼舞辻无惨。

  为什么这种场景会通过触碰传达到她的脑海里?!此前日暮葵也和鬼舞辻无惨产生过肢体的接触,但唯有这次产生了异样,难道这种画面的触发需要在类似的环境下才能产生?

  那双怨祟的鬼眸到现在还让日暮葵背后发凉;以至于后面的时间里,她都无法直视鬼舞辻无惨——下课后,她就匆匆离开了实验室,直奔花道部。

  ……

  花道部部活教室里只有少数社员,其他女孩子应该早就聚集到天台上去给其他绿化活动的负责人提供帮助和建议了。

  日暮葵仰倒在沙发上,接过一旁栗花落香奈乎默默递过来的矿泉水后,她发现自己现在的手都还是在抖着的;她拼命给自己灌了几口水,这才使脑袋稍微清醒了些。

  香奈乎就安静地坐在她身旁注视着窗外,天空和云彩倒映在她的眼眸中,泛起好看的紫色;日暮葵将自己的手搭上她的时,很快被对方回握,柔软的触感让日暮葵升起了一个想法。

  如果鬼舞辻无惨能够在某个场景触发大正时期的「回忆」并且传递给她的话,是不是香奈乎、蝶屋的其他女孩子们还有柱先生们也都可以做到呢?

  日暮葵捏了捏香奈乎的手,请求道:“香奈乎,我们一起去外面转转看吧!”

  栗花落香奈乎在现代时也是差不多的性子,如果是被别人请求了的话,她并不会拒绝;于是日暮葵拉着她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转了个遍。

  要说学园里有什么能和蝶屋的场景差不多的,那应该就是花卉、蝴蝶这些东西,可惜她们一无所获。

  栗花落香奈乎乖巧地被日暮葵牵着手,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地滑过一边光秃秃的樱花枝干;连在她最喜欢的樱花树下也没有触发「回忆」,日暮葵开始对自己之前的猜测失去信心了——难道这种奇妙的技能仅限于在鬼舞辻无惨、或者「鬼」的身上吗?

  “算了香奈乎,我们回……”

  就在此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呀,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是香奈惠姐姐;日暮葵侧过身正要回应,就在此时,似曾相识的电流感从她与香奈乎交握着的手传来。

  披着白色羽织的栗花落香奈乎正侧对着她,一如过去在蝶屋时那样站在樱花树下;只不过在这幅画面中,樱花已经绚烂地绽放开来,淡色温柔的花瓣慢腾腾地吻过香奈乎的双眼,最后落下,和发丝交缠在一起。

  这本该是一个美好至极的画面;可是看到她最喜欢的樱花盛开的香奈乎却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仿佛是痛苦无法通过泪水宣泄而出,仿佛是张皇失措于失去了一切,她颤抖地攥紧自己的手掌,抬眸间,额角的汗水簌地滑了下来。

  画面消退。

  光秃秃的樱花树枝,笑吟吟的蝴蝶香奈惠,还有神色正常的栗花落香奈乎——日暮葵咬住了下嘴唇,生理上的刺痛让她恍然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只是无端的幻象而已,和幼童模样的鬼舞辻无惨一样,那只是……大正时期的「回忆」。

  属于栗花落香奈乎的、关于樱花树和香奈惠姐姐的「回忆」。

  “日暮同学?你的脸色……”蝴蝶香奈惠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上前几步探向日暮葵的额头,“是哪里有不舒服吗?”

  香奈惠的触碰并没有带来异样的画面,但温软的手指带着熟悉的樱花气息拂过她的脸庞时,日暮葵却蓦地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