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被赶出去,也不能太狼狈。
不过比起那扇门,其他都算不上大问题。
鹿间里沙愁得直挠头,根本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如果提出拆走迹部家的一扇门,不知道能不能同意。
正当她满屋子乱转,“咚咚咚”敲门声轻响。
鹿间里沙拉开门,上原夫人端来温牛奶和香蕉。
巧了,正愁没机会和上原夫人说说话呢。
鹿间里沙笑眯眯邀请她进去坐坐。
上原夫人却道:“风间小姐请安心待在客房不要走动,这几日的餐食我会为您送来房间,您若有特别需要,按铃便好。”
鹿间里沙听出点别的意味,瞪大眼睛:“您的意思是……”
上原夫人委婉说:“先生和夫人回来了,您应该不想撞见他们。”
“上原夫人……”鹿间里沙感动极了,张开双臂拥抱她。
上原夫人又说:“景吾少爷吩咐过我们,不准对先生夫人以及二先生二夫人透露风间小姐您住在这里的事情,我和田中管家早已经安排下去。
所以,风间小姐请安心住下吧。”
鹿间里沙双臂停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对。
她讪讪垂下手臂,别扭中又夹杂了些许质疑,些许惊诧:“迹部景吾?他有这么好心?什么时候的事?”
上原夫人满脸费解,景吾少爷难道没和风间小姐提起过?不该啊,这么重要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天了。
“风间小姐您第一天住进来时,景吾少爷就吩咐过大家。”
“第一天?”鹿间里沙不可置信的低呼。
那他一副不近人情的嘴脸……算他傲娇?算他会吓唬人?
像一只高高竖起尾巴,却还要冲着她哈气的咪咪,幼稚!
上原夫人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鹿间里沙脸上的别扭全然消失,只剩下不高兴。
她略显羞耻的小声说:“雨宫会继续为您真人朗读。”
鹿间里沙扯扯唇角,婉拒了,捡起地上的浴袍,递给上原夫人。
“景吾少爷的浴袍,劳烦您帮我还给他。”
上原夫人愣愣接过一团潮湿布料,不明白少爷的浴袍怎么出现在这里。
没等她想出所以然,又听鹿间里沙幽幽开口:
“顺便给他送碗丝瓜汤,降降火。”
-
之后的两天,鹿间里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机会再去迹部景吾面前贩剑。
对他有没有喝上丝瓜汤,鹿间里沙也没兴趣了解。
因为她快闷出毛病了。
好在第二天傍晚,迹部夫妇分别外出会见老友,鹿间里沙得以溜出来喘息。
“迹部小朋友,好久不见啊。”
一踏进花园,抬眸便看到网球场加训的某人,她热情挥手打招呼。
迹部景吾刚抛起来的球直接砸在了脚边。
瞥她一眼,迹部景吾没吭声,若无其事地抛球发球。
鹿间里沙对他的冷淡反应不以为奇,自顾自找了个躺椅坐下,悠闲地晃着腿。
然而她坐下没多久,忽然发觉球场不知何时变得过分安静。
她下意识扭头朝场内一瞄,哪里还有迹部景吾的身影,他早就结束加训,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鹿间里沙没太往心里去,年轻人嘛,训练偷个懒实属正常。
只是,当她心血来潮想去撸Peter少爷,远远看见准备为爱狗梳理毛发的迹部景吾动作猛地一顿,硬生生改了计划,牵着狗绳朝外走去。
鹿间里沙隐隐有了个念头——迹部景吾在躲她。
但不确定,还要再试试。
于是,晚餐时间,鹿间里沙拒绝了客房用餐,主动前往餐厅。
即将迈入餐厅时,她故意加重了脚步,哒哒哒的声音回荡着,格外引人注意。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坐在餐桌前的迹部景吾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下一秒,他果断放下餐具,推开高背椅,起身。目不斜视的朝着与她所在位置相反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她发誓,迹部景吾全程一个正眼、甚至一个旁逸斜出的眼风都没扫过来给她。
鹿间里沙慢悠悠踱到餐桌旁,视线一扫:几乎未动的餐食和被仓促放下的银叉,
这孩子果然在躲她。
“真小气,”她腹诽,“顺手摸了几把腹肌而已,至于嘛?”
迹部景吾不躲,她可能玩几天就失去兴趣收手了。偏偏他一副避之不及、严防死守的架势,反而勾起鹿间里沙逆反的坏心思。
他越是不爽,她越是觉得有趣,偏要阴魂不散地缠上去!
可惜,鹿间里沙并没有找到合适机会贩剑———宴会在即,迹部夫妇回来了。
第19章 你看我们像不像偷情
鹿间家在霓虹豪门圈不值一提,身为鹿间家渐渐被边缘化的、不受宠的、次子的独女,鹿间里沙更是渺小如尘埃。
从小到大,但凡参加宴会,鹿间里沙永远充当透明人、背景板。
当然,以鹿间家的实力,她能踏足的、称得上像模像样的宴会,屈指可数。
后来,冠上迹部家女主人的名头,顶级晚宴、奢华慈善舞会的请柬纷至沓来。
鹿间里沙也一跃成为了贵妇名媛们竞相追捧、奉承的焦点,所到之处从来人群簇拥,笑语环绕。
而今天,她久违的在宴会中体会到无人问津的清静。
虽然她是躲在三楼的闲廊看楼下宴会厅的热闹,并未真正参与进去。
鹿间里沙摇晃红酒杯,惨绿的果蔬汁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原来迹部景吾在校期间这么受欢迎啊。
宴会厅中央,水晶吊灯流光倾泻,照得男主角闪闪发光。
穿着华丽纱裙的女孩们或羞涩、或矜持、或热烈、或甜美,娇花一样争相在迹部景吾身侧绽放。
学长、会长、迹部君……什么样的称呼都有,祝福语饱含女孩们的崇拜与真诚。
这些人里,有不少她眼熟的老朋友。
视线向后挪移,更多大人打扮的青少年们频频望向宴会厅最为喧嚣、瞩目的地方,眼神里充斥着相似的崇拜、热忱。
鹿间里沙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
服气了,迹部景吾你个魅魔!
女孩子喜欢他很正常,怎么连男孩子也这么……这么……
鹿间里沙词穷,她的生活里,从来没接触过像他这样受欢迎的人。
如果迹部景吾去参加什么101、202,她敢保证,以他的号召力,毋庸置疑的C位出道。
敬酒祝贺的人一拨又一拨,鹿间里沙斜倚闲廊的雕花石柱,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纱帘上的流苏,观赏着与她无关的热闹。
模糊的喧哗声与悠扬乐曲声里,一道突兀身影刺入她余光——
瘦削男人穿着区别于侍者的灰白制服,脖颈上挂了工作证,他游走在宴会厅边缘地带,熟稔的与上原夫人、田中管家搭话。
恰逢有宾客前来询问什么,拉走田中管家注意力,灰白的身影便趁这个间隙,悄然隐匿进长廊阴影里。
鹿间里沙的目光下意识追随。
只见灰白身影藏匿片刻,鬼祟张望一圈后,闷头急走穿过长廊,通向不对宾客开放的迹部宅主楼区域。
鹿间里沙眼眸一眯,疑虑浮上心头。
藤野安这时候去主楼做什么?他哪来的钥匙?
略作思量,鹿间里沙搁下杯子。
裙摆轻旋,脚步一转,她沿另一条隐蔽路径往主楼方向绕去。
越深入主楼,宴会厅的乐曲声越微弱。厚软的地毯吞噬了她的脚步声,无形中也帮了藤野安一把。
鹿间里沙从东侧廊一路寻至西翼,一路上找不见半个人影。
途径灯火通明的大厅,她驻足眺望楼下各房间方位,记住路线后立即下楼。
藤野安的目标是绑架迹部景吾换赎金,此时冒险潜入,多半为了踩点或者收集信息。
既然目标是迹部景吾,去他常活动的区域总该有点收获。
鹿间里沙径直前往他的卧室。
一扇扇门推开,一间间房搜寻,卧室套房并没有见到藤野安的踪迹。
考虑主楼错综复杂,不乏外人第一次进来找错目标的可能性,鹿间里沙又将卧室旁的几间套房逐一检查一遍。
依然没有收获。
错过了?
鹿间里沙不死心,又去二楼的公共书房探查。
书房兼具会客功能,相连的房间用途多样。
琴房、画室、艺术品收藏陈列室、奖项陈列室,以及书房本体庞大的藏书区,这些房间彼此贯通,同时分别可以从走廊单独进入,构成一个复杂的套间系统。
鹿间里沙检查到琴房,忽听书房方向传来窸窣动静,顿时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