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去我家吧，我的钥匙在身上。”
木之本枫翻了个白眼：“我真的怀疑你到底醉没醉。”
怎么还想试图诱拐她进他家啊？她是傻子吗？
——木之本枫自然不是傻子了。
可是降谷零是个醉鬼，木之本枫还是个心软的家伙，她自然不会放任降谷零一个喝多了的人就这么和她一起在楼道里干站着耗一个晚上。
所以木之本枫还是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从降谷零的裤子口袋中捏出来了他的钥匙，扶着降谷零进了他的家门。
一打开降谷零的家门，一只白色小狗就冲了过来，是哈罗。木之本枫皱着眉把降谷零架进家门，顺便还要喊着哈罗的名字不让它跑出去，还要再把门关上。她用手背蹭开了玄关位置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室内。
降谷零的家木之本枫并不是第一次来，而且他们还是同层的邻居，家中的布局大差不差。感觉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乱了点……也不是乱，该整洁的地方还是整洁的，东西也没有乱放，但是就是感觉主人没怎么用心打扫……不过也是，他们都是刚从游轮上回来，没收拾好也正常。
木之本枫的目光停留在了距离最近的客厅的沙发上，摇了摇头，总不能把醉鬼扔到沙发上，万一滚下去了就麻烦了。她张望了一下，锁定了降谷零的卧室。侧头对着降谷零说：“配合一下我啊，你太沉了！”
酒劲上来了不是很舒服的降谷零眉心蹙得很紧，听到木之本枫的话之后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顺着木之本枫的力度挪进了卧室。木之本枫是真的咬着牙，感觉自己的澡都白洗了，出了一身的汗，才把降谷零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床上。
好的，下一步呢？给他脱衣服？脱鞋？不行，她做不到，她可不是什么贤妻良母，做不到伺候男人，还是和她没什么关系的男人。
卧室的灯在木之本枫进门的时候同样被她用手背蹭开了开关，把降谷零肉眼可见很痛苦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木之本枫再次叹了声气，试探着问：“你还好吗？”
第133章 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降谷零紧锁着眉头, 摇了摇头。
“……骗子。”木之本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小声说，“但是你难受我也没有办法啊？你家有解酒药吗？……我不会做醒酒汤。”
木之本枫怎么说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小姑娘, 虽然底下有个妹妹，可是上头有哥哥有叔叔还有财大气粗的舅舅。她能会做家务和做饭都是因为木之本藤隆在她渐渐长大之后拒绝让黑泽阵继续雇保姆，要求家里四个人共同分担家务。可是照顾人木之本枫是真不会, 她最多照顾照顾生病的家人, 也不需要她多动手。更何况是照顾醉鬼……木之本家里没有爱喝酒的人, 木之本藤隆出去应酬都不怎么喝酒, 木之本桃矢就更不用说了，他就算喝多了也不会回家，根本用不着木之本枫。
所以说在这方面她真的知识匮乏, 如果手机在旁边, 她还能借助一下神奇的互联网，查一下怎么照顾喝醉的人和做醒酒汤……但是这不是手机不在吗？依稀记得的就是听人说过喝多的人应该喝酸奶和蜂蜜水来着……
看着降谷零这个样子，木之本枫有点看不下去，她咬了咬嘴巴内侧, 说：“你家有蜂蜜和酸奶吗？……算了，我去冰箱里看看吧。”
木之本枫说完就要离开, 却被降谷零拉住了手。
在有理智的时候, 降谷零都记得要克制, 都是圈着她的手腕。
但现在借着酒劲, 都敢直接搂住木之本枫了, 此刻的降谷零更是放任了自己, 直接拉住了木之本枫的手。
木之本枫的睫毛不受控制地一颤, 她垂着眼睛把涌起来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才转过身, 顺着降谷零的力道走回去，走到了床边，问：“怎么了。”
“……别走。”
木之本枫无语：“我去给你找东西让你舒服一点而已。”
醉鬼的手微微用力，把木之本枫的手拉到了嘴边。木之本枫一愣，下意识想要收回来。意识到女孩想要收回手的降谷零再次用了力，然后……轻吻了她的手。
“呀，降谷……”
“小枫，我好想你。”降谷零喃喃着说，又一次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木之本枫感觉手瞬间变得滚烫，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滚烫起来。她再次拉了拉，没有努力成功，只能无奈地说：“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拉不回来，也不敢用上劲以免刺激到他的木之本枫再次选择摆烂，她索性直接坐到了降谷零的床边，冷哼一声，吐槽说：“醉鬼才会说自己没喝多。”
降谷零依旧摇了摇头，坚持说：“我没喝多，我没喝醉。”
木之本枫眨了眨眼，撇撇嘴，没说话。降谷零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不笑的时候其实总会让人觉得冷酷与冷淡，这个时候也是一样，木之本枫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紫灰色的眼睛在木之本枫脸上对焦后便闪烁着充满了浓情蜜意的光，他笑了，笑中全是庆幸的意味：“小枫，我没醉，我也没做梦，我肯定没有做梦。”
木之本枫不懂他怎么突然扯到了做梦，就问：“什么？”
“我知道我是清醒的，小枫，我做梦都不敢喊你的名字的，我知道那是在做梦。”
他说得语焉不详，可是木之本枫却听懂了。他是说他做梦的时候也记得自己在做卧底，不敢说出她的名字，怕连累到她……木之本枫抿了抿唇，虽然早就知道，降谷零也很多次都向她说过他有多害怕她被发现，但是还是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小枫，我好爱你。”
“……哦。”
“小枫，我好爱你。”
“……啊”
“小枫，我好爱你。”
“……我知道了。”
“小枫，我好爱你。”
这人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木之本枫一只手被握在他手里，就只能单手叉腰，烦躁地问：“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也爱你”吧？那降谷零就真是在做梦了，还是青天白日大美梦。
降谷零自嘲地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再睁开后，他努力地看着木之本枫的眼睛，露出惨然的微笑：“我错了。”
这人是真的喝多了，一阵一阵儿的，先是表白，现在改成道歉了是吧？木之本枫木着张脸，语调平静：“你没错。”
“不，是我错了，我好爱你。”
木之本枫是真的烦了，她大晚上不睡觉不是为了听醉鬼车轱辘话表白和道歉的。她晃了晃手，“能把我松开了吗？”
降谷零艰难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木之本枫的手，木之本枫刚要把手收回去，没成想又被男人拉住了。
“？”木之本枫简直要被气笑了，“多大人了啊？”
降谷零抬眼看着木之本枫，紫灰色的眼睛望着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在木之本枫没耐性了又要挣脱的时候，他突然张了嘴。他的声音中带着酒意，又十分艰涩，好像木之本枫小时候曾经用过的运转不畅的老旧磁带，断断续续地从嗓子中挤出来：“小枫，我之前还对hiro说过，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会放手。”
木之本枫怔了怔，下意识问：“所以呢？”
“可是我做不到。小枫，怎么办，我做不到。”
木之本枫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降谷零的脸，男人的脑袋陷在枕头中，一向冷静自持的降谷零也会有这么一天吗？
木之本枫真的曾经幻想过，如果她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再遇到降谷零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子。是会面无表情只当不认识她，继续做卧底，还是会跟她看过的言情小说里一样会红艳掐腰给命……第二种想法很快就被木之本枫打消了，降谷零才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一直十分理智，是会权衡感情与责任哪个更重要的理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但木之本枫没想到，只是以为她和别人在一起了，降谷零会变成这样。
他甚至都没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也甚至没追问她会不会分手……
木之本枫从没想过降谷零会这样崩人设，会……这样卑微。
会做不到放手。
“小枫，我做错了很多事，你想要的幸福我或许给不了你，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喉咙中泻出沙哑的笑音，他疲惫地说，“我说过会给你选择的自由，可是……小枫，我好难受啊。”
木之本枫僵着脸，僵着动作，僵着整个身体，动弹不得。
“我没有道德底线了，小枫，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真的……”
“怎么办啊……”
木之本枫也想说怎么办啊，她知道自己应该干脆利落地拒绝他，向往常一样，可是她最后只能说：“你喝多了，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谈。”
降谷零没再强调自己没有喝醉，只是笑了笑，转而说起了从前。
他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降谷零对她的一见钟情，到每天都期待着木之本枫的邮件，期待着放假时和木之本枫出去约会……到他确认被选拔成为日本公安，还来不及和她分享喜悦，就接到消息要去不知道是何组织的地方当卧底，到他亲眼见到自己的教官因为卧底的事情痛失妻女而他也不得不要暂时远离她……说着分别的七年他训练时卧底时，每个难捱的时候是怎么靠着她挺过去，说他偷偷去看她的时候要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才能不出现在她面前，说他每个噩梦都是失去她，说他看到什么都会想起她……又说到了再次相遇后他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能拒绝她，在发现贝尔摩德知道她之后用了多大的理智才没有提前下手……说到了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和她在一起，说到了接到了朗姆的任务……说到了木之本枫不愿再给他机会后他的心理抉择，说到了他下定了决心让木之本枫自己选择，说到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真的做不到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
木之本枫只低垂着眼睛，敷衍地嗯嗯啊啊，直到降谷零的声音渐渐消去，好像睡着了。
木之本枫抬起头确认了一下，看他闭着眼睛呼吸平静，胸膛也跟着有规律地一起一伏，才松了口气，想要扯回自己被拉得都有些酸了的手。木之本枫站起来，用了些力，降谷零眉头紧锁着在睡梦中也不肯松手。
她无奈，想了想，伸手点了点降谷零皱得都鼓起来了的眉心。
降谷零的眉毛听话地放平，手也听话地松开了，他的嘴动了动，木之本枫看得出来他的嘴型。
是在喊她的名字。
木之本枫甩了甩手，深呼吸之后转身想要离开。
看出来主人不太舒服的哈罗一直都乖乖地趴在床边，意识到主人终于睡着后才站起来，凑到木之本枫腿边转来转去。木之本枫扯了扯嘴角，蹲下来摸了摸哈罗柔软的毛，在被哈罗欢快地蹭了蹭后，笑了笑，把哈罗抱了起来。
“哈罗，小哈罗，还记得我呀？”人呢，对待小猫小狗总是忍不住夹嗓子说话的，就算木之本枫现在心乱得不行，也是一样控制不住夹着嗓子问。
哈罗欢快地叫了两声，还想要舔她，木之本枫笑出了声，感觉降谷零这狗养得可比降谷零招人喜欢多了。
“我们出去吧，让他睡觉。”木之本枫说着就要抱着哈罗出去，却不料哈罗突然开始在她怀里乱动，似乎是想要下去。木之本枫不明就里地配合地松开了手，小狗飞快地跳到了地上，一溜烟地钻进了衣柜里。
木之本枫疑惑地歪歪头，看了眼睡着了的降谷零，遵循好奇心地跟了过去，“哈罗，出来，哈罗？”
哈罗娇小的身体从衣柜中探出小脑袋，嘴里不知道还叼着什么，又钻了回去。木之本枫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衣柜门。“哈罗……”
哈罗又马上跳出衣柜，一溜烟地跑出了卧室。木之本枫下意识就想跟过去，视线却扫过了哈罗刚才叼出来的东西。
衣柜里放着一个箱子，半掩着的盖子下露出一截布料，正是哈罗之前叼着的东西，而木之本枫怎么看怎么眼熟。她蹲下来，掀开了盖子。
箱子里满满当当的装着很多零碎东西，从小本子小贴纸到小摆件和娃娃，还有哈罗刚才叼的布料，那是一条围巾。木之本枫每一样都非常眼熟，因为那都是她曾经送给降谷零的东西，有的是精心准备的礼物，有的是随手买了之后不想带回家的东西……
箱子里全是东西，摆放得十分整齐，没有一点灰尘，却并不崭新。
因为每一样东西都好像被人抚摸过很多遍。
木之本枫拿起了那条围巾，那是她织了一年都因为手残加上懒惰没有织完的围巾，是想要送给降谷零的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原来……他都留着吗？
第134章 手机密码
木之本枫最后还是合上了箱子, 关上了柜门，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木之本枫又看了眼降谷零，发现他变了姿势不再平躺, 便没再继续停留，关上了卧室门。
她走到客厅中央，墙上挂着的白色石英钟的时针和分针转到了凌晨两点。她站在时钟下定定地看了会儿, 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之本枫自己也不知道。
好吧, 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可是她没钥匙进不去家门……要不去一楼大厅找值班保安？木之本枫犹豫了一下, 都走到了门口, 还是折返去了厨房。
“哈罗啊，你主人把蜂蜜放在哪里了？”木之本枫一眼就看到了水壶和杯子，但是不知道蜂蜜在哪里, 只能蹲下来问凑到门口不让她离开又屁颠屁颠跟着她走到厨房的白色毛茸茸。
哈罗听不懂, 哈罗只知道快乐地转圈圈。
木之本枫只能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走到了冰箱面前，再一次询问哈罗：“你说我能开你家的冰箱吗？好的，你叫了, 那就是能。”
木之本枫深吸了一口气，都做好了在冰箱里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的准备——那什么, 福尔摩斯不是还会在冰箱里放点小可爱来着吗？她打开了冰箱……怎么说呢, 就很健康, 有蔬菜有水果的, 对比木之本枫满冰箱的可乐橙汁酸奶来说, 营养均衡。
是她喜欢的冰箱。平时会看做菜综艺当电子榨菜但是自己就是懒得做的木之本枫感觉自己的眼睛非常舒适, 她一下子就找到了蜂蜜, 拿起瓶子关上了冰箱门。
调好蜂蜜水, 木之本枫举着杯子再一次踏入了降谷零的卧室, 她没再开灯，小心翼翼走到了床边，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降谷零还睡得很熟，只是眉心又蹙起来了，不知道在梦什么，看上去有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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