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反穿指南 第114章

她的?手指依旧卡着他的?面颊,在他说话时,感受到温热潮湿的?呼吸落到了她的?掌心。

“是万千膝丸分灵当?中,仅作为这振以您的?灵力而生?的?膝丸个体,无法抑制地、想要靠近您、守护您的?愿望。”付丧神注视着她茶金色的?眼眸清透明亮。

原本抗拒地推在他脸颊边上的?手指忽然不动?了。

膝丸说完这句话后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祝虞的?反应,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仰头看他,脸上既没有什么触动?,也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没有任何情绪。

膝丸开始意?识到不对。

……怎么回事?

我?不该这样说吗?家主不希望作为家臣的?刀生?出其他不该有的?想法吗?

可是、可是昨天撞见的?、兄长昨天和家主说的?话不也是这样的?意?思吗?难道这些话只能是兄长说吗?这是家主给兄长的?优待吗?

膝丸有些茫然无措。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很正常,毕竟是兄长……而家主本就很喜欢兄长,她会原谅兄长的?越界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另一方面,他又?控制不住地在心中感到酸涩,想要偏头,避开家主没有什么情绪的?目光……这样说了,她会觉得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会讨厌我?吗?

原本卡住他脸颊的?手忽然松开了。

膝丸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下意?识低头去看被他拉到怀里的?家主。

她依旧是没有表情,唇角没有笑,也没有抿住。

单元楼下方的?灯光很模糊,只能看到她被酒意?浸染的?晕红脸颊,柔软的?碎发落在她的?面颊侧边,卷在他的?手指。

他看到家主盯着他。

……是喝了酒的?原因吗?为什么家主的?眼睛这么红?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他的?手背一凉。

水滴落到他的?手背,再顺着重力滚落,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两秒之后,膝丸忽然意?识到。

——这是眼泪。

膝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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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蛋啦完蛋啦,把家主惹哭啦,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哭哭丸[狗头]

弟丸:为什么兄长说了同样的话,家主在对着他笑。我说了同样的话,家主就要对着我哭哇[爆哭]

第82章 反穿第八十二天 把家主弄哭,可是坏孩……

膝丸的大脑宕机了。

他见过祝虞很多种样子——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因为吃到好吃的美食开?心的、听到他们缺乏常识时无奈的、以及被兄长惹生气时愤怒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流泪的样子。

当时在医院, 就连受那样重的伤她都没有哭过,甚至兄长有时候做得的确过分了,她也从来没有被气哭过。

除了在梦里……时, 见过她哭的样子, 可那时她的哭也和?现在完全不同, 更多的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地哭。

但现在, 膝丸僵立在原地, 看到祝虞的眼泪断了弦一样顺着脸颊滚落, 再?滴滴落到他的手背上。

……人类的眼泪是这样烫的吗?

膝丸恍惚着想, 能够轻松斩杀敌人、握刀的右手在眼泪滴落的瞬间甚至都在颤抖。

“家主……?”他听到自己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我、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对不起, 我不该反驳——”

他手足无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祝虞哭起来甚至完全没有声音,只是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鼻尖通红,眼泪就克制不住地溢出眼眶。

膝丸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慌张地松开?原本抓住她胳膊的手, 想要抬手替她擦眼泪,又不敢贸然触碰, 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对不起!对不起家主——我不该、我、我不该惹家主难过——家主要我去叫兄长吗?我马上、我马上就去——”

他不说还好, 一说“兄长”这个?词, 祝虞硬生生咬着自己嘴唇不发出声音的哭就忍不住了。

她一把揪着他的胳膊拽向?自己。

膝丸对她完全没有防备,甚至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摔在她身?上。

他险而又险用左手撑了一下?祝虞身?后的墙壁,刚要说话,就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上撞上了什?么东西。

膝丸僵着身?体, 听到她埋在自己怀里憋不住一样大声哭了起来,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带来一片湿漉漉的凉意。

——阿尼甲!!

膝丸动?都不敢动?,甚至不敢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擦眼泪,只能在心中绝望地尖叫。

为什?么昨天兄长说了这些话,家主就很开?心地和?他笑。

为什?么轮到我说了这些话,家主就哭了哇!!

为什?么啊!!!

膝丸绝望得也想哭出来了。

“家主不要哭了,我、我现在就去叫兄长好不好?家主想见兄长吗?我带家主回去——”

膝丸被祝虞哭得心都要碎了。他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想要抱着她上楼。

但他的身?体刚刚动?了一下?,原本埋头在他胸膛哭得正凶的祝虞就忽然伸手,紧接着就是一双手忽然勾着他的脖颈强迫他低头。

膝丸措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眼眶泛红、盈着湿润水汽的眼眸。

“……对不起。”她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

膝丸:“……”

他茫然地看着她,无意识地问:“为、为什?么要对不起?在和?我说吗?”

“当然在和?你说!”

不知道是酒精影响还是郁积于心的话终于憋不住了,祝虞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有在努力抵抗了,但是、但是我忍不住啊!”

“他是刀,他可以无所顾忌、我行?我素地靠近,说为我斩断一切、说会一直陪我、说喜欢我——但我不是刀,我知道他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不懂,那是因为刀剑本能地守护主人,我不能自私地以为那就是‘爱’、我不能掩耳盗铃地接受……”

“我有在努力拒绝了,我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喜欢、我没有抱过他一次、他所有说‘喜欢’的话我都没有回应……”

所有的付丧神——无论?是髭切还是膝丸,无论?是本丸中哪一振刀——都可以为她献上一切、放弃所有、包括生命。

这就是他们作为刀剑的本能、作为家臣的职责。

他们固然是武器、是家臣……但他们作为付丧神、借由?她的灵力诞生于世、用肉/身?感受这个?世界,难道就只是要将自己当做可以量产、可以随意锻造而出再?折断的武器吗?

他们意识不到自己作为“人”的部分,但祝虞知道他们不止是武器。

他们说着喜欢、说着爱——但说这话的时候,真的不是仅仅作为武器、想要得到主人的关注与使用吗?

他们分不清楚,可祝虞分得清楚。

她不想欺骗着得到他们的一切,不想只将他们作为武器。

有形之物终有消散的一日,可刀剑的消散之日远比人类更加遥远。

她将作为武器的他们唤醒,难道就要让他们一直如同没有降临于世一样,依旧和?从前?一样,仅仅作为武器存在吗?

所以她拒绝。

拒绝所有武器的喜欢和?爱。

祝虞抬手用力擦掉不断涌出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狼狈地哽咽:“……但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从始至终都坚定不移,我也会心软的,膝丸。”

即便知道那是因为新生的付丧神没有分清情感前?提下?说出的玩笑话,可如?果一句玩笑话说十遍、二十、一百遍呢?

他的兄长、源氏重宝的另一振、髭切——是一个?敏锐到让人无可奈何、认定了什?么就完全不会放手、根本不给人拒绝选择的付丧神。

她一开?始害怕他,所以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攻击性。

她喜欢膝丸,所以他就对她时不时的提及膝丸,告诉她我是他的兄长,你可以将对他的情感投射到我的身?上。

她开?始犹豫,所以他就开?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行?动?上却开?始前?进、让她适应。

他太会利用一切有利于他的条件了,即便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住她,也要先蛮横地将人紧紧抓在手中再?说。

她知道吗?

偶尔的时候,她当然知道。

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从她让他显形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了回头路。

她一边抵抗、一边又忍不住沦陷。

甚至在最后一刻——在烟花炸开?于夜空,而她只能看见他茶金色的眼睛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就这样混沌地沉沦。

管他究竟清不清楚、明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可以自私一点、贪心一点呢?

“——但你出现了。”她圈着付丧神脖颈的手指攥紧,指尖深深地陷进自己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

可她全然感受不到一样,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双与髭切相似的茶金色眼眸,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他总是说我偏心,”她抽噎着说,“但是、但是我喜欢的本来就是你啊,我一开?始根本没有想喜欢他的。”

膝丸:“……”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原本被他拎在手里的生日礼物还有蛋糕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闷闷地砸落在脚边,礼盒顺着坡度滚到了台阶下?方。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维持着空白的表情,听到自己声音发飘地问:“……家主、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早于我喜欢他。”祝虞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把长久埋藏于心底的所有愧疚后悔痛苦全部倒了出来。

“你没有来的时候,我以为喜欢你只是隔着屏幕、最浅薄的喜欢。”

“可我不知道你的情感会是那么沉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不能、也做不到任由?你那样下?去,我不想让你、让你最后被当做鬼一样地斩断。”

她吸了吸鼻子,在沉闷的鼻音中说:“……我忽视不了,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也做不到将自己对你的情感就此一刀两断。”

髭切之前?对她的评价很正确。

他说她太优柔寡断、他说她没有家主的威严、他说她不够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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