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日,他们被送到了马其顿东南沿海的首都佩拉。
腓力五世一见赵闻枭,便热情张手拥抱:“上次在斯库皮(斯科普里)一别就是好几年,我的朋友,枭,你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感谢挂念,你还好吗?”赵闻枭轻轻拍拍他肩膀,松开手,又和安提柯拥抱,“你呢?”
安提柯:“一切都好。”
一行人客气过后,就是漫长的叙旧。
火凰一对比,就发现宿主对待二号宿主,明显不客气很多,而且绕的弯子都没那么大,听得统CPU爆炸还猜不到他们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第一日。
赵闻枭只是简略分享了自己裁剪版的“出游倒霉事儿”,从遇到汉尼拔开始,说到不小心被罗马兵掳走,又在逃离时被迦太基兵发现。
腓力五世促狭道:“以你的身手,还能被困在迦太基军队吗?”
“那可不。”赵闻枭支颐,惆怅叹息道,“汉尼拔其人呐,还是给得太多了,让人为‘钱’所困。”
腓力五世似真似假问:“如果我能给的更多,你也能被困在马其顿吗?”
赵闻枭笑笑,没有回答。
第二日。
在观看马其顿方阵演练时,她又提了一嘴罗马与迦太基对抗的几场战役,随口感叹:“地中海国家,唯一能与罗马抗衡的将军,非汉尼拔莫属。”
本来还沉浸在她描绘的战场中。
听闻此言,腓力五世的少年心气开始上涌。
只是还能控制,笑着反问:“哦?难道汉尼拔一点儿弱点都没有?”
“有。”赵闻枭实事求是,但也带了些故意的成分,“与马其顿相比,他国内的元老院并不支持此次战争,也没能给他提供太多帮助。
“他缺乏一位明君,以至于全部的帮助都来自于抵抗罗马的过程中,不断征服的同盟,一旦同盟溃散,他就输定了。”
腓力五世顿时满意大笑。
第三日。
真正的迦太基使者坐不住了。
赵闻枭这才不紧不慢,向少年国王转告他们的来意。
“汉尼拔想要与我们联合,一起重挫罗马?”
腓力五世没有马上给迦太基使者回应,只说需要考虑考虑。
可接下来,一连好几日,腓力五世都不再提及这件事情,只是让他们吃好玩好,带他们去角力学校摔跤,到公众浴池泡澡,去斗兽场看斗兽……
至于什么剧院和图书馆,鲜少涉足。
赵闻枭亦然。
不过她白天日上三竿才起,吃喝玩乐不问世事。
甚至提出让迦太基与马其顿比赛划船,并许诺以一罐巧克力和两罐红糖做筹码。
早年有安提柯牵桥搭线,魏无知逮住机会,已经在马其顿这边有了固定交易的店铺,她只要一纸文书,盖好印信,就有魏无知帮她兑现承诺。
腓力五世对巧克力情有独钟,迦太基士兵却独独喜爱红糖做的馒头。
不过,马其顿的战船的确不比迦太基,尽管迦太基的战船经过长途风吹日晒,已有毁伤,其中一条还在比赛过程中散架,可其性能依旧独占鳌头。
在本国输了比赛,腓力五世脸上有些不好看。
赵闻枭见状,主动把锅揽在自己身上:“是我考虑不周全了。这场比赛并不公平,应该两者要使用一样的战船才可以。”
为了安抚迦太基士兵,这一次的奖品她就直接给了迦太基的诸位士兵。
可她也提出:“接下来,我们用同一批战船,再比一次,奖品不变,来个三轮两胜怎么样?”
迦太基士兵欣然答应,马其顿士兵不愿认输,自然也答应。
三轮两胜讲究策略。
这一场,有腓力五世根据迦太基海军的战力,进行人员调度,倒是让他赢了。
火凰:“……”
西方版田忌赛马?
两场比赛,迦太基与马其顿各赢一次,双方都满意了。
腓力五世甚至大方地献上从阿拉伯半岛上运回来的胡椒粉与孜然粉,让赵闻枭做烧烤。
葡萄酒更是像不要钱一样搬出来。
觉得胡椒是女人身上脂粉香的老古板,无法接受这种烹饪,气呼呼借病离开。
迦太基人想要发作时,赵闻枭拉住:“没事没事,他们听说家里不争气的孩子打架输了,所以要回家教训他们一顿。来来来,我们继续喝!先倒下去的明天绕山前跑个来回!”
她说着,直接把琉璃瓶送到他们嘴边灌下去。
月上中天,烂醉的腓力五世和安提柯都被心腹带了下去,回到寝殿与客舍。
赵闻枭则借口散步,往外走去。
她上一世去过佩拉遗址,如今踩在镶嵌马赛克面的中庭,俯瞰南部黑暗的大海,以及流向大海的湖泊,总有种一脚就能踏破时空的错觉。
往侧面看去,还能看见建筑群的诸多廊柱,以及中间的方形天井。
她穿着宫人准备的马其顿服饰,在夜风吹拂中,拖着长长的亚麻布跳下两米高的地基。
相里娇也紧随其后。
火凰:“……”
它要是有人类的心脏,应该已经死了很多遍。
海港有重兵把守,但是今日比赛所在的湖泊没有。
赵闻枭召来嬴政换岗。
嬴政过了一阵才来,落地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他说:“你掉酒坛里了?”
“这么明显吗?”她抬起胳膊嗅了嗅,“算了,不说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叶子包,打开递给嬴政,“烤羊肉和鱼丸,饿不饿?”
这边是半夜,秦国就是太阳落山左右,华胥刚日出。
看他耽搁那么久才来,肯定又废寝忘食处理政务去了。
“鱼丸当汆,烤有什么好吃的。”
“啧,你到底吃不吃?”
嬴政伸手接过,吃了一颗。
鱼丸没撒什么孜然粉之类的调料,而是洒了海苔,倒是没改鲜味。
“还行。”他看向湖泊搁置的几条船,疑惑看她,“你要偷船?”
赵闻枭白眼熟练一翻:“哎哎哎,什么叫‘偷’,说得那么难听,我这是帮忙处理报废的船只。”
嬴政不信。
她下巴一抬:“瞧见没有,那跟木头堆在一起的船,就是今日报废的船只。”
嬴政想也不用想:“你的手笔?”
赵闻枭:“……他们自己玩过头报废的,与我无关。”
嬴政懂了:“那就是你提议要赛船。”
火凰和玄龙憋笑。
赵闻枭捻起一颗鱼丸塞他嘴里:“吃你的,我走了。乔乔,保护好他,实在不行才喊我回来。”
她再走那么快,她的文相得真闹爆炸了。
不过这次出来的确太久了,她给迦太基与马其顿牵桥搭线后,就直接回到华胥,没有随迦太基的海军走,也没有留在马其顿,只留下一张莎草纸。
接下来的几年,她都忙于内政与巡视各地。
赵昭民招安比赵闻枭更有耐心,总能逮住对方最需要的时机出手,不紧不慢,不急不躁,笼络人心非常厉害。
南部新郡渐渐融入华胥,品出华胥的律法政策之便利,反对者日渐稀少。
可也有顽固分子,不愿意遵守什么律法,只想当个野民,逃离编户,遁入深山野林,不在开拓地。
这部分人,通常管不了。
但由于数量比较稀罕,也可以放任不管。
嬴政那边也开始了东出祭拜神灵之路,赵闻枭时不时也会过去看两眼,瞅瞅故土的大好河山。
他每到一个地方总是要祭神和石刻,引得万民朝拜。
她也瞬间明悟,巡视各地时举办凰神朝会,利用壁画与石刻留下一些痕迹,让当地人去传颂。
相里娇随身携带记录本,不管是写史实还是编神话,皆得心应手。
赵昭民也常常安排人员到安第斯部落群,利用手偶讲述新的“华胥诸神故事”,慢慢把已然成型的神话体系传播出去。
第291章
赵闻枭隔三差五也会到第三锚点,看看大女儿的事业。
不过赵至坤这几年都老老实实夯实基础,俘获民心,除了闲不下来,总是到高卢人部落之外,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反而因此与南北高卢人打通关系,一路从小领主干到大领主。
在她治下的大领地,虽然还有小领主的职位,但是却并没有让小领主继续修筑地方堡垒,形成地方势力,而是把小地方的堡垒拆除,与大领地抱成一团。
这无疑是个太过与众不同,以至于招致非议与怀疑的决定。
一开始,赵闻枭问过赵至坤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影响想向“琼蕴”大领地投靠的小领主们。
“琼蕴”是赵至坤新起的地名,藏玉、聚玉的意思,而玉也指代人才。
诺里孔是一个凯尔特王国,地方虽小,且还有众多凯尔特人并不愿意归附,但也是阿尔卑斯泛东部地区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