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的我追求起了上弦 第20章

  日暮葵被他难得的害羞反应逗笑了,她促狭地用胳膊肘抵了抵狛治的腰间:“提早两个月来约我,看来真正需要找个靠谱女朋友的人是你嘛。”

  “……”狛治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烦躁地把头发揉乱,然后用指尖指向日暮葵的鼻子,“反正我肯定比那什么萝卜头,黑伞男都早约你,你不许放我鸽子!”

  “知道啦。”日暮葵懒洋洋地回他,“喜欢看烟花的少男心我会帮你珍藏好的。”

 

  

第三十一章

  等日暮葵背后的伤好转之后, 她又加大了回大正猎鬼的频率。

  五月正是气候转暖、阳光灿烂的时候,日照时间缩短之后, 鬼出没地也没有冬季那么频繁;蝶屋也难得迎来了一个没有新病员入住的清晨。

  日暮葵正在训练场里指导栗花落香奈乎呼吸法——绑着粉绿色蝴蝶头饰的她正像过去的日暮葵一样站在空旷无人的训练场中央一遍一遍地挥刀;她展露出的天赋极高, 过去坐在木长廊上看日暮葵训练时也记住了许多学习的要点, 如此, 蝴蝶忍和日暮葵也不再阻止她难得坚定地穿上属于继子的白羽织。

  日暮葵的视线扫过那只随着香奈乎有力的动作震颤起来的蝴蝶发饰, 那是香奈惠姐姐的遗物之一,另外一套同色的渐变羽织则被已经成为了新一任虫柱的蝴蝶忍穿在了身上;斯人已逝,活下来的人们将会继承他们并不会随肉身陨灭的遗志,继续坚定地前行。

  ……

  又一次回到学校时,日暮葵在某一节课的课间被叫到了教职工室。

  倒也不是因为她考试成绩不好或是犯了什么违纪的错误, 把她叫到这里来的蝴蝶香奈惠老师温柔地让日暮葵在她身边找张椅子坐下。

  课间时的教职工室很热闹, 宇髓先生正超级大声地和锖兔先生谈论着昨晚足球联赛的输赢情况,炼狱先生在办公桌前啃哧啃哧地嚼着小零食、还笑着问一旁戴着耳塞的富冈先生要不要来一点;在这样的背景环境下, 日暮葵需要和香奈惠老师凑地很近才能听到对方和自己说了些什么。

  “日暮同学呀, ”她慢慢地说道, “叫你来其实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属于不管是这个世界还那个世界的香奈惠都独有的、带着淡淡樱花香味的温热气息正在日暮葵耳边,日暮葵有一阵恍惚,并且下意识地躲避开来。

  “……果然,”蝴蝶香奈惠有些在意地皱起了眉头,白皙的手指在她的办公桌上敲了敲, 话语间流露出了几分属于老师的威严,“果然我的感觉没有出错,日暮同学, 你似乎这段时间都在躲着我呢。”

  这种交流似乎不应该产生在老师和学生之间,但蝴蝶香奈惠却继续带着一些小小的抱怨语气说道:“上课时间的举手发言也好,下课后偶尔在走廊上碰见也是,连忍还有花道部的其他同学们也说你有好久没来找她们了——嘛,作为老师我也不该和你这么说的,但是作为一个内心年轻,想要继续被你拉住衣服甜甜地叫‘香奈惠姐姐’的大龄女性,我必须得提醒你——”

  她笑起来:“有什么别扭就说出来让我们交流来解决,要不然,随随便便就无视我、躲开我,我可不同意。”

  日暮葵看着她舒展的眉毛,上扬起的嘴唇,她温柔的笑意和记忆里那个从未走远的人逐渐重合;日暮葵感到了委屈,她很想直面自己的内心大声地告诉香奈惠姐姐——并不是她在躲避,而是你先离开了啊!

  但是,脑内紧绷的神经却让日暮葵抑制住了冲动,她先是弯起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扬起了嘴角,她笑着回应道:“只是最近太忙啦,我知道了香奈惠老师。”

  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日暮葵告诉自己。

  蝴蝶香奈惠似乎并不满意日暮葵的反应,但还是放过了她,她接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了一张彩底黑字的广告券来递给日暮葵:“好啦,看出你最近心情不好,这个给你——这可是在女孩子之中很热门的东西哦!”

  日暮葵接过来一看,广告券的正面印着「心理咨询券」,反面则是「地址:校综合楼三楼302室童磨」。

  虽然日暮葵并不觉得自己目前需要什么心理咨询,但还是向香奈惠老师表达了感谢。

  蝴蝶香奈惠看日暮葵一副还不知道实情的模样,有些遗憾又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算了,你回去吧。”

  后来,日暮葵才从同班的女孩子那里打听到,这个广告券写作「心理咨询券」,读作「男公关体验券」,拿到这张券的全校师生(男女、年龄均不限)都可以在社团活动的时间去综合楼302室享受由本校高二年级的学长童磨提供的一小时「心理咨询」服务。

  听说从302室里走出的学生都大彻大悟、飘.飘.欲.仙,仿佛窥见了极乐世界,而再加上有童磨学长的池面脸加成,此券在女生之中非常热门;在某一段时间曾经炒到过一万日元一张的高价。

  日暮葵这才终于理解了当时蝴蝶香奈惠露出的微妙表情。

  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理应都是日暮葵应该关注的对象,她本来准备找个时间去302室一探究竟的,但是最近日暮葵的家里发生了一场意外,打断了她原本的计划。

  她的曾祖父在神殿的一层台阶处摔了一跤。

  年老的曾祖父在近年来的身体状况本就愈发不好,这次的摔倒过后,已经完全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了。

  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在医院轮番陪侍了几天后,还是无奈地答应了曾祖父出院回家的意愿;妈妈在曾祖父的卧榻前点起了长明灯,也悬挂起了御守与御神箭,和日暮葵一起跪在软垫上为他彻夜祈福。

  在听到自己的亲人阖眼昏迷着,不断发出艰难的嘘气声时,日暮葵也难言心中的恐惧和悲痛;她想起自己和曾祖父年龄相差太大,有记忆起,他就是一副颤巍巍的老态,而爸爸草太却时常和她说,他爷爷以前可是一个活泼地不得了的小老头,总喜欢说一些妖魔鬼怪的传说来吓唬他和他姐姐。

  “神明啊,请……别再把他们从我的身边带走了。”日暮葵不断地在心中祈愿着。

  深夜,长明灯的火焰舔舐着灯芯,在昏暗的房间里浮跃着。

  日暮葵和妈妈并排跪坐着,默诵祈福的经文。

  突然,灯焰划过油盏,发出小小的噼叭声响;昏迷了好几天的曾祖父沙哑地呢喃着,枯槁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床沿。

  妈妈急忙起身,凑到曾祖父的身边轻声问道:“爷爷……?您是想喝水吗?”

  曾祖父摇头,浑浊的眼睛瞟向长明灯的火光。

  “戈薇……”他执拗地重复道,“戈薇在哪……?”

  妈妈反握住曾祖父的手,扭头看向日暮葵:“葵,把你爸爸叫来。”

  爸爸和奶奶都坐在外厅里,节能灯的白光冷冷地洒下;日暮葵轻声地和他们说了曾祖父的呢喃。

  在理所当然的一段沉默后,爸爸站起来,将宽厚的手压上日暮葵的肩膀:“你在这里陪一下你奶奶。”

  日暮葵的奶奶正用手抵着额头,她是一个乐观豁达的女人,很少会露出这样动摇的神情;当夜风吹过前厅的纱窗门发出嗡嗡的轻响时,日暮葵和她一起反应极大地扭头过去看——

  他们在等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

  祈祷神明的临幸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一个声音在日暮葵的心里这样说道。

  如果神明真的足够仁慈的话,那么世界上本该没有痛苦。

  她站了起来,走上旋转的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起行李。

  当日暮葵将自己的背包再次装地满满当当,并且将藏在床底的日轮刀佩戴在腰侧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房间门口的鬼舞辻无惨淡声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他因为自己身上的病气,很自觉地并不靠近楼下曾祖父的房间;但那里大致是什么情况已经完完全全地写在了这个家每一个人的脸上。

  日暮葵看向鬼舞辻无惨,她叹了口气,坦诚道:“我要去找我的姑姑。”

  “现在?这个时间?”他挑了挑眉,眼神划过日暮葵的佩刀。

  “现在。通过井。”日暮葵确认道。

  既然姑姑能够通过井去往战国的话,那也就是说「井」的传送并不只限于同一个时代——不同的传送地点在于[井选择人],那么[人]只要达成了井的选择条件就可以完成传送。

  就像是日暮葵去往大正必须得是在夜晚那样,古井将姑姑日暮戈薇传送到战国时代依靠的也是姑姑特有的某个条件。

  日暮葵站在井边,她在夜晚向井内伸出手时,古井底部就会溢出荧紫色的光芒来;温暖的紫光照亮了她的脸——

  日暮葵想起了在大正世界的祖祖父似乎知道一些关于战国时代的事情,她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通过井去大正询问一下他。

  “鬼舞辻,麻烦你等会儿过去和我家里人说一下,我会尽早回来的。”日暮葵和站在她旁边沉默地注视着她动作的鬼舞辻无惨状似轻松地笑了笑,她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说道,“这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飘浮着紫藤花瓣的浅风伴随着光亮缓慢而长久地吹出,日暮葵再度和鬼舞辻无惨挥了挥手,然后纵身跳下古井。

  ……

  大正时代同样是深夜,日暮葵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祖祖父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祖祖父连夜翻了好几本古籍,向日暮葵建议道:“跨越时间,就应该用相应价值的东西去交换。”

  他带着日暮葵去仓库翻找了一番,从地窖中搬出了一罐由蒙尘了的乌布包裹着的酒罐;祖祖父将乌布解开后,日暮葵认出这就是日暮神社代代酿造并且流传而下的紫藤酒。

  祖祖父将浮着淡淡酒香的紫藤酒罐递到日暮葵的怀里,他解释道:“古法言,将万事万物连结在一起的纽带名为「产灵」,它是神明的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永远流淌着。”

  “时间是产灵,水、米、酒进入身体和灵魂相连接,也被称为产灵。在神明的高度上,它们理应是一体的。”

  “产灵……?”日暮葵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那么,也就是我要想跨越时间,必须要喝下同为产灵的紫藤酒作为交换?”

  祖祖父皱起了眉头,他摇了摇头:“你可以试试看……”他也不敢确保古籍记载方法的可操作性。

  有方法固然是要尝试的,到达了这一地步,也容不得日暮葵再做退缩。

  她一手捧着沉甸甸的紫藤酒爬下古井,在井沿边上祖祖父忧虑的眼神下拨开酒塞,将味道诡异、远不如闻起来好喝的紫藤酒倒入了嘴中。

  “如果你五天之内没有回来的话,我会把这件事报告给产屋敷大人!”祖祖父往下喊道。

  日暮葵仰头朝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日暮家族的女孩和古井结着密切的缘,她垂下脑袋,在心中默念起自己的诉求时,温柔的古井用盈满的白光回应了她。

  仿佛是被神明大人用宽阔的臂弯包裹住,日暮葵感觉自己在缓慢地下沉。

  白光淹没之后,她的双脚触及实地。

  这是与现代和大正世界的井底完全不同的脚感,松软的土壤让日暮葵恍惚了一下——她又一次独自一人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地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缓自己骤然升起的心跳;再度睁开双眼时,日暮葵变得冷静起来。

  她先是抬头,看到深井上空正好卡在圆环正中的一轮明月;借着银色的月光,日暮葵这才低头环顾起井的内部。

  奇怪的是,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井的尺寸——她目前所在的这口井展露出的直径要宽地多,这样的认知让日暮葵有些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

  “——你是……神明大人吗?”

  根本没有料到井里还有其他人的日暮葵被吓得往前一跳,她的手下意识地拨开了腰间日轮刀的刀鞘,但等到她转身看清自己身后的人时,拔剑的动作却顿住了。

  那是一个年幼的男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橡白色柔软的头发流转着月光的色彩,他朝着日暮葵的方向扬起他稚嫩、两腮还有婴儿肥的脸来。

  他的眼睛处被一条薄薄的黑纱蒙住,在脑袋后系了一个小小的结后垂下。

  黑纱似乎并没有阻碍他的视线,男孩望向日暮葵的眼睛,语气认真地重复询问道:“你是神明大人吗?”

  “……我不是。”日暮葵回答,男孩身上并没有鬼的气息,她疑惑地蹲下,和他对视,“你是不小心掉进这个井里了吗?有没有受伤?”

  男孩乖巧地摇了摇头,嘴边抿起一个上扬的弧度:“我是自己来到这里的。”

  男孩所展现出的远超他这个年龄的镇定让日暮葵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但她还是放软了语调,尽力温柔地问道:“为什么?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不是哦,只是因为我应该在这里。”男孩告诉她,“这井是口会吞噬妖怪的好井,我应该呆在这里。”

  “如果你不是来带走我的神明大人,难道你也是妖怪吗?”

  日暮葵再度观察了一下男孩的样子,除去他发色并不常见外,的确只是普通人的模样,她想大概是这个小孩子因为异于常人的发色而被玩伴取笑为‘妖怪’了吧,于是她安抚性地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我不是妖怪,你也不是妖怪,妖怪是那种会吃人害人的家伙,但你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吧?那样的话,就不是妖怪,也不会被神明大人带走的。”

  “是吗?”男孩歪了歪头,他沾染了尘土的手指划过自己眼睛上的黑纱,“既然不会被带走的话,我还是赶紧回去比较好。”

  “嗯这样才对!”日暮葵满意,她帮忙拉着男孩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单手抱起了他,脚步轻盈地踩着井壁飞攀上去。

  然而井外的世界完全不如她所料,既没有日暮神社的存在,又没有千百年的标志性道标御神树;周围是荒凉的野地,一眼望不到边。

  她回头看向自己刚出来的井——周围的布局,井的规格和沿边的构筑材料都显示了这口井并不是日暮神社的古井。

  可是男孩又说这井是[吞噬妖怪的井],那不就是[食骨之井]这个名字的由来吗?

  日暮葵有些糊涂了,她将男孩放回地上,蹲下来问他:“你是从哪里知道这口井可以吞噬妖怪的?这井也叫做[食骨之井]吗?”

  她难道来错了世界,直接到了一个没有日暮神社,更没有姑姑戈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