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开启,田中管家与司机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果然,迹部景吾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随后是桦地崇弘,紧跟着又出现一位穿着冰帝制服的短发女生。
四人步履匆匆,径直走向医院急诊楼旁的妇产科门诊。
鹿间里沙看清他们的目的地,瞬间瞪大眼睛,“停车。”
前田不解,但尊重,老实靠边停车。
下一秒,鹿间里沙推开车门,疾步穿过马路来到医院门口。
雨宫小姐稀里糊涂追上来,望着不在计划列表上的医院大楼,气喘吁吁问:“风间小姐,您来这里做什么?”
鹿间里沙磨了磨牙根:“捉奸。”
穿过来这么久,总算让她抓到把柄了,看他以后还怎么耍赖!
雨宫小姐没听清,“什么?”
鹿间里沙觉得捉奸这个说法不严谨,改口道:“我是说,来这里——艳遇。”
雨宫小姐更懵了,亦步亦趋跟进妇科大楼。
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很快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找到目标,田中管家正肃立在门口,十分扎眼。
“风间小姐?”
看到突然出现的鹿间里沙,田中管家略显诧异地上前一步,恰好挡住病房门上的观察窗。
鹿间里沙:“咱们少爷第一次带女生来妇科吧?真是长大了呢。”
田中管家挠挠脸,这话听起来味就不对。
“景吾少爷正在处理学生会事务。”他有心为少爷辩解。
鹿间里沙呵了一声,学生会能有什么正经事需要带女生来妇科处理?
她正要说话,病房门拉开,短发女生脸色黢黑的走出来,抱臂靠着一旁等待。
鹿间里沙转而将目光对准病房内。
透过缝隙,依稀可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女生,上了药的脸青青紫紫。她双手紧紧攥着被单,指节泛白,嗓音沙哑颤抖。
“我、我是自己摔倒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迹部君请放心。”
迹部景吾没接话,双臂环胸伫立床前,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压迫感,目光如刀般剖析着少女躲闪的眼神。
桦地崇弘老样子,沉默杵在一旁。
病房内气氛僵持紧绷。
鹿间里沙来回扫视一圈,瞳孔震颤。
这……也没听说迹部景吾年轻的时候还有暴力倾向啊。
没多久,病房门再次打开,迹部景吾也沉着脸出来,看到门口的鹿间里沙意外了一瞬。
“渣男!”
鹿间里沙双手叉腰,鼓着脸瞪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迹部景吾脚步一顿:?
鹿间里沙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病房,一副“你的真面目已经暴露”的姿态。
“把女朋友打进医院,还需要进妇科……你可真渣啊。”
第38章 肮脏的成年人
迹部景吾笑了,气的。
“本大爷在你眼里是这种人?”
他语气危险,微眯的眼眸中翻涌着不悦的情绪。鹿间里沙被他这么一问,冷静了几分。
结婚以来,迹部景吾确实没对她动过手、甩过脸。
也就在床上的时候被她刺激得狠了,“打”过她几次。
那是情趣,是情难自禁的缱绻,不能等同于暴力。
婚前的话,他从来表现得绅士周到,傲慢归傲慢,还真没听说他对谁动过手。
可人类的成年体和少年体差距大到像两个人格,成年时期体面,不代表年轻时候没做过错事。
她办案时见过太多道貌岸然之辈,表面光鲜的皮囊下藏着多少龌龊,她再清楚不过。
鹿间里沙刚心虚一秒,重新挺直腰背,质疑的目光毫不退缩。
迹部景吾捏紧拳头,沉默让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一旁的短发女生左右打量着两人,总觉得迹部会长的反应有些反常。那双总是盛着傲气的眼眸里,此刻竟隐约透着失落和委屈。
真是见鬼了。
她适时插话,用词颇为委婉:“会长从来没有对有村同学做过任何越界的事。”
鹿间里沙看向旁边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我是学生会生活部的部长,我们这次来探望有村同学,是为了查清霸凌她的究竟有哪些人。太过分了!会长明明禁止冰帝出现任何霸凌行为,可总有人……”
说到一半她突然噤声,再说下去倒像是在指责会长失职了。
鹿间里沙恍悟,指了指病房里的女孩,语气发虚:“所以她刚才那句话,是不愿意指认施暴者?”
短发女生点了点头,苦恼挠头,“会长主张从严处理,她大概是害怕被报复,一直不肯说出实情。今天我特意请会长一起来,本以为她会更信任会长……”
鹿间里沙不吭声了,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迹部景吾。
“……也不全怪我吧,”她小声嘟囔着辩解,“听起来就很像受害者被你花钱封口了。”
迹部景吾冷笑,双手插着兜侧过身,不理会她的解释。
鹿间里沙自知理亏,低下头:“我错了...”
迹部景吾瞥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依旧保持着沉默。
短发女生尴尬得脚趾抠地,眼前这个闹别扭的迹部会长,怎么这么陌生呢。
田中管家更忧愁了,望着景吾少爷两眼放空。
雨宫小姐却兴奋极了,拽了拽鹿间里沙的衣摆,出主意:“景吾少爷在等您哄他呢。”
迹部景吾耳根子唰一下通红,对雨宫小姐说:“本大爷不需要!”
雨宫小姐笑眯眯,对鹿间里沙说:“景吾少爷说,如果您坚持要哄他,他也不介意试试。”
迹部景吾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反驳雨宫小姐。
“我可不擅长哄男人,”鹿间里沙嘀咕完,话锋一转:“不如这样,我帮你们把名单审出来?”
哄男人不擅长,但擅长审讯啊,鹿间里沙歪着身子探头看迹部景吾神色,等他回应。
迹部景吾默了默,脸一撇,望着天花板:“等你好消息。”
鹿间里沙拍拍他肩膀,“十分钟内让你见到结果。”
她转身拦住一位护士,证件夹在指间飞快晃了一下,“警察办案,病房里那个叫有村的孩子是什么情况?伤得严重吗?”
而被拉住的护士,面对一串问题,也没想起来再去核对证件,下意识交待病人病情。
雨宫小姐看得目瞪口呆,风间小姐气场陡然转变,举手投足间透出的干练姿态,俨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警务人员。
迹部景吾轻嗤一声,演得确实挺像,难怪能混进迹部宅,顶着风间明乃的身份生活,而他到现在都没查出来她的底细。
“……黄体破裂?”鹿间里沙的眉头越蹙越紧,“我明白了。”
刚和护士交流完,鹿间里沙神色凝重地回到病房门口。
从警以来,她处理过刑事案件,侦办过经济犯罪,校园霸凌还是第一次接触。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她没有报警的打算?”鹿间里沙询问的目光在迹部景吾和短发女生之间流转。
短发女生和有村接触过许多次,掌握的信息更多一点。她摇摇头:
“有村同学的意思是,已经高三了,她希望平静的度过高中时期。”
鹿间里沙抿抿唇,没有发表意见,转而问迹部景吾。
“你确定不管是谁,都能按照校规处理?”
如果面前站着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鹿间里沙都多余问这一句,他只会比她考虑得更周全,不留遗患。但十八岁的迹部景吾自己都还没完全脱离孩子的范围。
迹部景吾傲然:“当然,严格执行。”
鹿间里沙得到保证,黝黑晶亮的杏眸里只剩下职业性的锐利,找田中管家借来纸笔装模作样后,转身推开病房门。
“有村同学是吧?”她拉过椅子在病床前坐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来聊聊你害怕的那些人。”
布满青紫淤痕、肿胀到几乎变形的脸极具视觉冲击力,有村抬头的瞬间,鹿间里沙不由顿住了话音。
“你是谁?”女孩慌忙抬手遮住脸,戒备地问。
鹿间里沙微微笑,语气轻缓:“抱歉,今天来做产检,没有带名片,我是日卖电视台记者工藤马普尔。”
挺着肚子的女性天生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何况病床前的女人打扮得成熟可靠,眉眼间盈动着善意,轻易赢得了女孩的信任。
有村同学偷瞄好几眼,紧绷的肩膀已不自觉放松了几分,沉默着等她的下文。
鹿间里沙见状,继续说道:“说起来巧合,今天来产检,意外撞见迹部家的少爷出现在妇科。
好巧不巧,我又收到消息,冰帝出现一起恶性校园霸凌事件,投稿人说,带头参与霸凌的是迹部家的那位少爷……”
有村同学红肿的双眼猛地睁大,激动打断:“你在胡说什么?霸凌我的人根本不是迹部君。”
鹿间里沙掏出纸笔,唰唰写下几行字:“好的有村同学,我记下了,霸凌你的人叫迹部景吾。”
有村同学:……
“别担心,”鹿间里沙温声安抚,“我会帮你曝光真相,为你争取权益,前提是你要配合我。”
她翻开新的一页,语气循循善诱,“不如先说说迹部景吾是怎么欺负你的。是他亲自动手,还是指使了身边那个大块头?
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或者……存在情感纠葛?比如玩弄无辜少女感情什么的?”
“别写了,”有村同学慌得要从病床上挣扎起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再胡说我要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