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不上,完全跟不上。
-----------------------
作者有话说:【注释】
赵国的地形与植被分布特点,赵人嗜酒的习惯(赵国人对饮食很严肃,古代的人吃饭和饮酒分开,不会一边吃一边喝),竹子做菜,喜欢闻香等等,参考以下资料:《赵国史稿》《史记赵世家》《赵国的饮食习俗》《历代社会风俗事物考》《中国饮食史》《中国风俗通史两周卷》
第87章
到底是祸是锅,赵闻枭也不清楚。
她含笑请少年人坐下,决定静观其变,见机行事,必要的时候采取些非正常手段脱身。
“在下左车,嬴姓,李氏。”①
李左车。
李牧孙子,李小信那家伙爷爷辈分支的堂兄弟?
史书上对他的记载不多,赵闻枭对他也不太了解,只知道他辅助过赵王歇,还帮韩信拿下燕、齐之地,是个有勇有谋的人。
话说,在秦汉各路英雄中,韩信好像最小,比项羽还小些,而项羽今年还没出生呢……
她眼睫毛一眨,也报上名字:“闻枭,赵。”
李左车惊奇:“你是赵人?”
赵闻枭也懒得解释她姓“赵”不是赵人,而是她老妈姓赵,所以她姓赵的事情。
追本溯源,赵姓还得回到这片地上。
“可以这么说吧。”她脸上露出些许唏嘘来,一副并不想提起这件事情的样子。
李左车便识趣转开话头。
平心而论,少年人长得十分不错,五庭中正,气质安舒,谈吐也优雅和缓。
就是那些什么诗书礼,不在赵闻枭擅长的范围内。
她只能倾听,发表不了任何意见,甚至觉得对方说话有催眠的特异功能。
这年头的酒也比较浑浊,像喝发酵不完全,完全没酒味的汤。说不好听些,现代超市里的酒糟都比这酒味浓。
如今质量好些的酒,便是乳白色的纯米酒和马奶酒。
赵人,尤其是贵族都尤为好酒,在秦国少见的酒,这里不说遍地都是,多走几步也能顺利找着。
纯米酒和马奶酒亦有,就是有些贵。
她礼貌性喝上两口便放下了。
李左车还挺大方,见她对所饮的酒似乎兴致不高,便令人将最好的酒提上来。
赵闻枭终于有点兴趣了,但十来度的酒水,她只能当饮料喝。
李左车讶异看她:“淑女好酒量!”
连饮三大碗,脸上一点薄红不浮起。
赵闻枭在外人面前,还是很像那么一回事儿,没有大放厥词,说这玩意儿能糊弄谁之类的话。
“君子找我,只是为了喝酒?”她笑吟吟看向对面少年郎,“若是有事,不妨直言。”
少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踟蹰片刻才道:“我方才见淑女似乎拿的是纸笔?”
好几年过去,也没人研究出秦国所造的“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只探知要用很多树皮草根之类的东西,弄成浆。
秦不仅是虎狼之国,戒备心还十分强,不管是武器的锻造还是纸张制作,每件事情都不是一个匠人完成,而是拆成很多工序,把人分开,一个地方只做一件事情。
以至于其他国家想要贿赂匠人,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贿赂,只能想出用郑国渠消耗大秦国力这种办法。
赵闻枭掏出行囊中的雪白纸张,又掏出自己的铅笔摆出来,问他:“君子想要用东西换?”
每次碰上读书人,都会被问纸笔之事,由此可见秦国对这件事情掐得多紧,漏出去的纸笔有多稀罕。
李左车脸红:“车确有此意。”
见她所带的纸笔也不多,怕自己夺了别人的心头好,他表示,可以出价高一些。
赵闻枭给自己留下几张和一支笔,剩下的全部推给他:“无妨,我还有存下,这些都给你。”
她要的话,今晚秦文正来,她就可以回牛贺州一趟,重新拿一些。
给?
李左车脸皮没那么厚,当即表示还是要用东西换,就算不要钱,也可以是玉或者其他。
赵闻枭对其他东西暂时没有什么兴趣,只对兵器有兴趣。可她长兵有嬴政所给的剑,短兵有一把匕首,远攻还有一把弓箭,这些兵器都偏“轻软”,其实她还想要一把槊或者红缨枪。
实在没有,矛和戈也可以。
只要能够分段携带,用的时候再驳接就好。
不过
这种事情还是留着打劫秦文正比较好。
她比较喜欢秦的工艺。
“不必。”赵闻枭将他摘下的那组玉推回去,“我这里有些东西想要换成金,君子只要帮我一个忙就行。”
李左车谨慎了:“什么忙?”
赵闻枭将包袱里的瓦罐掏出来,打开,递了大概一百克左右份量的白色粉末给他。
李左车对照日光看,发现这些粉末有些奇怪,说碎,又粒粒分明,说不碎,但是瞧着又是一堆粉末。
他伸手捻了捻,指尖上是很明显的颗粒感。
“这是何物?”李左车猜测,“燕国涂脸的脂粉?”
但是这颜色近乎无,能留在脸上吗?
赵闻枭摇头:“不是什么脂粉,是可以入口的东西。”
可入口?
李左车试着将手指放进嘴里,舌尖碾碎两粒粉末,尝了尝。
这是
他眼眸睁大,似乎并不相信自己尝到的味道。
“这是……盐?”
应当不是罢,这东西并不涩,也没有丝毫的苦味,更没有那种微微带着土腥或者海腥的气息。
下一刻,赵闻枭就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就是盐。精盐。”
李左车将盐罐盖好,放在食案上。
他脸色复杂:“淑女若是想要卖掉这些盐换金,定有百千人趋之若鹜,不愁换不到金。”
活了这么些年,他纵然不算年长,也有十几年岁,兼之非为贫民,好东西亦吃过不少。
可他却也未曾吃过这么纯的盐。
齐国盛产盐,贵族吃盐也很讲究,但不管怎么弄,还是会带些别的味道,需要用酱掩盖一二。
可以说,她这盐并无敌手,独一无二。
赵闻枭看他惊奇的样子就知道,秦国的盐还没卖到赵国来,应当是先拿去宰更富的魏国了。
“我不只是要用此物换金,”她将盐推过去,“这些也给你。我想要卖的东西还有其他,但是并无客户,又不想浪费功夫摆出去推销,要是你能帮我,那就方便多了。”
秦文正没说要路簿之前,她的确是打算自己在街上摆卖,或者入酒铺之类的地方,劝说店家;如今还要补路簿,她就不把功夫放在这件事情上了。
再者,观一国之策,看诸国民生,才好帮她厘清楚怎么做一位合格的君王。
现在的城民大都对她心怀感激,可下一代呢?下下代呢?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造城邦国度之类的文明,总不能老是不提升自己,原地踏步。
李左车不知她要做什么,但是纸笔和盐对他的诱惑都很大。
他同意了这件事情。
赵闻枭再拜托对方帮自己找个落脚处,最好是可以开灶做饭,宴请宾客那种地方。
此事,李左车搞不定,但是有一个人能帮他搞定,他又向赵闻枭多要一小罐盐,让她先在附近逆旅住一晚,明日便替她找好住处。
“那就多谢君子了。”
李左车还礼,带着几个扈从告辞。
火凰飘在赵闻枭旁边:“你不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吗?特别是你说自己姓赵的时候,他甚至露出些许怀疑,好像很震惊。”
“唔,他可能在猜测我是谁的亲眷,并且十分笃定。”赵闻枭不太在意这个问题,“意料之外,就难以掩盖惊讶了。”
按她说,肯定还是秦文正那厮留了什么黑锅,牵连了她。
她“啧啧”两声,继续在邯郸街头四处瞎逛,还跑了一趟山野去挖竹子,原地编出两个篮子,将竹子扛回来。
邯郸没有类似宵禁的规定,大晚上还有好些酒家亮着火光,冒出雾腾腾的白烟。
赵闻枭估计嬴政没那么早过来,花大价钱买了热汤泡澡,沐浴过后换上一身宽松衣袍,继续更新路簿,等嬴政过来。
路簿没写完,嬴政就先过来了。
他打量四周环境,推窗往外看上一眼又合上,在案前跽坐理深衣:“这是到邯郸了?”
赵闻枭“嗯”一声,先把路簿更完,丢给他过目。
她打了个哈欠,往席上一倒。
嬴政皱眉,看她一眼,扯过旁边的皮毛丢过去,蒙她脸上。
“我说,你能不能丢准一点儿,直接盖我身上。”赵闻枭有些不想动弹,但还是得扯开皮毛,把自己蒙进去。
嬴政慢慢翻阅路簿,无情吐出两个字:“不能。”
“啧。”赵闻枭转身把自己窝进阴影里头,“我眯一会儿,你先别急着走,待会儿有事跟你说。”
嬴政“嗯”一声,应得有些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