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有瞬间的沉默。但是下刻她望见他漆黑的眼睛里燃起火来。
桑余装作惊慌失措掉头往外走,走了两步,她能听到宴席上他辞别的动静。紧接着他气势汹汹的追过来了!
到底是讲究轻疾彪悍的人。她还没跑出多远,就被追过来的人一把抱住。四周还有人,见状纷纷惊叫出声,下刻她直接被扛到了肩膀上。
夜色浓厚,他就这样一路扛着她出了府门,外面等候的仆役正围在一块吃麦饼。听到主人突然出来,慌不叠的赶紧过去。才到跟前就见到主君扛了个人出来,顿时愣住。
“马呢?”
仆役如梦初醒,赶紧去拉马过来。霍去病把肩上的人抛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
桑余慌张着坐起来,才要挣扎往下跑,就被身后人牢牢箍住了腰。
“你还要去哪?”他在后面问。
不等她答,霍去病口里叱喝一声驰马离开。
桑余抓住他扣在腰上的手,他反手过来紧紧制住她的腕子。
马蹄声里进了府邸,她又被他整个的扛了下来。
桑余感觉到他蓬勃到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也不做声一路被他扛到了内寝。
桑余咚的下摔在锦被里,被褥铺设的柔软,也没痛什么。
“你怎么出现在公主府里。”
她才起身,就听到他冷声发问。
“你不是逃走继续去找你的那个夫婿了吗?这么久不见,再见竟然是在公主府里。到底怎么回事?”
桑余不语,只是望着他。
霍去病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低头看她,“公主府里时常养着一些良家子,好让陛下亲临的时候,好取悦陛下。”
他眼神锐利看向她,嘴唇抿紧,气息逐渐急促。
他在等她解释,给自己一个解释,不管说什么都好,只要解释就好。他望着那个人就那么坐在那儿,没有辩解,没有哭泣,什么都没有。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说辞。
桑余望着他面上浓郁到了极致的怒气霎时沉了下来,随后眼前一暗。
少年人的亲吻凶悍到毫无章法,他胡乱的啃咬,奋力的撕扯,几乎是要将她整个人全都吞吃到腹中。
唇上一痛,她咬了他一口,淡淡的血腥在唇齿里弥漫。发冠掉落榻下,乌发铺了下来。
他毫无经验,莽撞的去探索,将她的双手扣在头顶。奋力去探寻到路径,才寻访到,愤恨的长驱直入,占据到底。似乎那所有滋生出来的恨意全都找到了出口,却又炽烈了起来。
他用尽全力全数冲击,似乎要将她整个的都撞碎了,和自己揉和为一体。
柔软纤细的手臂环上了他隆伏的肩背,贴在他的耳边,在激烈的涌荡里吻了吻他的侧脸。
原本汹涌的波涛瞬息安静了下来,他怔怔望着她,随即更加用力的压了过来,将她整个吞没殆尽。
第182章
隆伏的脊背逐渐在她柔软的抚慰里,逐渐平和了下来,他笨拙的去学着温柔的动作。去注视她的眉眼,无尽的去贴近,想要在她的面上看到因他而生的愉悦。
辰时天亮的时候,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昨晚上霍去病扛着人大摇大摆的进来,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做了什么事,府内的人也全都心知肚明。这会儿家仆在外面犹豫着,踟蹰要不要叫里头的主君起来。
但是没几个有胆量进去打搅主君的好梦,万一惹怒了主君,那真的才叫吃不了兜着走。
桑余在内寝里听着外面的人踟躇好久,还是渐渐离开了。只留着几个婢女在门外,预备着使唤。
霍去病整个的翻身过来,将她抱了个结结实实,头也径直压在她的旁边。桑余眼睛往下瞄了一眼,锦被之下,两人依然裸绞在一起。突然身边的人动了下,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连着脑袋都整个的贴在了她脸颊上。
桑余转眼过去看他,他睡得很沉,哪怕这个时辰了, 也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少年的滋味极好,几乎完全不知疲倦, 他在沙场上的那些手段在熟练点之后,全数用在她身上, 他格外喜欢在出其不意一头扎进来,得逞了就会得意的笑。
不过幸好这身体是个凡胎,所以再闹腾,她也没什么腰酸腿软下不来床。
终于外面的动静大了点,前来的家仆壮着胆子叩了叩门,“主君。”
霍去病眉头紧蹙,抱紧桑余,不爱搭理外头的动静。
“主君,主君,陛下遣人来了,说是让主君入宫。”外面的家仆没奈何,只有又说了一句。
终于霍去病睁开了眼,他醒得有些不情不愿,眉眼里全都是可见的不耐。
桑余捏了捏他的脸,“起了。”
霍去病一愣,很快他笑起来,张扬的,格外意气风发的笑。
他起身坐起,直接捞起地上的内袍随意的披在身上走出内寝。让人在外面回话。
“宫里来的使者可说了陛下为什么召我入宫?”霍去病问。
“说是让主君陪着一同打猎。”
春季不是打猎的时候,春日主生,万物生发,若是打猎会损坏到兽类繁衍。要行猎一般也是等到秋季的时候。秋季主金主杀,死囚们也多是在秋季里处决。不过刘彻行事向来我行我素,这些天时他并不在乎。只要兴致来了,那么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出行。
霍去病在天子身边长大,自然是知道天子的脾性。他还知道待会可能入不了宫,直接在宫门处等天子出来。
他换上了衣袍,入内寝里去找桑余。就见到桑余正穿衣,长发撩到身前,露出的脖颈上还能望见浅浅的一个牙印。那是他满腔愤恨之下咬出来的,当时用痕都极点,几乎只想着拉着她一同坠落下去,她却一味的全部承受。安抚的亲吻他的脸颊,拍着他的脊背。那愤恨几平伏下来,变成他和她纠缠在一块,用力的沉沦下去。现如今却只有浅浅的一层痕迹,若是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了。
“还疼不疼?”他走过去,指尖摸索了下那浅浅的印子。
这是桑余故意留的,凡躯的牙破天了也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摇摇头,“之前有点疼,现在没什么了。”
她乌发尽数垂在身前,“以后不许这样了。”
少年人听到'以后'这两个字眼里亮了亮。
'“陛下传召我过去,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你等我。若是想要出门,带上足够的人手。”
春风一度对男人威力巨大,哪怕是少年要是一样。他也不追究她为何出现在平阳公主府里。
霍去病头发披散着,坐在镜台前,满面期待的望着她。
桑余望见就笑了,“我不会。”
她的确不会,都一千多年了,她梳头发的手艺还只是停留在扎马尾上,在云楼宫里发髻不是仙侍帮忙就是哪吒给她弄的。
哪吒的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万年的乾元山双髻。给她梳头发,也只会这个。
霍去病略有些失望,不过他照着老规矩叫来了仆役,桑余见着仆役先是拿着兰膏涂在头发上,用梳篦好一阵梳整成发髻。
霍去病望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冠。又看向她。
桑余拿起冠给他戴上,将冠缨在下颌处结好。
“我去了。”
桑余点点头,望着少年人笑得张扬热烈,回头望了又望,见到她坐在那儿凝望着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外走。
桑余屏退左右不久,黄天化和龙吉公主出现在她身后。
“那孩子快要在母亲肚子里了吧?”桑余回头去问黄天化。
黄天化愣了下,旁边的龙吉公主接话,“快了,应该就是五日后。”
桑余点点头,“好,知道时日久好办了。”
反正要做做全套,她虽然不可能真的生一个,不过可以照着原有轨迹来这么一次。
“桑余,你为什么去公主府。直接去找他不就成了么?”
桑余睨他,“你不懂,虽然我可以直接上手,但是这么做了岂不是不符合我之前的人设?”
黄天化愣住,什么人设?
“我之前不是为了那个夫婿,拒他以千里之外么?突然一下就柔情蜜意,那也太奇怪了。而且太容易到手恐怕到时候也不好办。”
“毕竟太容易得到了,不会珍惜的。”桑余冲黄天化一笑。 “再说了,经历失而复得,这里头的悲喜比我主动更为深刻。”
龙吉公主望见黄天化那满脸的呆滞,不免有些好笑,“这道理难道炳灵公不明白?”
明白,明白什么?
黄天化满面疑惑的望向龙吉公主。龙吉公主见状也不欲作多解释,“将来炳灵公若是有心上人就明白了。”
“不必。”黄天化斩钉截铁道,“我道心坚定,才不想踏足男女之情。”
那就没办法说下去了。龙吉公主扭头过来。
“那就这么定了。”桑余一锤定音。
她说完,见着黄天化站在那儿几次欲言又止,“天化是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么搞他,等哪吒回去了,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桑余说不会,“做事的人是我,就算是真的要算账那也是找我来。你怕什么?”
黄天化望着她,面色纠结,“可是我觉得哪吒不一定找你算账呢?”
算账,算什么账。这俩原本就是夫妻,瞧他们以前那如胶似漆,哪吒舍不舍得找她算账都两说呢。
桑余对黄天化露出迷之微笑,“这男女之间的算账,可不是只有动手互殴。”
龙吉公主面上一红,黄天化瞪圆了眼,越发的迷惑不解。
他和哪吒互殴习惯了,从西岐一路到天庭,他们俩算账就是相互开口嘲讽,然后打成一团。
“炳灵公实在不行,还是去感受一番情爱吧?”龙吉公主开口,“我可以给炳灵公安排一段好姻缘。”
“不了!”黄天化霎时离龙吉公主三丈远,满面惊恐,“公主你不要乱来!”
“我宁可去师父那儿背几百年的道经,都不会碰所谓男女之情的!”
开玩笑,看到哪吒都这样了,他跳进去难道还能好吗?
要是遇见和桑余这样的,他怕不是比哪吒都还傻乎乎的溜着到处转呢。
“那就先这般定了。”黄天化生怕龙吉公主给他安排个什么姻缘,赶紧开口。
长安的仲春是一片花红柳绿,经历过了冬日的满目萧瑟,见着外面生机勃勃,人实在是难以坐住。尤其刘彻从来就不是坐得住的人。
他见一日比一日暖和,心痒难耐,直接令人去找霍去病,那小子最爱行猎,叫他过来正好。
一见面,刘彻就笑骂他,“你昨日里干什么好事去了?有人告到朕这儿,说你在公主府里无状。”
长安里没有什么秘密。何况昨夜那一遭霍去病也没遮掩什么。
“臣在那见到她了。一时情急所以无状,还请陛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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