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你戴安 第71章

如果原身的瑞克·桑切斯会制造一模一样的、不知道自己是替身的替身代替自己留下。

一模一样,那意味着替身的想法也是如此。

他卡了多少次,就意味着有多少个同样的瑞克·桑切斯选择抛下我和贝丝。

瑞克·桑切斯就是这样的混蛋啊,我早就知道了。

夜色落下,我把怀里小贝丝哄睡着后,小心翼翼地熄灭了夜灯。

但睡意却没有像黑暗一样包围我。

我知道背后,瑞克·桑切斯又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叹气了,接着轻轻张开双唇,在黑暗里,说出了白天不断听到的那段模式和密码。

下一秒,身边的瑞克·桑切斯终于停止那样的注视,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这个也不是真的。

这样真是毫无意义。

每一天我都在对重新注视着我的瑞克·桑切斯说同一段话,看着他再重新沉睡。

没有意思,我一直等,等到我对他无法客观的感情都散去。

我忽然也能像他那样看我——我以陌生的视角,重新看待了瑞克·桑切斯。

一个精神病人,聪明得能够实现自己病变头脑里的任何的扭曲的幻想。

就是瑞克·桑切斯。

他让自己,让身边的每一个,对他怀抱感情的人,都痛苦得不行。

他对我也不是有意,他不是主观上给人带来痛苦的……

瑞克·桑切斯只是,脑子有病。

有一天,极其平常的一天,我照例对瑞克·桑切斯说出那段恶趣味十足的模式和密码。

对方愣了一下,没有卡住,而是——

“戴安,你这么聪明啊……”

Prime瑞克嘴巴向下,眼看就要摆出经典无比、虚伪又掩饰的3 形状但角度略朝下的嘟嘟嘴——

做作的嘴巴被我一爪揪住!

早就想这样做了。

瑞克·桑切斯在我手下撅着嘴嘟嘟囔囔什么听我解释……

好吧,那解释吧。

“戴安,我是为了保护你才这样做的!为了我和你的宇宙不被入侵!为了小贝丝能够幸福长大,我过得相当辛苦,我在外面承受了很多伤害,只有你能让我放松下来,只有你是所有可替代里最独特的,你是prime纬度里的唯一,我的坐标,戴安,我爱你——”

他或许是真的爱我。

我这样想着,心里对他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有旁观者的角度:“瑞克,你有没有想过……你该去看心理医生?”

我还是想帮助他。

“蛤!?”瑞克·桑切斯大怒,瞳孔刺一样钉过来,“戴安,我瞧不起心理医生,你以为到商业区的租用办公室听自以为是的人解释说出什么词代表心理什么感受对我能有什么作用吗?我不是被野兽吃掉的食草动物,我是科学家!我的头脑就是武器,而不需要被人解释!”

我冷静道:“我现在没有和你离婚,就是我对你还抱有治愈的幻想,你不去看心理医生治疗你对自己过于偏执的疑心病和憎恶,那我们就分开。”

瑞克·桑切斯:“你威胁我,戴安?”

我:“你要分开吗?也行,反正你和我一直没有在一起啊。”

第67章 可怜 “不去吗?那你也给我制作一个戴……

“不去吗?那你也给我制作一个戴安的复制人吧。”

我的眼波流转到怀里的小小人, 柔情万分,说:“用来给贝丝当妈妈的机器人,要制造得好一点, 你造的机器人总是能运行就可以, 其实经常卡壳,要么就意识觉醒,搞什么啊。”

“见鬼,戴安, 你在说什么, 这听起来很人渣……”人渣忽地停口。

沉默后,瑞克·桑切斯再度开口:“那你去哪?”

他不愿相信戴安·沃斯可以对抗身为妈妈的本能。

本能?那又怎么样呢?

我嗤笑:“你在乎我去哪?可你从来没有跟我说你去了哪。”

“你去了哪?瑞克。”我问他。

瑞克·桑切斯对我先是晓之以理:“现在除了我以外, 没人掌握跨纬度传送技术, 但一定会有第二个聪明瑞克发明的——”

他再动之以情:“戴安,我没办法, 我是为了自保,第二个瑞克是怎样糟糕的家伙,谁都没法保证。”

就是没说他到底去了哪。

瑞克·桑切斯像只苍蝇一样到处飞, 哪知道自己又飞到了哪个垃圾堆里。

我怜悯地看向这个表演着的男人:“所以我说, 瑞克, 你有病。不是挖苦你,而是实话实说。你总是要杀死你自己。所有的问题、难题, 无法解决的困难, 全是因为你要自杀。”

“戴安!”瑞克·桑切斯惊呼。

“我说话过分了吗?你才对我过分吧?你是个糟糕的爱人, 不称职的丈夫, 不负责的父亲。”

瑞克·桑切斯死人白的脸腾的一下变红了,激动地:“‘我’不是在你身边吗!?你有任何体感到我离开你吗?我甚至每时每分都停留在你身边,只要你想。戴安, 这就是科技,这跟打电话没什么不同啊,我只是远距离地陪着你。”

他小声抱怨道:“我不明白你想法为什么这么原始……”

“最开始是你非要追求我的爱的。”我说。

瑞克·桑切斯不好说,于是强行对抗地梗着红脖子:“我的确是去了很多地方,要知道,很多宇宙的瑞克和戴安们因你而死,我不想你难过,我的prime戴安。”

他的情绪传染了空气,连睡梦里的小贝丝都隐隐不安地挣扎起来。

我伸手拍了拍婴儿的背,宽慰她继续安睡。

“我不是prime,那是你的定义,别强加在我身上。”

瑞克·桑切斯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我的动作,温柔又缠绵,可脱口而出的语气却生硬,仿佛我在强词夺理一样:“你是prime纬度的戴安,因为我是prime纬度的瑞克。”

我:“不要说得我好像没有去过一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就独自去过,每个纬度的我内在都是一样的,只是经历不同,每个‘我’都是我,我和‘我’不是敌人。”

瑞克桑切斯却被“同样”的说法给彻底激怒了。

“不一样!人就是被经历和记忆塑造的东西!戴安,你和所有的戴安都不同,你独一无二,就像我是所有瑞克里最瑞克的瑞克!我是第一聪明的瑞克,所有瑞克的原初体。”

我面无表情:“瑞克吃屎。”

他怒不可遏:“F**k戴安。”

我们针锋相对,对彼此的恶语相向进一步升级。

又因为小贝丝还在睡觉,两个人的声音都低低的,恍然一听,还以为男女在调情。

瑞克·桑切斯毕竟是个纯粹美国出生美国长大的纯粹美国人,他的愤怒就只是那几句翻来覆去的ShitF**kAssholeSuckmydick吧啦吧啦。

也差不多,男女调情也用这样。

我说:“瑞克,你嘴咸就去舔马桶,不过我体谅你,狗改不了吃屎也是意料之中。”

小小的讽刺挖苦两句,他就气疯了。

瑞克·桑切斯立刻伸出舌头要来舔我,共沉沦。

而我没有躲开……

不仅没有,我还回应了他。

我和瑞克·桑切斯后半夜去了别处,没回卧室。

……

其实我不想和瑞克·桑切斯吵架。

我说了,我客观地可怜他。

男女做。爱也很原始。

两个人赤身裸。体看起来特别原始,仿佛从史前到现代,人类都在重复做这一件事,没有任何变化。

瑞克·桑切斯紧紧地抱住我,仿佛要将我真的吞食进他的身体里。

“再骂我几句,戴安……”他在我耳旁低声道,“多说几句。”

我啼笑皆非,又觉得,果不其然……于是多开口了几句。

瑞克·桑切斯爽到——

他颤抖着,在我颈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承受的极致。

当浪潮退去,瑞克·桑切斯没有松开手,只是将沉重的头颅埋在我的肩窝。

那里,毫无预兆地坠落一滴眼泪。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止一滴,它们接连落下,在皮肤表面聚成一小片温热的水洼。

瑞克·桑切斯也会受伤流眼泪吗?我都有些愣神。

瑞克·桑切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能感觉到他睫毛每一次隐忍的颤动,以及那压抑的、细微的抽气所带来的变化。

自大者的低头和哭泣……

他倒是哭了,谁来替我哭泣呢?

只有每天哭个不停的小贝丝吗?

她已经在替我哭泣了。

我没有眼泪,但对瑞克·桑切斯的感情在这一刻回归了:恨。

“瑞克,我明白你身为一个天才好痛苦的,可你这个天才怎么不真的去死呢。”

“戴安,我没有离开,所有瑞克都是我。”

“瑞克,你主动寻死,杀死自己,又怕死怕得要命,想尽各种办法不去死,你不觉得你虚伪吗?”

“戴安,你是所有宇宙里最与众不同的戴安,只会有一个你,唯一的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