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从此,不敢看我 第84章

玉帝则顺着台阶下,沉思一阵说:“嗯……诸位说的都有道理,杨戬明辨道理,不会犯如此的糊涂。”说完又宣了千里眼顺风耳,让他们盯着杨戬,若有什么异常及时汇报。

“是!”千里眼和顺风耳领命,便时刻关注着杨戬,没看到什么异样,只瞧见真君很认真在分析草原的水土情况,是为了防患下游的洪涝在勤勤恳恳地考察。

草原上,阿丑已经醒来,只看到在边上打坐思索事情的杨戬,没看到菩萨老婆。她若有所思,老婆必定是被信众呼唤,普度众生去了,真好呀,又有人得到了拯救!每每想到老婆这么好就觉得骄傲。

“杨戬,你的正事如何了?要回灌江口了吗?”阿丑有自己的打算,不过多一个人同行的话,也是可以的。

“唉。”杨戬叹息一声,上游的水土无法很快就解决,事关居住在这里的匈奴传统生活方式,无法干预太多。

而且,匈奴与汉并非一体同心,还常有冒犯,如果和他们说:为了中下游的汉子民着想,请你们克制放牧,治水土以长久。

匈奴们只会哈哈大笑,讥讽回答:汉之死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正想换个地方住呢。

此就涉及到人间纷争,神仙也不能多管。

“你叹什么气呀?”阿丑坐起来啃着果子当早饭,见杨戬愁眉苦脸随口一问,却没有要等他回答帮忙解惑的意思,自顾自接着说,“昨天老婆在,我只吃了一小口羊肉,今天我要去饱餐一顿。你自己回灌江口吧,哮天犬跟我走。”

“汪——”哮天犬本来是反对的,转念一想她去吃肉,自己再不济也能啃骨头,便改了态度,蹭蹭阿丑的腿,高兴地吐着舌头。

杨戬想了想,还是也留在草原,水土问题应该不会仅仅是牛羊吃草一个问题,看看其他方便有没有能干预的,因此与阿丑分开行动。

阿丑带着哮天犬,隐了身形直奔匈奴王庭去,这个时候架子上只有昨天吃剩的骨架,没多少肉,只便宜了哮天犬啃骨头。

她在王庭绕了一圈,和秦宫汉宫比起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王该住的地方。

其中有一个较大但有些破旧的帐篷,里面软禁着西行的汉使,一个个红着眼诉说着艰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出发时那么大一个队伍,如今只剩下五十人不到,死在路上的是少数,被俘虏后折磨死的才是多数。

一个衣物破烂的汉使说:“我听说……民间有个很灵验的丑娘娘,虽不是有求必应,但见人陷于困苦还是愿意伸出援手的。”

手持竹节的张骞眉头紧皱,说:“如果将希望寄托在神仙身上,我们就更坚持不下去了!”

另一个汉使说:“神仙之前给我们指了路,如果我们请求,也许能直接救我们出去呢。”

张骞还是不同意,找神仙指路和求神救命是完全不同的事情,神仙即便不指路,他们也能慢些找到路。但如果神仙不来救命,人会失去现有的坚持,认为神仙都见死不救,恐怕是料定凶多吉少,从而瓦解多年的信念,无法再完成皇帝陛下的任务。

隐去身形的阿丑就在帐内听着,她点点头,自己能办到的事情哪怕时间久一些,也要自己去办。求神意味着自己已无能为力,而如果这时遭到神仙的拒绝,也就意味着彻底无望。

换句话说,只要还没有开始求神,事情就仍旧有被自己改变的可能。

阿丑头一次对别人有“欣赏”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便继续隐身观察。

这些汉使每天都在找机会逃跑,始终不愿意放下皇帝交代的任务,无论匈奴给了怎样的好处,遭遇怎么样的刑法。

阿丑越观察越着急,直到某天匈奴发生内乱,汉使们趁乱偷逃跑,但没有跑多远就被发现,内乱的匈奴人分出一小拨人追杀汉使。

“哎呀!”阿丑心里急切,甚至开始想,都这么危险要被杀死了,怎么都不求我帮忙呢!

刚这么想,阿丑皱眉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是怎么了,竟也想着别人来求我,明明我心里就是很想帮忙的。”兴许是被供奉多了,听多了信众们的祈求,也有几分被高高捧起的架子了。

“不!我又不图他们信我,回报我!是我觉得他们不该死,所以我不能让他们死。”阿丑自说自话点点头,牵着哮天犬就显出身形,挡在了逃亡汉使们的后方。

作者有话说:校园小剧场:

阿丑和杨戬最近传绯闻,被同学打小报告给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让通知家长,杨戬父母双亡没有家长,于是让舅舅来。阿丑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找了英老师帮忙。

“……”教导主任看到杨戬舅舅是玉局长,后悔不已,“[捂脸笑哭]孩子学习挺好的,谈个恋爱没事……我赞成。”

英老师:“我反对!坚决反对!”[愤怒](怎么能传错人呢!)

玉局长:“英老师这才是教书育人的态度嘛!现在就该好好读书,怎么能早恋呢!英老师升职!你降职!”

后来,学校里流传起主任因为反对杨戬阿丑谈恋爱被降职的消息。

阿猴阿莲:[吃瓜]真嘟假嘟。

阿观:阿丑肯定受到影响了,我去帮她补课吧[好运莲莲]

第93章 共枕同眠 你们要睡在一起才行呀

草原上的风很大, 吹得阿丑乱糟糟的头发斜飞乱舞,她一手叉腰,一手牵着哮天犬, 站定在追杀的路途之中。

策马狂奔的匈奴们本想无视那个奇怪的人, 以为是哪边跑来的难民, 牵动缰绳移动方向打算绕过去。

“嗷呜——”哮天犬仰头叫了一声, 神兽的威慑力相当之大, 令那些马匹纷纷感到惊惧,急忙忙刹住不敢往前, 使得马背上的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往前摔去。

最前面的三名匈奴人就摔在阿丑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后排的马匹放缓了脚步正常停下, 人们见到情况不对,皆是下马抽刀以作威胁。

“怎么回事?”后排几人往前想要去搀扶同伴, 满眼凶光地看向拦在前面的奇怪人物。

从衣服的形制看像是汉人,皱巴巴抹了不少的污泥和黑炭。听闻汉人重衣冠, 向来将披头散发视作蛮夷之举……哼。匈奴人心里冷哼,他们就是汉人眼里的蛮夷,但这奇怪的汉人, 根本没比蛮夷好到哪里去吧?

此人的脸完全被头发遮住, 看不清样子。

她这身形和草原上的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像是一拳头就能打死了。

“故意遮面,想以此吓唬谁呢?”几人发出嘲笑的声音, 以为她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可怕才蓬头垢面。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之地,不凶狠些,是致命的。

阿丑叉腰,说:“我和你们无冤无仇, 不想吓死你们!”

“哈哈!什么东西竟敢大言不惭,你无端拦路与那些汉使是一伙的吧?简直找死!”说话间对方已经提刀砍来,不管和逃跑的汉使是什么关系,拦路就是得死!

很多年以前的阿丑面对游徼的逮捕无能为力,只能被按着差点砍手。如今是大不同了,快速劈砍下来的刀在她眼中的速度是根据想象而变慢,她只稍微一个侧身就轻易躲开,顺便给了对方一拳。

出手攻击的匈奴不由一怔又立刻提刀劈来,连着好几次都被阿丑轻松躲开,她毫发无损,还多次还击。

“挨!”阿丑对准了面门打去,对方很快就鼻青脸肿。

对方被打得一肚子怒火,但先发怒的是阿丑。

“你们想要杀我?”阿丑虽躲得轻松,但能察觉到对方的杀意是真实存在的。

阿丑想的很简单,自己不过是拦了去路,顶多也就争论几句耽误他们追杀的时间,怎料二话不说都还没开始理论就先要砍死她呢?

阿丑暴怒,对方再次砍过来的时候不躲了,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刚要骂两句,那人的同伙们已经全部急眼,不由分说,乱刀砍来。

“哮天犬,上!咬死他们!”

哮天犬身形逐渐变大,将马匹全部吓跑,面对拿着刀的匈奴们也毫不畏惧。尾巴一扫就掀翻几人,即使打斗时有刀劈在狗身上,凡人也对它造成不了半点伤害。

几人已经被哮天犬的架势吓到跑路,有几人忍着恐惧仍旧与哮天犬缠斗,还有几人绕过哮天犬,向着阿丑再次围攻过来。

“我们岂能被一个小丫头打败?谁跑就是懦夫!”

阿丑手头没有趁手的兵器,干脆跳起来抓着敌人的头发使劲薅,双腿不断踢踹背部。对方不管不顾,再次提刀反手向着阿丑的位置砍来,阿丑松开手跳到地上,锋利的刀刃劈在他们自己身上,切下耳朵砍在肩膀上。

“啊——啊——!”

“桀桀桀——”阿丑指着对方嘲笑起来,“让你们想杀我,现在杀到自己了吧!”

打斗间,阿丑与他们换了站立的方位,风从脸庞正面吹来,将她的头发全都吹开到脑后,使得面容清晰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眼里。

“妖怪!是妖怪啊——”匈奴惊骇大叫,更认定是着了妖法才砍伤自己,慌忙跑路都顾不得地上的兵器了。

“不许跑!”阿丑见对方被自己吓到,立刻就来了精神,追赶过去大笑着,“桀桀桀——我要吃了你们——”

也没追太久,阿丑得意拍拍手晃着脑袋折返回来找哮天犬,哮天犬不会杀害凡人,所以将那几个和它打斗的人踩晕作罢。

战斗刚结束没多久,又听到一阵稀疏的马蹄声,却不是从匈奴王庭的方向传来。

阿丑牵着恢复了普通大小的哮天犬,见是张骞带着几名汉使折返回来了。阿丑心中疑惑,难道他们有东西落在王庭了?

几人看向阿丑,也都被她的模样吓到,踌躇不前不知敌我。

一名士兵想了想,脸上有些惊喜,说:“这会不会就是丑娘娘?只是……听闻她的坐骑是一头青狮,为什么变成一条狗了。”

张骞将阿丑端详,觉得这一身朴素脏破的衣物很眼熟,有点像当年在大河边给他们指路的牛郎。那牛郎满脸是泥,是因为长得丑吗?

又见地上有被打晕的匈奴,至少可以判断不是敌人。

张骞下马,有些紧张地看着匈奴王庭的方向,说:“多谢阁下相助,敢问是当年大河边,与织女一起的那位牵牛郎吗?”

“什么牵牛郎?”阿丑一头雾水,说,“我是阿丑,你们还折返回来做什么,快跑呀。”

听到她报的名字,汉使们更安心了,果真是传说中的丑娘娘!一个个不由松了口气,那丑陋可怕的面容都因此显出几分和善呢。

张骞作揖说:“多谢大神相助。”又将折返的原因道来,以为是哪边冒出来的侠义之士帮助他们脱困,他们不想搭上无辜者的性命,所以折返回来想着共同战斗,即便又被匈奴所扣,匈奴也不会杀了他们,只会百般羞辱拷打,留着命折磨踩踏汉的尊严。

哮天犬舔了舔爪子,说:“你们还挺讲义气的,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内乱归内乱,回过神发现你们跑了,就一致对外了。”

张骞与汉使们再次道谢,抱拳说:“此等大恩,待我等完成使命回归大汉,必定禀明天子,为你建庙立像。”

“不要!”阿丑听了连忙拒绝,满脸嫌弃说,“千万别供奉我,我现在脑袋里能听到的声音已经够多了,要是皇帝下令建像,我还要听贵族们的祈愿?谁想听呀!他们有那么多东西,还想要更多东西,只会气得我半夜去打他们呢!”

一旁士兵笑得更高兴了,激动道:“对!对!这绝对是真真的丑娘娘,丑娘娘不要回报不要求香火,她对穷苦之人好,厌恶那些贪得无厌的人!”

身在不同的位置,想法自然是不一样的。

张骞嘴上已经最后道谢,没有再多说建庙立像的事情,但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如果丑娘娘真的存在,且是百姓们信任的神灵,那么天子带头供奉丑娘娘,可以极大程度收买人心,代表重视老百姓,百姓安稳才能长治。

“丑娘娘,你能不能替我送一封家书……”边上的士兵犹豫着开口。

“不行!”阿丑干脆隐了身形消失在原地,自己想要帮的忙已经帮完了,自然就不搭理其余的要求。她没有离开,还是好奇地跟着西行队伍。

西行的汉使们离开了匈奴领地后继续往西边走,他们出行的目的是向外联络求助,绕过匈奴后就被一长串山脉阻拦,继续西行就得翻过高山。

阿丑坐在柳叶舟上飘在天空,好奇地看着大地的山川河流。哮天犬指了指山后面的一条大河,说:“过了那条河,就到西牛贺洲了,他们想与外界联络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坐船过去不就好了。”

哮天犬悠哉摇着尾巴,说:“你仔细看,那可不是普通的河,是一条流沙河,任何船只都会被吞没,纵横八百里,若是想要绕到分支窄流处过河,恐怕要多走十年的路呢。”

说完,哮天犬又伏在云上伸了个懒腰,说:“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他们翻山过去,能活下来几个都是未知呢。”

“他们还没开始爬山呢,你就说丧气话。哼!你狗都能吃月亮了,为什么人就不能翻山过河呢?你怎么突然如此讨厌,和老婆池子里的鱼一样说话难听!”阿丑气得给了哮天犬邦邦两拳,哮天犬无辜被打眼泪汪汪,自己可一个字都没说错,凡人本来就渺小,翻山也就罢了,还想渡流沙河。

哮天犬汪汪叫,看见杨戬腾云找过来,才忍着没有继续争吵。

杨戬这段时间都在研究大河以西的地势水土,相比较来说草原的水土问题已经不算什么,他看到了很多已经沙化的土地,无法再耕种,也无法留存任何的水分。

观察水土期间,他发现千里眼顺风耳一直盯着自己,他直接飞到天上去问两位原因。千里眼顺风耳和杨戬是有旧仇的,当年封神大战就是被杨戬与姜子牙破法,被打神鞭打得头破血流浆崩,相当凄惨。

所以,杨戬思凡一事,他们相当上心。却是谄媚笑着,与杨戬说:真君放心,凡俗私情罢了,我们帮你掩护。

杨戬觉得古怪,心知是吴刚告状所致,玉帝派遣他们来盯梢。二者与自己有旧仇,秉公汇报无可厚非,怎还会帮忙打掩护,真是匪夷所思。

他也没有解释,决心抗下误会,便说:对,我思凡!

千里眼顺风耳眼前一亮,还是那一套说辞,说私情乃是正常,真君放心。

实则是打着坏主意,希望杨戬千万别知错就改,现在知错顶多是动私情,罚不了多重的罪责,要等他与凡人珠胎暗结,再禀告玉帝,那时可就难以轻饶了,他情节越严重,他们心里越是痛快。

杨戬与千里眼顺风耳分开后就过来找哮天犬,顺便问问阿丑这段时间的安排,如果她要去落伽山找观音,那自己就跟着过去,如果其他打算,自己就先回灌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