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觉得奇怪,杨戬老婆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主动,这么好了?可不似他以往的性格,而且,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不让哮天犬行动呢。
哦!他一定是被自己亲手剥果子的事情感动到了。
阿丑点点头,挪了个位置到杨戬边上,将哮天犬当做枕头,果然是比靠在肩膀上睡觉要舒坦很多。阿丑侧着睡,这样视线能够穿过篝火看到菩萨老婆,就有熟睡时也伴在身边的安全感。
“你放心,有我在呢,没有野兽敢来的。”杨戬将披风给她盖上,不断强调自己很在意,想以此转移阿丑的注意力。
观音看了看杨戬,猜不透杨戬的想法。之前看热闹的心态还是很容易猜到的,尤其每次都笑得荡漾,总说一些调侃的言语。但此时……杨戬突然对阿丑如此殷勤又是为何呢?即便是仙家的一语成谶,也从没有立竿见影的吧。
夜色静谧,阿丑很快就进入梦乡,哮天犬也眼皮搭着入睡,梦里在啃月亮。
杨戬小心翼翼站起来,看了眼宽阔的平原,与菩萨知会一声,要去周围勘察土地水利,他跟着过来除了凑热闹也是真心想调查清楚洪涝的原因。
待杨戬走远,观音看向熟睡中的阿丑,当阿丑睡着的时候,她心里的观音元神则更容易被本体感知到,此时看过去,就有一种与自己对视的错觉。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佛海的岸则在高处,不能回头。
菩萨的心里冒出来一个不应该、不可能、的荒谬想法:难道阿丑会是岸吗。因为过于荒谬,所以才这么一想就立刻否认,修佛圆满者,岂会以俗世贪求执念中打滚的人为岸呢。
熟睡的阿丑很少做梦,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以前日子苦,所以总会做梦,梦里什么都有。如今她虽算不上什么都有,但也有了很多很多东西,所以她极少做梦,睁开眼才是最好的时候。
菩萨垂眸,轻微摇头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来大河上游本意是想了解清楚大汉西行队伍的情况,不曾想只是坐下歇息一晚上随意说些话,却改变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有了缺憾。
对于修行者来说,修为境界更上一层楼是难得的机遇,对于圆满者来说更是如此。也因此,与这机遇有关的人或物,就更有一种吸引。
菩萨又叹一声,既然佛法之上也有存在岸的可能,自己应当回去将经文重新整理,趁着如今旧法还没有商议好如何修改,能够更好地为佛门弟子们指引迷茫。
菩萨端坐,膝下祥云缓缓托起,正要离开,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夜凉如水,明月皎皎,熟睡的人呼吸均匀,不曾有梦。
菩萨从祥云上走下来,绕过篝火,缓缓侧坐在阿丑身边,细长的指尖拨弄开细碎蓬乱的头发,想要得到关于岸的答案,可提出岸这个想法的人,只是随口一说。想要求证者,不可执着于此。
按照曾经的约定,如果要去很远的地方或者要分别一段时间,应该触碰额头留下念想。
菩萨俯首,轻轻触碰了沉睡者的额头。
睡熟的哮天犬突然睁眼,只看见菩萨腾云离开的背影。
观音回到了落伽山,龙女和惠岸行者都不在,山里修行的动物也搬走了两个,只剩蜘蛛一如既往在树林里结网,以及修行缓慢在莲花池里吐泡泡的锦鲤。
观音穿过前山往潮音洞去,之前已经重新整理过一回,既有新的感悟,又得从头再来。
经过莲花池的时候,锦鲤惊呼一声:“菩萨菩萨,你可回来了,今天讲经吗?”为了显得自己虔诚向佛,锦鲤主动询问讲经事宜。
还没等菩萨回答,锦鲤又惊呼一声,说:“菩萨,你……你的衣服怎么脏了?法衣是不是旧了?”因此失灵,竟惹了尘埃。
观音不由一怔,法衣是永远不会沾惹脏污的,那是自己内心遵循万物平等的证明,泥水和雨水是一样的,因不觉得脏污,便不染脏污。
侧首看去,是在肩膀后侧的位置,有着少许的炭黑色,像是个不明显的手印。那是阿丑捡起被烧黑的木柴时沾到的,后来她站起来时扶着自己借力,便是搭在了这个位置。
菩萨眼中闪过诸多,最终都平静合目盖下,再睁眼时,法衣又恢复了无垢的洁白。
心里没有脏污就不会被脏污所染,菩萨自然不会觉得阿丑的手脏,也从来没有觉得万物生灵低贱肮脏,只是……如今多了一丝不该对普罗大众有的“期望”。
神佛不偏私,所以能够接受万物万类,考验放到眼前时,也只用来判断善恶,不会期望被考验者通过或失败。
看到脏兮兮的人,也不过是众生相的一种,和身穿绫罗的人是一样的,不该希望脏兮兮的人变得干净整洁。
菩萨希望阿丑能够向上发展,能够变得越来越好,而这个“好”,是带着世俗偏向的。希望她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物,不再乱糟糟脏兮兮的。希望她能打理好头发,不会被人说成是发疯的怪物,除去信众外的人们也能知道她的好。
这些具体的期望,不似向善积德,不是菩萨对众生的,是单独对阿丑的。
对她的期望和对众生不一样,希望她能摆脱世俗意义上的粗俗、脏乱,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能够拥有更多、更好的生活。
也因此,才让那世俗意义上的脏手,令无垢的法衣沾惹了尘埃。
“无妨。”观音简单回答锦鲤,继续向着潮音洞走去。
风呼呼吹拂过竹林,竹林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海浪,锦鲤从来没听过这么吵的竹林声,跳入水池又继续吐泡泡,想不明白菩萨的法衣怎么会陈旧到失灵呢。
作者有话说:[可怜]日6失败捏,周末再努力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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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小剧场:
杨戬:班长是要考清北的人,怎么能恋爱呢!绯闻怎能是真的!!只能牺牲我了,让她不要再和班长往来了。
阿丑:[哈哈大笑]杨戬同学最近好热情呀,饭卡都送我随便刷了。
阿猴&阿莲:哦?见者有份。
阿观:老师,我来帮杨戬申请乐于助人评优。[好运莲莲]
第92章 无需求我 听多了祈求,被高高捧起……
山崖上的风猎猎作响, 有观音菩萨在的地方总是晴空万里,再凛冽的风也变得和煦。
吹拂在耳畔的风声,今日却是那么响亮。站在山崖上, 将整个落伽山尽收眼底, 竹林的树叶被风吹得翻滚, 也如海面浪淘, 竹林中的森林动物便也像是沉在海中, 它们自己却并不知晓。
它们只知晓自己在一片自由自在的竹林,有鲜果灵气、有慈悲佛法、有向上的生机, 又怎么会是致命的海?
菩萨闭目双手合十,风声也变得微小起来, 逐渐停歇,还归落伽山往日的宁静。
随着莲步轻挪, 菩萨来到山崖岸边,看向那一尊“神像”, 泥块被塑造成元宝的样子堆叠起来,一个泥人的手被捏得很长,环抱住泥元宝。
落伽山没有雨雪, 所以神像没有被雨冲垮, 也因靠着海岸有少许水汽,所以没有因此长久的太阳照射而干裂, 就静静地摆在那。
当阳光洒落时,有微微金色的光, 菩萨走到神像跟前,见上面竟是有少许的金粉。之前阿丑就说,她金子太少,还要分一些给吃不起饭的人, 所以只能给神像镀金,但那也要靠她囤很久。
这些年里,菩萨或在潮音洞整理经文,或在南赡部洲普度众生,以及关注十八位罗汉的转世情况,还有灵山诸多事宜、西牛贺洲伽蓝僧侣和信众们的祈愿哀求,因此没有往山崖顶部来过。
但阿丑心里的观音元神知道一切,很多时候即使知道菩萨不在落伽山,阿丑也会过来,每次都将她囤了很久的金子分出小部分让青狮拍成粉末,然后撒在这尊神像上。
至今日,也只有第一个泥元宝上有淡淡金色。
“哗——啪——”山崖下的海浪冲刷着石头,卷出的泡沫转瞬即逝。菩萨看向遥遥海面,掐指算着三界百年的未来。然而,变数太大,竟连菩萨也已经无法堪破。
只是隐隐约约,算到一个劫。是自己的劫,也是阿丑的劫,更是三界的劫。
“阿弥陀佛。”菩萨向来平静的眉眼此刻皱起愁绪,劫为定数也是变数,劫数之下的人必定应劫。
菩萨叹息,视线落在那泥像上许久,净瓶中的杨柳轻轻挥洒,将抱着泥元宝的泥人变成了金人。神佛不可以给自己或者其他神仙立像,但可以帮助人立像,这不是神像,是人像。
天地诞生的新灵必定带来全新的变化,阿丑,阿丑,如果三界的劫数与你有关,解法也在你手。
和煦的风又变得凛冽起来,吹拂起无垢纯白的法衣,头上的纱也吹得遮了面,衣袂翻飞,一如苦海理不清的浪。
海面倒映着天空的云,水天一色分辨不清。
云上的天庭也有苦恼的事情,正是吴刚告发二郎神杨戬与凡人有私情一事。
天庭的仙家们最开始是在杨戬去花果山打孙悟空的时候,就听到那凡人说什么杨戬老婆之类的词,诸仙家都认为那是戏言,就和菩萨嫁给她一样都当不了真。
唯一一个略有几分相信此事的,是李靖,还叹息道哪吒就是被那丑人蛊惑和自己决裂,宁可身死道消也不悔改,此言惹来不少仙家欲言又止的表情。
因此当吴刚急匆匆跑到凌霄殿告状,将大家都知晓的玩笑又说了一遍的时候,是没有人信的。
吴刚更着急了,自己解脱惩罚的机会断不能这么算了,便抬手起誓道:“千真万确,小神愿拿仙籍发誓!亲耳听到杨戬对天宣告,他与那丑八怪坠入爱河了!”
如此言辞凿凿,让本来面色随意的玉帝有些不悦。杨戬是他的外甥,杨戬的母亲是他的亲妹妹云华,很多年前云华因为思凡与凡人生下杨戬触犯天条被镇压在桃山,杨戬虽劈山救出了云华,可云华宁死换杨戬脱罪。
“……”想到往事,玉帝也不由皱眉,杨戬当年亲身经历触犯天条的后果,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换句话说,如果杨戬真的要重蹈覆辙,那将是十分棘手的事情,他会将曾经已经放下的仇恨再捡起来,更多倍地报复回来。
为了证明吴刚所言真假,凌霄殿上的仙人们移步到殿宇边上的白玉栏杆,栏杆圈住了层云,拨开层云便能看到人间景象。按照吴刚所说的位置看去,是一片宽阔草原,能看到一堆已经熄灭了的篝火,只剩下被烧成炭的木柴,边上躺着一个凡人还在沉睡。
凡人的脑袋靠在一条眼熟至极的细犬身上,正是二郎神所养的哮天犬。
“呃……不过是借哮天犬让她歇息,只能说明真君心善呀。”太白金星观察着玉帝神情,帮忙解释其中的可能。
过了一会儿,二郎神眉头紧皱地从远处飞了回来。
“……”二郎神没看到观音菩萨,心里重重舒了口气,心想菩萨必定是去忙着普度众生了,都没等自己回来知会一声就走,留阿丑单独在这,说明菩萨没有那么偏私。
既然菩萨没有偏私,那自己就又能看热闹了。杨戬笑嘻嘻看向阿丑,见她躺下时会遮住眼睛脸庞的蓬乱头发像是有被整理过,碎发往边上绕到耳后露出眼睛和额头。
哦!哦!菩萨该不会是趁着阿丑睡着亲了她的额头吧?
才刚笑了几声,杨戬又笑容收敛,不对劲呀,正常神仙怎么会趁着信众睡着偷偷亲额头的,只会在清醒的时候给予赐福吧?那岂不是说明,菩萨还是有偏私的可能?菩萨怎么能偏私呢。
“哎呀!”杨戬心里又痒又刺挠,难受极了,自己希望的,不能是真的!
他坐到阿丑身边,低头凑近些看,兴许只是被风吹开的呢。他凑到阿丑面前,想通过能不能闻到香火味来判断菩萨是否有逾越,香火味的确是有一些,但这香火味里混了羊肉的膻味,是她枕着的哮天犬的。
他这般的举止在天上的视角看来,毫无疑问,是杨戬趁着那凡人睡着的时候行不轨之举,居然偷亲!!
玉帝:“……”
王母:“……”
诸仙家:“……”
吴刚:“我没说谎吧!你们看!你们看啊!”
玉帝瞥了眼吴刚,深吸一口气说:“好,好得很,吴刚检举有功……当年你偷盗桂花树下凡播种,尚未认错先受了罚,罚已多年,只需你认错,从此便清了。”
说到被罚砍树的起因,吴刚又犹豫起来,他不认为偷一棵树种子有什么错,当年燧人氏还钻木取火呢,让生火不再是神仙独有的法术。
吴刚想嘴硬说自己没错,可是这些年在月宫枯燥的伐桂已经磨灭了他的心性,即便月宫里住着最美丽的仙子,也无法缓解无休止的伐木带来的煎熬和痛苦。
只犹豫片刻,吴刚便跪在地上,脑袋卑微磕到云砖上,说:“是,小神有错,小神不该将桂花种子偷盗去人间,那是天庭的神树,凡人不配拥有。事已如此,小神也认罚多年,求玉帝开恩。”
“退下吧,免你今后责罚。”
“多谢玉帝陛下!”吴刚兴奋不已,高高兴兴走出凌霄殿,却下意识又回到了月宫,兴奋地捡起地上的斧头,兴高采烈地继续砍树说,“太好了,今后我就不是戴罪之身,不用再……”
他惊得扔掉手里的斧头,自己砍树都已经砍成了无法抗拒的习惯。他看了看桂花树,又看向不远处的月宫,离开了这个地方,自己该去哪,该做什么呢?吴刚坐在树下,高兴被迷茫替代。
那边凌霄殿上的事情则还没处理完,吴刚是免了罪罚,被他告发的杨戬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偷亲凡人!绝对是私情!可不是什么玩笑能解释的!
玉帝手在桌案上烦躁地敲打,看向太白金星说:“太白,你去传杨戬来凌霄殿。”
太白金星没有应下,为难说:“陛下,杨戬他向来是听调不听宣的,小神怕请不来他。”
其余神仙也是点头,水德星君上前说:“二郎真君向来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岂会有私情呢?诸位都知晓那凡人是天地新灵,与将来传度有关,兴许二郎真君是如此谋划的呢……”
火德星君也上前一步,见解与水德所言不同,道:“依我之见,可能是那凡人遇了妖怪毒害,真君乃是好心渡仙气救人。”
诸仙家又点头,这个可能更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