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你戴安 第72章

梦里,小狐狸的麦田麦浪起伏里,风从遥遥对峙的男女二人背后吹来,在他们身边,推起一层又一层沉重的、缓慢的浪。

……

我们去看了心理医生。

——我陪着瑞克·桑切斯。

约定时间出门前,瑞克·桑切斯表情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们真的要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吗?”

“是的,”我泰然自若回答道,“我已经把小贝丝今天托给我妈妈照顾了。”

他靠着门框,手里把玩着传送枪,眼神飘忽不定。

我轻声道:“瑞克,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瑞克·桑切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所吊谓的神情:“随你便吧,反正我今天陪着你,以后,瑞克永远都陪着戴安,好不好?”

为了维持婚姻,他今天必须得去做该死的心理咨询了。

第68章 心理治疗 心理诊疗室十分简洁,两张单……

心理诊疗室十分简洁, 两张单人沙发相对而放,中间一张小圆桌上放着纸巾盒和一盆绿植。

没有电影里可以让人躺着的那种长沙发,本以为心理咨询就像一场放松的单方面被“按摩”。

我刚开始, 就有些失望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个办公室吗?”心理医生问我们。

我:“……”

这不废话吗?

瑞克·桑切斯转过头大呼小叫地问我:“戴安, 你没有提前填咨询表格吗?”

头好痛,有个不配合的同行者就是这样。

心理医生平静又温和,目光在我和瑞克·桑切斯之间平稳地移动。

“表格只是纸上的东西,沃斯女士。我现在问的是‘你’, 此时此刻, 坐在这里的‘你’,对来到这里的原因有什么想法。而桑切斯先生, 你的反应很有趣。你似乎更关心流程上的疏漏, 而不是你伴侣给出的答案本身。”

她并不接瑞克·桑切斯的茬,把问题核心抛回给他, 同时试图解读他的行为。

有点东西哦。

“我想,是为了挽救我们失败的婚姻。”我回答心理医生。

“沃斯,谢谢你的坦诚。你说‘挽救失败的婚姻’——这是一个起点。你能告诉我, ‘失败’这个词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是哪一个瞬间, 或者哪一种感觉, 让你选择了这个词?”

瑞克·桑切斯不合时宜地插嘴:“基色斯,甜心, 你用‘失败’形容我和你的婚姻!?”

心理医生抬起手, 做了一个温和但制止的手势, 目光仍然温和但坚定地看着我:“桑切斯, 稍等,我想先听沃斯说完。沃斯,请继续。”

我:“……”

关我什么事啊, 我是为给瑞克·桑切斯治疗他的神经病而来的。

我心情难以言喻地,继续了沉默。

心理医生对此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创造一种连接的姿态。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我注意到,你似乎更习惯于内部消化问题,而不是将它们表达出来。也许你觉得说出来不会有任何改变,或者……是否会更糟?”

她的用词十分谨慎,试图触碰我的内心边缘。

瑞克·桑切斯挑眉,以自己一种先见之明的语气洋洋对我开口:“戴安,这一切都有够好笑的,后悔了?”

我面无表情瞥他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心理医生转向瑞克·桑切斯,语气保持平稳:“桑切斯,我听到你对这个过程感到非常愤怒。你认为这很虚伪,好笑,能多说说这种感受吗?这种敌意,是只针对心理咨询,还是针对‘需要求助’这件事本身?”

瑞克·桑切斯和我一样难以言喻地黑脸闭麦了。

这种感觉很诡异……

他不说话,下一刻,心理医生试图将焦点转回我身上。

她再次看向我,似乎想从我这里找到突破口。

我虽然沉默以对,但至少比瑞克·桑切斯对外少了攻击性。

“沃斯,当桑切斯用这种……略带夸张的卡通式的行为方式和你互动时,你通常是什么感觉?就像刚才他问你表格的事。你心里会有什么反应?”

我还是:“……”

心理医生希望我说一点话。

……

这场心理治疗极其失败。

不是因为瑞克·桑切斯表现混蛋不配合心理医生,而是因为心理医生总想问我问题,要我回答。

问我做什么?真是古怪!

我很正常,很健康。

关于我,我不想说。

关于瑞克·桑切斯,他敌视商业办公室内按小时收费的心理医生。把内心扒开给一个陌生人看,还计费,是天底下最愚蠢、无效,且风险极高的交易。

第一次心理咨询在我们的沉默里结束。

我们去接小贝丝的路上。

瑞克·桑切斯没用传送枪,而是和我慢吞吞地用双脚丈量地面。

他也知道我现在看着传送枪就生气……

现在,瑞克·桑切斯对我一番察言观色,然后装乖求认可:“你有看见那家伙有多混蛋,对吧,我们可是付了钱的,她竟然还两手一摆,什么都不给我们解决。”

我:“……嗯。”

也可能怪我和瑞克一点也不回医生话……吧?

他继续道:“对自己自怜的感觉不太妙啊,你懂我的意思吗?我不喜欢这样,你呢,戴安。”

“我也是。”我说。

我是个很少讨论我自己的那种人。

和瑞克相反,他是个会给自己各个形态取名字的人,于是别人这这样看重每个“他”。

但以我为角度一定会说很多的“我”,不得已。

我的内心有着或狂野或冷漠的一面,但更多的是平庸的迷茫。

瑞克·桑切斯笑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肩膀就靠了过来。

我们很近地、亲密地:步调一致并肩走着。影子在脚下交叠。

他牵动着嘴角,模仿起心理医生般:“甜心,你知道你为什么在我身边吗?”

我浅浅微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穿越成七十年代的戴安·沃斯。

每个纬度里的我都穿越成了戴安,遇见了瑞克。

人们把这当做命中注定……

就像戴安是为瑞克而存在的一样。

就像贝丝注定是被瑞克抛弃的女儿。

有点不爽,我要么接受这个事实,要么……

我能怎么样?

我对瑞克·桑切斯说:“我们用传送门回家吧。”

瑞克·桑切斯笑出两排鲨鱼牙:“好啊,戴安。”

瑞克·桑切斯的刚拿出传送枪,但枪里快没有传送液了,他回来后就“禁止”使用传送机,故而忘了即时添加。

瑞克·桑切斯连连感叹:“Lucky me!还剩一次。”

“给我来用吧。”我就像他刚刚肩膀靠着我一样自然地伸手,拿走。

冰冷的金属顺从地滑入我的掌心。

瑞克·桑切斯握着自己突然空掉的手,愣了一瞬,随即眯起眼看着手持传送枪的我,脸上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

“戴安,你又来!?”

嗯,招不在新。

我低头快速拨乱目的定位,随便去哪好了。

反正……

戴安·沃斯的父母是很好的父母,即便没有疯狂科学家父亲做机器人,小贝丝也能活得很好。

戴安·沃斯的账户上的钱也足够小贝丝和父母衣食无忧一辈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瑞克·桑切斯问,“你不要我和小贝丝了?”

我没有答,毫无预兆地扣动传送门的最后一枪,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开。

被我抛下的身后,所有细微的声响——呼吸、东西、甚至周身空气的流动——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一种绝对的、死寂般的停顿,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诉说着瑞克·桑切斯脸上此刻的表情。

我能感受到那束目光钉在我的背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瑞克·桑切斯离开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没做,只是踏出了这一步。

新的纬度。

这个纬度可能也有瑞克·桑切斯,但那和我没关系了。

我干嘛要每个宇宙都要去了解原初瑞克影射的瑞克之一?

但世事无常,我胡乱地目的定位来到了独立于每个纬度的三星联盟:里面全是抛妻弃子的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