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间里沙半信半疑踏出门,躲在转角张望——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下大厅又多了一些人活动。
迹部瑛子,敷着面膜看上原夫人送去的文件;迹部巽,忙着通电话,偶尔瞥一眼田中管家回应他;女佣三两个,随时等候吩咐。
鹿间里沙:……
迹部景吾言简意赅解释:“适应时差。”
那完蛋,她耗不过。
鹿间里沙眼珠子骨碌碌转,好一会,精光骤然绽放,她连忙扯住迹部景吾挡在前面。
“配合一下?”她说。
迹部景吾心领神会,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
于是,人形挡箭牌迹部景吾贴着走廊外侧缓步移动,鹿间里沙鬼祟挨着他,缩手缩脚,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所幸十八岁的青少年肩宽腿长,体型足够高大健壮,两人保持同一步调移动,恰好将鹿间里沙严严实实遮挡住。
两人缓慢平移,眼看即将穿过二楼会客厅,迹部景吾却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
鹿间里沙不明就里,刚想问他怎么个事,迹部景吾倏地转过身,宽阔的脊背对着她。
没一会,身侧响起他清晰而平稳的声音———
“父亲母亲。”
鹿间里沙:!!!
无可挑剔的礼节,但——他有病啊!这时候打什么招呼。
鹿间里沙石化一般,连呼吸都屏住了,脚尖翘起狂踩他脚后跟,无声表达她强烈的抗议和催促。
然后,她听到了压抑着的、低低的吸气声。
她的“攻击”奏效了。
鹿间里沙挤出气音警告他:“别乱来。”
迹部景吾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装傻,慢条斯理的和田中管家搭话,询问菜单安排。
鹿间里沙这下可以确定,他故意的,完全没有把她的警告当回事。
华丽的迹部景吾大少爷从来不关心菜单这种琐事,大小宴会全权交给管家做主,他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他分明是没话找话,故意拖延时间,看她困在尴尬境地取乐。
鹿间里沙恨得牙痒痒,用了十分力气碾他的脚。
她算是看出来了,迹部景吾打小就一肚子坏水,十八岁都如此,难怪长大的他会更恶劣。
因他不喜欢锁门的习惯,每次亲热时鹿间里沙都心惊胆战,时刻提防有人闯进来。
若在卧室倒也还好,有厚重的床幔稍作遮掩。
有几回,他偏要去起居室胡闹,那里开阔敞亮,与走廊一门之隔,紧张得她根本站不住。
一次两次后,迹部景吾察觉她对非卧室的公开环境“过敏”,越发喜欢去危险地方纠缠。
他似乎格外享受她又羞又怕的模样。
再后来,鹿间里沙发现,每每他们情浓意动,没多久门外就适时的响起动静。
要么有女佣打扫卫生,要么是管家不急不缓地叩门,问些有的没的破事。
门外的人声、脚步声,都像故意撩。拨她的神经,他一边让她忍忍,一边不间断地玩花样,又狠又凶,刺激得她屡屡失控。
一次次巧合累积,鹿间里沙终于起疑。
一日闲聊,她问起女佣每日工作安排,这才知道,男女主人在家时,主楼区域未经雇主明确吩咐,佣人及保镖通常严禁随意进入。
管家即便可以自由出入,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轻易上楼打扰。
至于日常清扫维护,多半会安排在男女主人离开之后统一进行,最大程度避免打扰雇主。
所以,女佣随便进入男女主人卧室的情况根本不存在,分明是迹部景吾满足自己的低级趣味而恐吓她。
鹿间里沙又问起前几次莫名其妙的清理,女佣同样稀里糊涂,说:
“先生经常临时呼叫我们打扫卧室走廊,说噪音可以让家里热闹些,夫人很喜欢,让我们不用太小心。”
鹿间里沙一听,气个倒仰。
女佣掰着指头继续数:“最近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先生经常临时呼叫我们打扫书房、泳池、酒窖、健身房、露台、花园……
而且先生只允许打扫特定区域,并且有时长限制,不能低于半小时。”
每报出一个地方,鹿间里沙脸就更红一点,听到后半句,红彤彤的脸蛋彻底黢黑。
什么巧合,摆明了是迹部景吾要看她丢脸,听她哭着喊着求饶才满意!
新仇加旧恨,鹿间里沙按奈不住伸出了魔爪———
“你也不希望被人看到我们这样吧?”
第18章 “你在期待什么?”……
鹿间里沙贴近他耳畔小声威胁,迹部景吾随之僵硬。
她了解迹部景吾,既然答应当盾牌掩护她,就不会半路丢下她不管。
没必要,不如一开始把她推出去。
她更了解,此刻此时的迹部景吾,就是仗着她有所顾忌耍手段。
这小子,诡计多端!
纤细手指像狡猾泥鳅,悄无声息从下摆滑上他脊。背,指尖绕着圈打转。
“出汗了呢,很热吗?还要继续聊吗?”鹿间里沙笑嘻嘻问。
迹部景吾喉结紧了紧,低哑着嗓音回应管家汇报。
鹿间里沙轻笑,夸赞语气说道:“你还挺能忍,迹部小朋友很擅长自作自受哦。”
指尖换了花样,从绕圈变成探索,穿过胸腹间的沟。壑。
倏地,迹部景吾浑身绷紧,她能感受到背部肌肉瞬间收缩的震颤,硬得像石头。
鹿间里沙忽然明白,为什么他热衷于“吓唬”她了。
确实有意思。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掌心即将贴上他热烫的胸口,迹部景吾快速结束话题,反手隔着衬衫扣住她手腕。
“送我回房间,”鹿间里沙语气诱。惑:“我可以让你更快乐。”
迹部景吾呼吸一窒,羞窘懊恼与气愤轮回占领情绪。
“景吾,怎么心不在焉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迹部瑛子忧心不已,什么毛病啊,脸红身体红,还捂着心口。
迹部景吾一字一顿:“没问题,热。”
匆匆应付完父母,确认楼下没人再盯着他,迹部景吾狠狠拍开鹿间里沙的手。
鹿间里沙嘶了一声,揉着手腕说:“恩将仇报,它没让你舒服吗?”
什么虎。狼之词!
迹部景吾边缓步离开,边压下音调羞恼斥道:“不许说话。”
鹿间里沙得意极了,哼笑一声。
“手感和想象的一样好,不像你那个年老色衰的哥哥。继续保持,景吾小朋友。”
迹部景吾嘴唇微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冷硬的侧影线条绷出了隐忍又郁气的劲儿。
一路无话,有惊无险地穿过二楼平台、会客厅。
一拐进僻静走廊,迹部景吾像甩开烫手山芋一样丢下她,转身折回去。
鹿间里沙眼疾手快,揪住他的袖口不撒手。
“说好要让你‘更快乐’的,跑什么。”
身上本就未完全消退的粉变得更加浓艳,迹部景吾开口欲言,警告她别再胡言乱语———“啪”!
鹿间里沙小跑回房间,又快步出来,顺带砸来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接住。
“《笑话大全》,让你快乐一整晚。”鹿间里沙朝他挤挤眼。
“……”迹部景吾凝着封面上的搞怪卡通字体,短促的嘁了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快乐?”
鹿间里沙表情纯洁懵懂,带着些许困惑:“不然呢?你在期待什么呀?”
迹部景吾沉默,总不能承认自己想歪了,白白被她气一遭吧。
“本大爷才没有期待。”
他黑着脸把《笑话大全》扔还回去,双手插兜,拽拽地扭过头,留下一句硬邦邦的:
“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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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换上睡衣,身心一并冷静下来。
鹿间里沙仰躺床上,忧虑不禁涌上心头。
她还没来得及拜托田中管家和上原夫人,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自己的存在交待出去。
翻来覆去,鹿间里沙一骨碌爬起,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