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不可避,她还是掉进了井里。日暮葵想起了她的妈妈——等妈妈忙完回到家里发现她不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会不会猜到她是掉进了井中呢?如果还可以回去,妈妈会怎么暴打她呢?如果回不去了呢?
还没等日暮葵在心里给自己编好一长串的饶命词,她就感觉脚踩到了实地,随着瞬间消失的无重力感,她膝盖一软、一下子跌坐了下去。
几秒的天旋地转之后,日暮葵勉强镇定了下来;她此时正坐在软绵绵的层层紫藤花瓣之上,她四处、抬头看了看,摸了摸,确信自己还处在井底。
井不大,双臂延展开可以勉强触碰到;井壁阴冷干燥又有陈垢,不过有几处凹凸不平处可以方便她攀爬上去。日暮葵将弓箭背在身后,动作僵硬地开始沿井壁往上攀登,幸好井底铺了好几层的紫藤花瓣,以至于她所处的位置离井口并不是很遥远;她回想起了国小四五年级那会儿妈妈请私教来教她‘野外求生’的时候,教练看到教授对象是她这么小又对这方面毫无兴趣的孩子时的惊讶和不赞同,之后,日暮葵从教练那里学来了很多她以为会永远没什么用的知识——而如今,‘攀岩’已经派上了用场。
日暮葵爬出了古井;她仍然在小木屋内,暖色的烛光从木台阶之上的窗户缝隙透进来。要不是井边原来摆着的‘祭品’都不翼而飞,日暮葵甚至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她仍然身处原来的世界。
她握紧了肩上的弓柄,谨慎地走上了台阶;和之前看到的淡紫色光芒不同的、切切实实来自于人类社会的暖光照亮了她的脸。
在黑暗中呆了好一会儿的日暮葵觉得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一只手推开了木门;她并不觉得躲在门后会得到多久的安全,只期望外面的世界不要太糟糕——
“……!”
第三章
“……!”日暮葵微高抬的脚晃在了原地,惊呼声脱口而出——虽然她已经做好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这虔诚跪倒在木屋前的几排人给结实地吓愣住了。
那些原本垂下的脑袋也因为日暮葵突然推门而出而惊异地抬起,他们发色各异、服饰各异,但统一在腰侧佩戴了一柄长刀——这种早已经被时代淘汰了的冷兵器不由得让她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回到了过去。
但是目前的形势还不容日暮葵对此多加思考,因为眼前的、大概是训练有素的剑士们竟然在极短的愣神之后,一致地将手虚扶在了腰侧、做出几欲拔刀的姿态;原本跪在一侧的白色发男子反应更大,他几乎是瞬间从地上暴起,将和日暮葵离得最近的乌发男子护在了身后——青筋凸起的手已经拨开了一段刀鞘,闪出冷白色的光。
日暮葵感受到了气势上的压迫,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神社信徒,若是她有任何冒犯到他们的举动,那么刀鞘之下的利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向她劈来;日暮葵往后退了退,摊开沁着冷汗的手心,极慢地僵硬地将它们举到半空中,作出了国际通用的投降姿态——虽然有些丢人,但是这种示弱的样子的确让凝固的空气稍微开始流通起来。
“不死川,冷静一点,是人类!”一个看上去稍年长的女性低声提醒道,虽然这么说着,她淡紫色的眼睛仍然紧紧地锁住日暮葵的身影,扶刀的姿势也没有松懈半分。
被称呼为不死川的白发男子脸上横贯而过一道结痂了的疤痕,一看就是被利刃所伤,随着他紧绷着的表情而狰狞无比;他仿佛没有听到女性在劝他‘冷静’,蜷起的肌肉向着日暮葵的方向蓄势待发,但事实上,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牢牢地钳制住了他的动作——只要日暮葵不做出危害性的举动,他就绝不会拔刀砍向她。
然而日暮葵看不出对方潜藏着的理智,她再度颤抖地往后退了一步,对方看似暴虐的瞳仁简直是吓哭小女孩的利器,日暮葵被那样的眼睛直逼着,脑袋已经一片空白,她一边可怜地吱唔着‘我……我’,一边只知道后退——退到了台阶的边缘还不自知,当挪后下一步时,日暮葵骤然失去了平衡,惊叫着往后仰倒而去。
“……”不死川一把拉住了这个可怜又普通的小女孩,轻松地提着她的肩膀把人放到了木屋外的平地上;她背上的弓箭顺势滑下,散落一地。
这时,之前那个被不死川护在身后的乌发男子缓慢而从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旁边挽着长发的女人正小心地搀扶着他;随着男子起身的动作,身后跪倒的几排剑士也纷纷站了起来。
基本确认了日暮葵的无害后,他们总算不那么压迫感十足;其中一个大高个摸着他耳垂下的挂饰,大声地问她:“你是这个神社的巫女?怎么溜进这间屋子的?没有人和你说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吗?”他的语气带着难以忽视的傲慢,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日暮葵这时也冷静了下来,眼前的这帮人看上去还是可以沟通的类型,于是她回答道:“我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我是刚刚才从这屋子的井里爬出来……我并没有说谎,这是事实。”她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原本平整的水泥参道变成了远古的石子路,照明用的几组石灯笼的内芯不再是钨丝灯泡而是烛火,更为诡异的是,本该作为日暮神社标志性‘建筑’、起码有几千年历史了的御神木竟然被一树同样参天、挂满花枝的紫藤树代替;树木依旧拦腰系着白色的注连绳,粗细高度、甚至枝条的弯曲弧度都和御神木没什么区别,但就是垂下了茂盛的紫色花枝。
同样,神社内其他的景观树也一律变成了紫藤,在浓重的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日暮葵开始不确定了,常识告诉她如果只是从井时光穿越到古代的话,神社的树照理说只会看上去年轻一些,而不是直接改变品种啊?
但是除这个异常之外,这里的布局明显就是日暮葵生活了十五年的[日暮神社]的古早版,于是她愈发坚定、认真地告诉剑士们:“我来自未来,是日暮神社第若干代继承人日暮草太的女儿,日暮葵。就在不久前我经过这条道的时候,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把我拖进了井里……之后就到了这个地方……”这种离奇又可笑的解释让日暮葵越说越没底气,她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慢慢降低了音量。
随后,她又努力强撑起气势,问道:“请问,现在的年号是什么呢?”
“……”一时间竟没有人回答她这种听上去傻兮兮的问题。
日暮葵忍住尴尬:“不知道年号的话……难道是战国时代?你们听过德川家康吗?织田信长呢?”
这回,是那个乌发男子回答了她,他的声音十分温和:“是[大正],今日是元旦,往后就是[大正七年]。”
这个男子的半脸溃烂着,在石笼的烛光下透出中毒了般的酱紫色,他的眼睛更是奇怪,一眼被紫色污染显得死气沉沉,另一只眼睛却沉静又明亮地注视着日暮葵;光听他的声音是绝对无法想象这人有如此可怖又痛苦的面庞的。当他开始说话后,本来还进行眼神交流的剑士们统一谦卑而尊敬地垂下了目光。
而日暮葵并不懂这些剑士们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她全然关注着男子提供给她的信息:[大正七年]。
她记得大正开年是在一战前几年,那么大正七年大概就在191X年的样子,距离她所在的平成年代2015年就是整整一百年的时间差!日暮葵的历史学地一般,她对大正时代比较有印象的几个点也就仅限于大正文豪夏目漱石提出的「大正浪漫」还有……全盘西化后在这时期格外新潮的女仆文化。
可是为了证明自己来自未来,日暮葵试图开始生硬地‘畅谈’她了解的宏观[大正]:“……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谷崎润一郎,竹久梦二等等这些都是你们大正时代的文豪,如果你们在街上碰到他们可以赶紧要签名;还有第一次世界大战……对,没错,你们这会儿应该还没这么叫,反正就是欧洲那边开始打仗,我们国是战胜国……还有大正的年号之后是昭和,昭和之后是平成,平成就是我生活的年代。”
“……”全场寂静。
“这样……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吗?”日暮葵试探道,“我知道这一切虽然很难以置信啦,但是我的的确确是通过那口井到了这里——大概我是背负了什么样的使命而来,所以我们在这个地方相遇说不定不是巧合?”
恐怕是神明的旨意。日暮葵想起了那座武神面相的天照大神像。
她的话语得到了乌发男子的回应,他注视着日暮葵,平和的神色很好地安抚了日暮葵:“的确不像是巧合。那么……你做好回应这未知的使命的准备了吗?”
“不……”日暮葵想了想,“与其说是准备好了,不如说是我愿意尝试去回应[使命],但如果[使命]对我的期望过高的话,那还是请它另寻高就比较好。”
她的回答并没有让乌发男子的神情有任何的变化,他仍旧温和地看着日暮葵,当注意到她说话时因为寒冷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后,他提议道:“不如到殿内细谈吧。祭拜仪式就先到此为止。”后面那句话他是对周围俯首的剑士们说的,显然他就是剑士之首——只是这人明明是一副孱弱多病的模样。
挽着长发的女人默不作声地走到男子旁边搀扶着他,她的肤色莹白但唇色暗淡,纤细舒展着的眉毛给人一种娴静又忧愁的美感;女人的目光落在日暮葵的脸上,抿嘴一笑:“你的模样像是从我们源家出来的。”
“……!我的妈妈本姓就是源。”日暮葵震惊,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她的太太……太级的亲戚!
“嗯,”女人的笑容蔓延到了眼角,“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她不再多言,扶着身旁同样抿嘴而笑的男子往近旁的神乐殿走去。
“那是天音夫人,旁边的就是她的丈夫、我们的主公,产屋敷大人。”有女孩子在日暮葵耳边小声提醒。
日暮葵认出她就是之前说过话的那位:“谢谢!”她也小声回应。
“不用客气,”这位别着粉色蝴蝶头饰、看上去比她大上几岁的女孩子笑起来,看起来温柔无比,“刚才的情况,我代大家和你说声抱歉。因为……嗯,原因你一会儿就会知道啦。”
他们跟着主公和天音夫人穿过了飞扬着花瓣的紫藤树们,走向了神乐殿。
第四章
一百年前的神乐殿光是从布局和顶端的木结构房梁上来看是没什么变化的。
他们在将来会划为[殿内席]的区域找到若干张竹垫,九位剑士一排入座,产屋敷大人和他的妻子天音则带着日暮葵坐在另一侧,正对坐着的那位高大剑士正握着佛珠、双目含泪地朝着日暮葵的方向似是怜悯地不断说道:“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有一位穿戴着神官服饰的中年男子正给大家端上浓茶,日暮葵仔细看过了,这人虽然神情疲惫又萎靡,但眉宇之间的确和她的父亲有几分相似;当男子将茶端到日暮葵手边时,微妙的大概是血缘纽带上的震颤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而男子只是低低地说了声‘巫女大人请用’,大概把她当作了和这帮剑士是一伙的。
日暮葵有些失望,不过此时产屋敷大人已经开始语调平缓地开始说话了,她便打起精神去听。
他说:“我们是[鬼杀队]。由奉行着「恶鬼灭杀」宗旨的许许多多的剑士们组成。正如你所见,剑士们腰间的长刀便是为了斩尽这世间的恶鬼。”
“是的,请不要惊讶。这世间的确存在着杀人、食人血肉的恶鬼,它们保留着一部分人体的形态,或许能直立行走、也会说话,但它们早已脱离了人类的理智和道德界限,恶鬼、不可饶恕。”
“鬼从人肉中获取力量,它们的行动、伤口恢复的速度都远超常人,普通人要想抵抗恶鬼是非常艰难的。”
“鬼的唯一天敌是[日光],因此它们总是昼伏夜出。理论上,在黑暗中的恶鬼是不灭的。而鬼杀队剑士们所佩戴的长刀[日轮刀]由太阳钢石炼就,挥刀砍下鬼的头颅,是除了日光外唯一能杀死鬼的方法。”
……
每位剑士佩戴的日轮刀刀型、刀饰各有不同,但不免让日暮葵联想起幻觉中的那位武神腰间的佩刀;如果这种刀就是鬼杀队灭鬼必不可少的武器,那么……
日暮葵心里猛然有了一个猜测,她问道:“请问产屋敷大人,你们来到这个神社、那间木屋前是在祭拜什么呢?这座神社……是供奉着哪位神明,这位神明又庇佑着什么呢?”
“……是在祭拜所有因鬼而故去的亡灵。”是天音夫人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神殿中回荡,“这里供奉着太阳之女[大日灵],太阳是鬼的克星,神明将湮灭一切的黑暗与污秽。”
[大日灵]就是天照大神的古称;但日暮葵急于了解的是:“那么,神明大人的神像是什么样的呢?是……手持着日轮刀吗?”
天音夫人看向自己百年之后的后代,微微点了头:“日暮神社为「日暮」祈福,阳光照不到的黑夜里,太阳之女将化身为武神,将无尽的力量汇注在日轮刀中庇佑她的子民,以及和她一样提起武器与邪恶对抗的信徒们。”
日暮葵恍然,如此一来便都说得通了。在日暮后化身为武神的天照大神将献祭了神乐舞的虔诚巫女牵引到这个恶鬼肆虐的时代,命她完成‘天选之人’的使命。
那么,她将要背负的使命就是——「恶鬼灭杀」。
“那么……”在短暂的沉默后,日暮葵眨了眨眼睛,即使从产屋敷大人的描述来看杀鬼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眼前的这一批剑士们也都是看上去年纪就比她稍大几岁的青年,其中也有温温柔柔的女孩子;而日暮葵对自己一直在好好练习的女子格斗术和弓箭也都挺有信心的,因此,她目前还没有什么退缩的念头,“那么,将这个世界的恶鬼全部杀死要花多长时间呢?不会需要十几二十年吧?”那样的话未免也太久了!等她完成任务回家,估计自己‘坟’头的草都长得老高了。
日暮葵的‘无知’让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多么天真而残忍的问题;好在并没有人与她多计较,没有亲历过恶鬼横行的时代的年幼少女又怎么知道这其中的艰辛呢?
那位名叫不死川的白发剑士冷冷地告诉她:“鬼杀队和鬼的斗争,从战国开始延续至今已经有了几百年,没人会知道今后又会持续多久。鬼就像是墙上那些恶心的霉斑,只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啊……”日暮葵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这难道就意味着她永远回不去了吗?她毕竟是在和平的年代,家庭幸福地生长了十几年,贸然让她背井离乡、终身在古代当个杀鬼的剑士——这也让人太难接受了吧?!
“日暮小姐请平下心来想一想,你还有其他的选择。”产屋敷大人安抚了她,他并没有对日暮葵表现出的抗拒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既然你从井中来,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通过它回去呢?再其次,如果你真的回不到你的时代了的话,我们也非常乐意为你提供其他的去处。并非只有加入鬼杀队这一个选择。”
产屋敷大人的声音似乎有安定心神的魔力,日暮葵感激地冲他笑了笑。
此时,原本静静守候在一旁的神官,那位疑似日暮葵太太……太|祖父的中年男子突然说话了:“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这位穿着巫女服的小姐姓「日暮」?”
“是的。”日暮葵回答,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如果没出错的话,我可能是你的后代,我的爸爸叫草太,爷爷叫……”
男子倒是对此没有展露出任何兴趣,他打断了日暮葵自曝族谱的行为,转而对产屋敷大人说道:“我们日暮神社的古井,也就是你们鬼杀队每年来祭拜的[紫藤冢],在百年前的战国时代有一个别名,[食骨之井]。相传,我们日暮家族的祖先就是从井中诞生,她天生神明之力,净化了战国时代最邪恶的魔珠[四魂之玉],并且许下了万世和平的愿望。由此代代传承而下的日暮家族才有了供奉高天原主神大日灵的资格。”
终于,他将变得严厉的眼神投向日暮葵:“你既然作为日暮家的后裔,又穿戴上了巫女的服饰,便理应坚定不移地完成你来到这的使命,并且对[‘井’选中了你]这件事感到自豪。”
来自祖先的教训还是比较有分量的;日暮葵想到了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姑姑,她大概也被‘井’选中去坚定不移地完成了她的使命了吧?
这就是无法逃避的、必须代代降临到日暮家子嗣的命运吗?
……
除产屋敷夫妇外,聚集在这里的九位剑士又被称呼为「九柱」,是鬼杀队顶尖的战力;每年的元旦他们都会集中在这日暮神社祭祀往生者,也为鬼杀队的剑士们祈福。
“我们称呼这口井为[紫藤冢]。”蝴蝶香奈惠小姐,那位头戴粉色蝴蝶发饰的女孩向日暮葵轻声解释道,她是「九柱」中唯一的女孩子,也理所当然比其他剑士们更与日暮葵亲近些;此时,她正和日暮葵从神乐殿出来,再次走到了木屋之前。
“鬼厌恶着紫藤花的气息,紫藤花相对它们来说大概是一种会伤害它们身体的毒素。日暮神社四周种了四季开花的紫藤树,那些花瓣落下后收集到井中便可以保持终年不败。”她说道,“以花祭人,我们也希望、那些因恶鬼而故去的人们的灵魂能够登上极乐天堂,留下他们意志和信仰永远地陪伴着我们。”
这就是井底有着这么多花瓣的原因。日暮葵走下木台阶,再次仔细地观察着这口井——井不再有着之前奇妙的吸力,也不再飘出花瓣,就像是一口普通的深井。
“蝴蝶小姐,我想再下去看看。”光在井边说不定还没有触动某种‘传送’的条件,日暮葵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弃回去的机会。
“请放心,我就站在井边,有情况的话就请让我帮忙吧。”蝴蝶香奈惠温柔地笑起来。
于是日暮葵踩着井壁缓慢地登下井,她的脚踩上了柔软的紫藤花瓣,这些花瓣果真新鲜如在枝上的模样,没有一丝将要败坏的痕迹;日暮葵在井中等了一会儿,也默默地祈祷了一会儿,直到蝴蝶香奈惠小姐有些担心地从上方探头往下看——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了,但是[自己真的回不去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一下子难以接受。
产屋敷夫妇和剑士们都还在神乐殿中好心地等待着日暮葵,她们便没有再在井边逗留。
回去的路上,蝴蝶小姐突然将她的羽织披在了日暮葵的身上。确实在抵抗着寒冷的日暮葵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这件底色为橡木白渐进到碧绿再到玫红、状似蝶翼的漂亮羽织。蝴蝶香奈惠笑起来:“没关系哦,我们剑士一般是不会感觉到寒冷的,这和我们的训练方式有关系。”
她并没有对此多做解释,转而谈起了另一些事情:
“日暮小姐,鬼杀队的成员大部分都是和鬼有血仇的人。人总是趋于安逸。如果不是这样那样的难言的理由,又有多少人会真正愿意拎着染血之刀过上如此危险的生活呢?”
蝴蝶香奈惠比日暮葵年长,也比她要高上半个头,温柔的样子就像是一位大姐姐。她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妹妹。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希望她不要……背负起这些东西,就那样普通又幸福地活着。主公还有刚才屋子里的其他柱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因此,日暮小姐,请放心地、理智地作出你自己的选择吧。”
日暮葵已经回不去了;如今面临在她面前的大概只有两个选择:加入鬼杀队,或者不加入。或许在柱还有产屋敷大人的眼中,心中若没有滔天的对鬼的恨意,是难以支撑起与源源不断的与鬼的恶战的。
“谢谢你,蝴蝶小姐。”日暮葵明白了她的好心,但其实在亲眼见证了[井的封闭]后,日暮葵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没有了后路,正如她的‘祖先’所说,她必须坚定不移地接受自己的使命,并学会、为此感到自豪。
“我想要加入鬼杀队。”她说道。
第五章
鬼杀队的剑士们有一套独特的战斗技巧,统称为[呼吸法]。
水、炎、岩、风、雷这五系呼吸法为基础呼吸法,在基础之上通过使用者的融汇贯通也可以自创出新的体系,如蛇、花和音系。
“这位是水柱富冈义勇,这位是岩柱悲鸣屿行冥,这位是风柱不死川实弥,这位是鸣柱雷行六郎。”产屋敷大人一一为日暮葵介绍道,“这四位柱修行的都是基础的呼吸法,也是相对于其他呼吸法来说更合适新人入门的。”
日暮葵似懂非懂地点头,也在心里把木着脸呆着眼的水柱、高大手握佛珠疯狂流泪的岩柱、白发伤疤凶暴男风柱还有更为年长的眯眯眼鸣柱的名字和脸仔细地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