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 第95章

探春虽然记得她有个弟弟,但——不提也罢。

剩下人别说想不起来,就是想起来也不会提醒贾母,毕竟还有个鸳鸯都没开口,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想要警告什么。

一顿饭就在这种略带诡异,又非常赶,但是人人都在笑的“开心”局面中吃完了。

吃过饭,贾母笑道:“都回去换件厚衣裳,等天彻底黑了,咱们去大观园里看灯。”

众人行过礼一一离去,贾母回到屋里,鸳鸯伺候她换成厚比甲,贾母忽然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如何了?”

鸳鸯道:“公中的东西……大概还能匀出十来万两。”

“怎么就剩了这么点!”贾母惊道,说完她反应过来了,“公中?”

鸳鸯都不敢抬头:“二房支了不少银子,后来就开始支东西了,说是宫里娘娘开销。”

贾母冷笑一声,鸳鸯又道:“还有不少……我听说周瑞的女婿,在外头开了个古董铺子,当日官差来说他一家的罪行,就有倒卖爵产。”

“既然是倒卖爵产,如今案子都结了,为何不把东西还回来。”

鸳鸯敢回这个,自然是了解得差不多了,她道:“官府那边说,要人去拿单子对的。”

人字专门重读了,贾母立即便道:“叫那个不成器的来!”

正月十五,贾赦也是要陪着一起看看灯的,他就在外头候着呢,听见贾母叫他,忙进来行礼,恭恭敬敬叫了声:“母亲。”

贾母厉声问道:“荣国府的东西,你为何不去要来!”

贾赦先顿了顿,用他被酒色腐蚀到已经不怎么转的脑袋想了想,才回应道:“又不是我卖的,谁卖的找谁。”

不管这话说得多有道理,贾母现在最气的是全家上下人人都有主意,没人听她的。

“你袭爵,你不去谁去!”

贾赦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又不住正堂,我住马厩边上。我都不跟荣国府共用一个大门,我进荣国府,要先从我家大门出来,再进敕造荣国府的大门,薛家都在荣国府里住着,进出都没这么费劲。袭爵?说出去谁相信这是袭爵?”

贾赦方才也是喝了几杯酒的,越说越来劲:“家是我管吗?不是。好事儿不想着我,坏事叫我出面?我算什么?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贾母被他气得乱抖:“你个不孝子,我非要去官府告你不孝。”

“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年能这么袭爵,也是因为父亲临终前上本,说我不孝对吧?所以袭爵该有的几样东西,分开了。”

贾母一瞬间就蔫了,半晌才道:“滚,你给我滚!”

贾赦麻利走了,贾母又咬牙道:“去叫琏儿办,明日一早就去!”

这种话别人又说不了,鸳鸯又去找了贾琏,说了贾母的吩咐,贾琏也不想干这种事情,他也觉得丢人,但他没贾赦能刚,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

贾琏不想看灯了,他跟鸳鸯拱了拱手:“这是个麻烦事儿,我得回去想想怎么办,我先行告辞。”

鸳鸯回来跟贾母说了,又道:“姑娘们都来了,老太太,咱们出去吧。”

“不忙。”贾母按住了她,问道:“还有我的私库呢?”

贾母的私库,这些年也是出去的多,进来的少。

先说贾母私库的来源,最早就是她的嫁妆和嫁妆的营收,后来还有公婆和荣国公给的东西,有时候宫里也能赏一些,还有就是做寿收的礼。

这么一算就知道了,尤其是上上等的好东西,来源没有了,原先得的那些,为了维持荣国府的关系,贾母这几年也没少往外送。

就像上次她说的慧纹刺绣,原本是有三件的,如今两样都送出去了。

而且荣国府没有官面上的人,有些好东西就是花钱,也买不来了。

鸳鸯这么一犹豫,贾母显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有多少?”

“粗粗数了一遍,又拿单子对了些贵重的,大概还能有三十万两。”

贾母腿一软坐了下来,呵呵笑了两声之后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东西在她这儿值三十万两,真要当出去,五万两都算多的。

不然为什么一开始走下坡路就止不住了呢?就是因为当东西不值钱。

鸳鸯原本是要扶着贾母出去的,手都扶着她胳膊的,这一下也被带了下来。

“老祖宗!老祖宗!等宝二爷出息了就好了!”

“出息?他还能怎么出息?你跟我说,他读书不成,扎马步三四息就腿软,除了认识北静王——我总不能把他送去北静王府吧!他还三个月就十八了!”

鸳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还有兰哥儿呢,大家都说他读书有望,先生也总夸他。当年珠大爷十四岁就考中秀才,兰哥儿今年都十二了。还有宫里娘娘,等她生下皇嗣,咱们就都好了。熬过这几年,咱们就否极泰来了。”

就这几句话,鸳鸯翻来覆去的说,贾母一点没有被安慰到。

“兰哥儿?兰哥儿!你既然知道他出息,平日为何不多提醒我?方才那么些菜,也不给他送两盘去!”

鸳鸯咬了咬下唇,道:“有珠大嫂子在呢,兰哥儿一向孝顺,又不 好这些虚名,大过节的也要读书。”

贾母嗯了一声:“以后时时提醒我给他送些吃食去。”

鸳鸯忙应了。

贾母这才勉强站起来,往外头屋子去了。

“老祖宗。”王熙凤方才跟贾琏打了个照面,得知贾母气儿又不顺了,第一个笑盈盈地行礼。

贾母嗯了一声,看见三春笑了,她还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儿呢。

尤其是她的好外孙女儿,出身名门,如今已经给自己找好了佳婿。

贾母正要说话,外头婆子进来禀告:“恭喜老祖宗,宫里娘娘赏了东西,公公正在外头候着呢。”

“赏!”贾母笑道:“多给他些银子吃酒!”

王熙凤带人忙去办了。

她接了赏赐送回来,虽然跟贾母一起在笑,也在恭维娘娘,但她心里不由得算了笔账。

娘娘赏的手帕、诗筒还有茶具等物,全加起来,怕是也不值两百两银子。

别家姑娘在宫里当娘娘,都是一年比一年富,怎么到了荣国府就是一年比一年穷了?

当年她们王家曾接过圣驾,银子虽然使得跟流水一样,但后来得的好处,不仅空缺全填补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富裕。

怎么换到贤德妃身上,就不管用了。

“二奶奶?二奶奶。”

“啊?”王熙凤忙回过神来,笑着上前扶了贾母另一边胳膊,笑道:“我们年纪轻,许多东西不认得,还得让老祖宗好好给咱们讲讲这些灯笼的制式。”

探春上前恭敬地扶了王夫人的胳膊,跟在贾母身后。迎春左右看看,有点为难的也上前去扶邢夫人。

邢夫人不跟她来虚的,意有所指道:“你扶着我,我难受你也难受,你跟惜春一处玩吧。”

林黛玉这会儿正跟在穆川身后,上了正阳门。

说实话她有点忐忑,以前在扬州,她倒是没少上城楼,但这是京城啊。

“累了?”穆川转头看她。

两人离得近,又是在上楼梯,穆川转头倒是能看见她头顶,林黛玉就只能看见她三哥的背了。

林黛玉伸手戳了戳:“看路,别看我。”

这话听着耳熟,好像原先他也说过似的,穆川笑道:“咱们上不到最顶的箭楼,就在这一层,再往上走,我得先去请示陛下。”

虽然上不到箭楼,但站在十余丈高的城台上,景色也很不一般。

正阳门外大街上,人潮涌动,两边都是架起来的高台,上头挂着一盏盏灯笼。

有最简单的红色圆灯笼,还有各色宫灯,按照动物样式扎的,还有蛇年的蛇灯笼。

虽然有点风,但刚吃完饭本来就热,稍微吹一吹还挺舒服的。

“我原以为不止咱们两个呢。”林黛玉道,在城门楼上说话,周围还有风声,她声音也大了些。

“年纪轻的上不来,年纪大的没这个兴致。”穆川总结道。

林黛玉偏头看他几眼,笑道:“三哥脸上白净了许多,笑起来眼角也没褶子了,刚回来那会儿着实有点吓人呢。”

穆川摸了摸脸:“陛下赏赐的好香脂,我给你的记得擦。”

林黛玉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街景了。

穆川想了想,既然林黛玉觉得他脸也白净了,那也是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

——示弱。

穆川仔细想过的,他外表很是强悍,人高马大,又没受过什么挫折,值得信赖值得依靠固然很好,但有点像是神像架在那里,恭敬有余,亲近不足,是时候激发一下黛玉的同情心了。

“我帮你挡着风。”穆川站在林黛玉背后,忽然叹了口气。

“三哥可有什么烦心事儿?”林黛玉道,“大过年的不能叹气,要把好福气叹走的。”

穆川笑道:“四个丸子我吃了三个半还多,叹一叹正好。”

不过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略显得无助道:“我爹娘回林家村了。”

“可是……京城住不惯?”林黛玉小心问道。

“也不全是。你知道的,我原先小名儿叫穆三。我排行老三,我上头还有哥哥姐姐。”

其实两人认识也这么久了,林黛玉也听他说过几次家里,大概也能猜出来她三哥前头的两个都没留住。

林黛玉往旁边挪了一步:“三哥,你站我边上说吧。伯父伯母回去,应该是要祭拜吧。”

穆川嗯了一声:“我娘头一胎生了个女儿,第二胎是个儿子,第三胎才是我。”

穆川说了这个就有点编不下去了,他娘生的头两个孩子,第一个是因为太过重视,孩子养得太大,生的时候有点难产,直接下来没气了。

第二个倒是知道不能吃太多,结果又矫枉过正,孩子生下来有点小,孩子小抵抗力就差一些,又是冬天,没等满月就病死了。

原主都没见过他的哥哥姐姐,就更别提穆川了。

这……实在是找不到哪里能有伤感的地方。

别说是他了,这么多年过去,就是爹娘说起来,也只剩感慨没有伤感了。

他当了一等伯衣锦还乡,回来就先整了祖坟,给不到一岁就死了的孩子也整了快墓地,还在祠堂里给他们立个总灵位,村里人都很感激他。

这就更不伤感了。

穆川沉默下来编词儿,林黛玉有点难受。

她原本就是个敏感的性子,又很能感同身受,三哥说他哥哥姐姐,她便想到了她弟弟。

“我原本也有个弟弟,养到三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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