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三太子养成攻略 第95章

她伸出手,“那王子看我的样子,是饿过的吗?”

挨过饿的人,面色饥黄,发色干枯。眼前人面色红润,双眼黑亮,肌肤上在光下折出润光。

“你们……祭祀神灵吗?”

过了许久,他吞吐问。

桑余睁大了眼,连连摆手,“不,我们没有这个的!”

“我们不搞什么人祭,就算是猪牛羊这些,也不会拿来搞这些事的!”

最多就是逢年过节,搞个肉啊什么的拜拜祖先,让祖先保佑自己发财。

烧十块钱的香,让祖宗给自己实现一百万的愿望。

“我们不求天,”桑余望着少年惊恐难当的脸,“因为老天求不来,也不会听人所求。我们也不相信,恳求老天,就能如愿以偿。老天就是老天,它在那里,不会听也不会看人类的恳求。我们是靠人去钻研,一遍遍重来,屡败屡战,改善土质,改善种子。一步步的走来。”

“并不是靠着祭祀,请求上天垂怜。就算是西岐,也是一步步走到现如今的地步,不是吗?”

姬旦望着她,没有说话,桑余迟疑了下,继续说道,“我听说,西岐和朝歌不一样。西岐善于农耕,而朝歌更多的是铜器制作。”

姬旦颔首,“没错,天下铜盐皆出于商,如果朝歌不想施恩,那么铜盐也别想得到。先祖已经无法在盐铜上有进展了,所以转而农耕。”

“农田需要人,耕作要人,挖沟渠也要人。一旦缺人,良田就会荒芜。朝歌因为是善于制作各类器皿,只需要手艺熟练的工匠,所需的人也不多。所以可以人祭。”

“但是西岐不一样,我来西岐的时候,见着西岐种了好多桑树。是用来养蚕的吗?”

姬旦点头,“没错,西岐出产粮食,也产布锦。”

“那也要不少女子负责养蚕,采丝纺织。”

桑余知道人祭的人牲不分男女,“现如今西岐将要和商军有几场大战,甚至恶战。是最急需人的时候,不管是沙场的士兵,还是农田里的农夫和织布的妇人。都会是西岐战胜朝歌的底气。”

“西岐向四周邦国彰显实力,不该是用捅自己一刀放血的方式。一个孩子从落地到能劳作,这里至少需要十余年的时日。一刀杀了固然简单,但是之后呢。若是和商一样,什么事都来一场人祭,田地谁来开垦,布匹谁来纺织?”

“西岐和商,原本就是不一样的。何必学那一套?一来二去,反而削弱了自己,让敌手大呼痛快,没有别的作用。又何苦呢?”

“天命在周,难道是因为周人祭祀神灵格外诚恳和频繁吗?其实王子也不赞成在这个时候举行人祭,所以才来的吧?”

“”

她说完之后,姬旦没有开口。营帐内陷入一片寂静。外面士兵的脚步声传进来。

“其实我知道王子你。”

桑余突然开口。

姬旦不由自主的看向她,只听她说,“虽然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你以后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杨戬和哪吒站在门前,王子旦来的时候,就有人去城墙那儿告知了哪吒。

上回商军大败,或许是真的伤到了几分元气,哪吒在城墙上巡防许久,也不见得商军那里来人。别说来攻打,就连个挑衅的,都没有。

听到王子旦到他的营帐去,哪吒马上起身赶了回来,杨戬怕出什么意外,也一块跟了来。

两人都是阐教三代弟子里出类拔萃的人物,隐藏身形,让旁人不能觉察,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哪吒和杨戬站在门口把营帐内的话全都听到了。

杨戬沉默了些许,笑道,“这真的是不一样的姑娘啊。”

心善不算是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能将那份善心落到实处,才是厉害。

哪吒望着帐门,没有说话。

他垂头下来,又看向帐门。

姬旦开门,见到伫立在门外的哪吒。

“先锋官怎么在此?”

“听闻王子前来,所以赶了过来。”

姬旦点点头,随即提起自己的来意,“我是前来请桑姑娘解惑的。”

“现如今疑惑已经解开了。”

说罢,他抬手对哪吒一礼,面带笑意离开。

桑余见到哪吒回来,疑惑的咦了一声,然后欢喜扑上去。

“今日回来的倒早。”

哪吒闷声的应了声,他随手把火尖枪放到一边。

桑余凑到他脸跟前去,就和他的那双眼睛对上,“今日有些不对啊。”

她想了下,“是不是王子旦的事?”

见哪吒不语,桑余只当默认,“他今日找我来,问人祭的事。他不想人祭,可能叔父们坚持己见,他年轻说不上话,所以上我这里问问。到时候好和武王说,这是我的意思。”

又是天垂象,又是祥瑞。既然是祥瑞,那就借机发挥一下祥瑞的作用。

所以她和姬旦一拍即合。成不成另说,反正她已经配合努力过了。

“我心口闷的厉害。”

哪吒过了小会嘟哝。

桑余啊了一下,就赶紧去摸他身上。他身上没有伤口,更没有血迹。

看样子,不像是受伤。

桑余疑惑的去看他,哪吒却不说话了。

“是见着我和王子旦说话,不高兴了。还是别的?”

桑余都习惯了,勾住他的小指,有些好笑,“你这人,还是小孩脾气。就只许自己有,旁人都不能。”

“不是,”哪吒回头过去,过了小会,他回头来,“你对姬旦,和对着我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桑余怔愣。

哪吒看似粗犷,不计小节。但是性情里有敏锐的一面。

桑余听到自己笑了一声,紧接着勾住哪吒的那只手抬起来,还勾住他的小拇指。

“这也一样?”

哪吒看着两人勾住的手,扭头过去。

他在门外听着她的话,像是发现了一个完全崭新的她。那是她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的一面,却又是真实的她。

并不是隐忍柔软,不仅不是,反而在温和的表皮下,露出锐利的锋芒。

很奇怪,但这也是她。

他气闷,但又想要亲眼见一次。见见她咄咄逼人的样子。甚至说他还想看到她其他的模样。

“你把之前和他说过的话,和我说一次。”

哪吒想要什么,直接去要,从来不会踟蹰。

桑余:?

她闭上眼吸了一口气,“我忘了。”

那么多的一堆话,她都不记得多少了。而且就算记得,一口气全都倒出来,要她老命啊。

怕哪吒又给她闹幺蛾子,她先发制人的捧住他的脸。

“我今天想你想得心都在跳呢。你提起别的男人做什么?”

“你和他说那话,就不怕他轻举妄动,害了他自己?”

哪吒不爱那些勾心斗角,偏生世上何处没有争斗,就连西岐,叔侄之间也是暗流涌动。

“他找过来,就是有野心的。”

桑余叹了口气,哪吒垂眸紧紧盯在她的脸上,那些他看习惯了的娇嗔在她面上消失了一瞬。

“正好我不希望我在台上主持祭祀,下面人头满地滚。所以一拍即合,如果他真的因为我几句话就如何了,那也是他技不如人,和我没关系。”

她言语里蕴含着几分思忖过的冷酷。哪吒抬起他的下巴,那双莲眸半瞬都不放的盯在她脸上。

桑余望着他的双眼,反应过来自己说什么,眼珠子乱转,想着怎么找补。

哪吒却笑了,笑声愉悦,双目炯炯的盯住她。

她在他面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娇憨可亲的,似乎全身全心的依赖他。

她就不是那种对人百依百顺的脾气,当初都敢和他打架。也不管自己根本打不过。

就是这样的人,成了绕指柔。

两人相拥的时候,哪吒总觉得不对。像是被压制住,换了另外一副所谓讨人喜欢的样子。

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她。

哪吒埋在她脖颈那儿,眼眸动了动,“你这样,就好。”

春祭的日子定下来了,听说是贞人来来回回烧了不知道多少遍龟甲才定下的。

祭祀之前,要由贞人来占卜日期以及祭祀里要奉上的祭品种类数量。

这次搞了这么久,很难说不是祭司贞人他们不满,故意在拖。

祭祀那日,桑余起来的格外早,把前一日送来的祭服给穿上。朱色长衣,长长的衣摆一路拖拽于地。和她以往穿得便于行动的道袍完全不同。幸好王宫那边拨来了两个婢女,要不然就她一个连衣裳都穿不上。

婢女们给她整理好衣袍,在脑后束发。

当拿出那一盒子妆粉准备往她脸上涂的时候,桑余赶紧摆摆手,自己拿出从乾元山带出来的包袱,拿出口红。

当初守哪吒行宫的时候,她把金子和手机带上了。金子是钱,手机是现代人必不可少的。虽然不能用,但是看着也是个安慰,说不定哪天派上用场。谁知道被一把火烧了。留在乾元山的就只有那点她当时觉得有些累赘的东西。这只口红就是,谁守庙还带个口红。

现在派上用场了。

那些粉是不能上脸的,上脸那就真的成鬼脸了。桑余把口红在唇上涂上,手指一点点晕开。

因为穿得是赤衣,所以口红叠了几层,不然的话,脸上太素,人会被衣裳给压下去。

烧灼过的柳条,留出细细小小的一段,把眉稍微勾画一番就可以了。

妆容这个东西只要凸出一个重点就行,要是一张脸全都画了,反而格外脏。

她收拾完,直接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