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和他说话的陌生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有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站在?台阶下面,似乎从很久之前就在?看她,直到此时祝虞也抬起?头和他对视,他的脸上才露出一个和方才截然相反的甜蜜微笑。
祝虞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到隔着一条马路的付丧神在?给她发消息。
【猫:家主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鱼:不是, 我只是刚好路过。】
打字的速度是很快的,但是祝虞刚刚把这句话点了发送, 头顶就响起?了付丧神软绵绵的声?音。
“家主好冷淡哦, 不能说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前几秒还站在?马路对面的付丧神说。
祝虞看了看他, 又忍不住看了看武馆的门口,心想他怎么跟会瞬移一样,这段路也不算一步就能到的距离吧?
思考无果,她把手机收起?来:“我要?是这样说,你?又要?不高兴我骗你?吧。”
她看着他只穿了单薄衬衫, 随意敞开露出线条清晰锁骨的领口,忍不住吐槽:“你?这样穿,会被人家评价为‘那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帅哥’吧。”
髭切:“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过哦。”
“当然没有人和你?这样说,谁敢当着我们小髭老师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啊。”祝虞随口说。
虽然祝虞没有很关注付丧神在?武馆干了什么,但通过助教小姐和张教练,她还是对髭切在?武馆里?面的风评有所耳闻。
比如说他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课时反而?会是很不好说话的那种人。
无数人因为这张脸鬼迷心窍地进?来,然后痛哭流涕地上课,在?经过长久的心理挣扎后,选择一边哭一边续课。
助教小姐评价他是“把色鬼骗进?来杀的销冠”。
——顺便一提,助教小姐对膝丸的评价是“脸长得伟大?,性格也很伟大?,最受欢迎的老师没有之一,和小髭老师放一起?有奇效”。
她想着这些评价,虽然知道?付丧神完全用不上,但还是把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踮脚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弟都知道?按照人类对天气的感知老老实实穿衣服,你?怎么每次都要?我来提醒你??”她忍不住说,“必须穿外套,不许脱下来,听?到没有?”
髭切:“因为总是会忘记呀,家主。”
祝虞冷笑一声?:“那我穿什么你?就穿什么,我穿外套时你?也穿外套,我穿羽绒服时你?也穿羽绒服——之前给你?买的衣服和我都是同款,这总能分清楚忘不了吧?”
围巾上还带着人类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柑橘香气。髭切顺从地微微低头,任由她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在?他把臂弯上的风衣穿上后,还顺手把围巾末端塞进?他风衣的领口里?。
他低垂着眉眼,很是乖巧地说:“好哦。”
髭切拉着祝虞往家走,顺手牵过她的手塞进?自己风衣的口袋里?。
“刚刚那个人是其他武馆的人啦,问我要?不要?去那边工作,可?以开更高的工资。”像是知道?祝虞一开始在?好奇什么,髭切慢悠悠解释道?。
祝虞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牵着走了好一段路,手也一直被握在?他的口袋里?。
她还在?感兴趣地问:“然后呢,你?答应了吗?”
“没有啦。”付丧神说,“还是喜欢更悠闲的生活哦,而?且这边离家更近一些吧?”
话是这么说,但听助教小姐说最近他好像还挺勤奋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打了哪门子的鸡血,竟然一周出勤了五天,和他之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上班形成了鲜明对比。
祝虞这样想着,随口说:“看你?自己的意愿啦,反正也没指望你?挣多少钱,只是给你?找点事情?做。”
而?且等到回本丸的通道?修好,无论是他还是膝丸也不用一直待在现世了吧。
反正时之政府是不太赞同让付丧神长久停留在?现世的,每次来现世都需要?向时之政府申请,一些付丧神或许直到审神者卸任都没去过现世,反而像是髭切这样一直待在?现世的刀是特例。
……哦不对,也不算是特例。审神者卸任后如果向时之政府申请,是可?以将自己结了婚契的付丧神带到现实,和自己过一辈子的。
“膝丸呢?”她想着自己从引灯口中听?来的重重八卦,随口问道?,“你?们早上不是一起?出门的吗?怎么现在?只有你?出来。”
髭切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家主这样偏心弟弟吗?”
祝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塞在?他的口袋里?。
但此时无论是髭切的手还是她自己的手都已经被捂热了,同样的温度贴在?一起?,他还完整的包裹着她的手指,所以祝虞也懒得再拿出来。
她只是不满道?:“我只是问了一句他在?哪里?,这也要?说我偏心吗?未免太?霸道?了吧阿尼甲。”
髭切:“家主当然可?以关心弟弟,只是现在?和家主待在?一起?的是我吧?想让家主说些和我的事情?,不需要?提及其他,这样也叫做霸道?吗?”
祝虞:“……”
她懒得多说什么了,感觉再说也说不过他,非常能屈能伸地在?口袋中晃了晃他的手指,“嗯嗯”点头:“行吧行吧,那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家主下午和我们出去玩吧?”他兴致勃勃地说,“明天是家主的生日,但家主却?不愿意让我们办宴席,那就今天和我们出去玩吧?”
祝虞:“……就你?们口中的宴席,真办起?来我就出名了吧。”
祝虞虽然每年都会过生日,但她所谓的过生日其实也很简单,只是出去吃个饭或者被别人送一些生日礼物,从来没办过什么生日宴,顶多凑在?一起?吃个生日蛋糕,她爸妈给她打钱。
生日对她来说没什么重要?的,正是因为没什么重要?,所以昨天和本丸通讯时,有刀问她为什么后天不能通讯时,她很随意的就说因为我过生日,要?和别人出去吃饭。
然后本丸就炸锅了。
对于活了千百年、辗转于无数贵族名士手中的付丧神而?言,本丸主人的生日显然不是什么小事。
从发出邀请状到当日的祝礼酒宴,都是应该从十几天前就应该精心准备的大?事。
他们表现得既痛心又遗憾。
“主人涉世未深不知此事也就罢了,为何那对源氏重宝也不和您说明此事重要?性呢?作为家臣,未免有些太?不称职了吧?”有刀这样说。
祝虞很想说这就冤枉人家兄弟俩了,是她从很久之前就定下了自己生日那天要?怎么过,髭切倒是提了一句要?不要?办宴席,但是被她非常坚定地拒绝了,所以他们才没有帮她准备什么。
但她插不上嘴,因为这伙付丧神已经语速飞快地开始讨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能不能通过传送通道?送过来,并且发散思维想着明年她的生日宴应该怎么举办,负责人应该选哪振刀——不负众望的,没有一振刀提名髭切或者膝丸。
祝虞:“……”
她完全拒绝不了他们如此诚挚的热情?,只好不说话了,看着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出一个规模巨大?的宴席——“要?把主人前二十一年缺席的生日宴一起?补上”——心里?只想这究竟要?花多少小判啊……
她招架不住,也制止不了,干脆任由他们讨论,最后通讯结束时看到了脸色铁青要?晕过去的博多藤四郎。
旁边还有人拉着药研藤四郎以及白山吉光紧张兮兮地随时待命,因为——
“坚持住!最近可?是在?开地下城,主人只有你?一振博多啊!”
作为地下城出勤率百分之百的刀,祝虞心虚得觉得自己应该多给他涨工资。
总之,在?本丸中办生日宴也就算了,要?是在?现世中也办成这样,她就真的还没毕业就先在?互联网上名声?大?噪了吧……
祝虞走了几秒钟的神,在?此期间,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就一直在?口袋中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领她回家。
直到一人一刀走到家门口,髭切拿钥匙出来开门时祝虞才回过神来。
她琢磨出来不对。
“所以不让你?们办宴席,和我要?跟你?们出去玩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因果关系吗?”她站在?玄关说,“这究竟在?补偿谁啊?”
付丧神把她的拖鞋拿出来:“嗯,没什么区别吧?总之家主下午有时间吗?要?出去吗?”
祝虞把鞋蹬掉,看着在?客厅收拾东西的薄绿发色付丧神,缓缓说:“……我的回答有意义吗?你?们这不是已经在?准备了吗?”
“当然有意义呀,”髭切把她换下来的鞋放回去,笑眯眯说,“虽然已经确定好家主今天下午是完全空闲没有事情?的,但是还需要?邀请一下吧?唔,这好像是更礼貌一些?那个词语叫——”
“是‘仪式感’啊,兄长。”膝丸头也没回地接话。
祝虞:“……”
默契真的要?用到这种地方吗?你?真的觉得你?哥这种先斩后奏、嘴里?礼貌说着询问,结果行动上完全没给拒绝机会的行为是正确的吗?
不知道?是因为她许久没回答,还是因为膝丸觉得兄长问了一遍后,为了仪式感他也要?再问一遍,所以原本在?沙发上收拾东西的膝丸走了过来,抓着她的手问道?:“可?以吗,家主?”
祝虞:“……”
她完全招架不住地叹气:“可?以,都可?以,你?们想去哪里?呢?”
因为出去玩一般都是她提出来的,所以这话问出来的同时,祝虞也没指望他们给出什么回答,而?是自己在?想有什么事情?可?以带他们去做的。
结果她还没想多少,膝丸就道?:“山。”
祝虞:“?”
她茫然地跟着重复了一遍:“山?什么山?”
“上次从医院回来时经过的山啦。”换完室内拖鞋也走进?来的髭切贴到了她的身后,懒洋洋说,“看起?来很好看,而?且有人说山上的那个寺庙求学业比较灵验——家主不是搜索了好久附近有哪个寺庙求学业比较灵验吗?虽然我已经向八幡大?菩萨祈求护佑家主啦,但家主可?能更相信本土神?”
祝虞其实算是唯物主义者(除使用灵力时外),他说的那些其实她都不太?相信,灵不灵验也只是求个心理安慰而?已,完全没想着靠信个神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她究竟相信外来神还是本土神上。
而?是——
“什么搜索了好久?你?看我搜索记录了?!”她极其警惕地问。
如果是其他时候,他看了也就看了,但是她前几天才刚刚搜索完“做春梦应该怎么办”啊!他看见的话不就全部暴露了吗?!
髭切:“是呀。”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一瞬间祝虞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因为这一句被炸的四分五裂。
她抖着声?音说:“……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髭切转过她的面前,盯着她一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看了几秒,困惑地歪了歪头:“家主为什么这么害怕?当时不是家主说让我自己去看视频学怎么编头发的吗?”
祝虞:“……”
她忽然冷静下来:“你?看的哪个?”
付丧神报出来一个应用名字。
祝虞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反思自己太?一惊一乍了:当时不是搜完就把搜索记录删掉了吗?他怎么可?能再通过搜索记录看到?
付丧神看着她迅速多云转晴的脸色,像是很困惑地问:“搜索记录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不可?以给任何人看吗?”
祝虞:“当然,这和支付密码同等重要?。”
那些什么小网站、拿到明面立刻就会被封掉的本子,各种各样的混乱同人文?……这些东西要?是被看到了和精神裸奔有什么区别啊?
髭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祝虞更想出去随便看个电影吃个饭逛个街——做些不需要?耗费脑力和体力的事情?。
但这两个付丧神难得说自己想做什么而?不是任由她安排,况且祝虞下午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
所以在?吃完中午饭后,祝虞还是妥协了,点头答应和他们出去玩。
东西是膝丸收拾的,祝虞全程都没有干涉,至于髭切……指望他来做这种事情?,简直跟他叫对自己亲弟弟名字一样概率几乎为零。
“不能这么说吧?”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对她说,“上次还是记起?来一次啦。”
祝虞:“上次?哪个上次?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叫对过膝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