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哥是嬴政 第47章

巴拉巴拉。

女子的悲喜与她并不相通,只觉得她聒噪。

待把巨石搬到河边,见父亲拿着图纸与她相谈甚欢的模样,女子的戒备心降下些许。

一路归去,听到二人谈话内容,对她的戒备才算散了个干净。

“原来阁下就是画出水磨图纸之人。”她是个直率爽朗的人,知道是自己有所误会,当即合手前推揖礼致歉,“方才是我失礼了。”

赵闻枭赶紧伸手托住她:“不知者不罪。”

相里默听她们说话,觉得有些糊涂,提了提背在身上装工具的箱子,边走边问:“小友与我女这是……”

女子将刚才的事情如实照说。

相里默:“……”

他想说出门在外,有戒备心也算好事。

赵闻枭见他委实为难,主动把话揽过去:“这件事情也怪不得这位姊姊,确实是我对她一见如故,想要结识。”

女子当即停下脚步揖礼:“在下名娇,表字乔,小妹可以唤我乔乔。”

赵闻枭赞叹:“参天巨木曰乔乔,木乔则为娇也。想必先生为乔乔阿姊取名,是想要阿姊往后高大、挺拔,永远可以昂首挺立天地之间。”

她这一番话,真真是说到两人心坎上了。

几人说说笑笑回到“百鸟里”,在里巷别过时,还分外不舍。

嬴政抱着手站在院里,黑黢黢一长条人影,跟棵直愣愣的树一样,吓了推门的赵闻枭一跳:“嚯!秦文正,你怎么还在这里?”

“明日歇息,我乐意留这里,你有何不满?”他往门外瞥一眼,“蒙恬他们都回来更衣,准备入睡了,你倒是不紧不慢。”

赵闻枭越过他往内室走:“那你又为何不睡,有什么心事睡不着吗?”

她一屁股坐到席上,没骨头似的往凭肘上一靠就倒。

嬴政跽坐在侧,拿过她桌上的训练表,翻到李信那一页,展开,推到她跟前。

“你可知李信为何负伤?”

“知道。”赵闻枭撑起手肘和一只脚,斜躺着看嬴政,“无非就是不服气,自己偷偷加练。我都见那孩子悄悄抹过好几次眼泪了,只是没戳穿他。”

美洲山野地形本就难走,他落下一大截训练日程,还要逞强给腿上负重,肯定不好受。

嬴政:“既然知道,为何不戳穿?”

赵闻枭手指在席上轻跳:“这话,是李小信想要知道,还是你想要知道。”

嬴政:“有何区别?”

“如果是李小信想知道,我就厚道点儿,嘴上给自己积点儿功德。”赵闻枭打量灯影下,愈发深邃锋锐的眉眼,“如果是你嘛……”

嬴政果断掐断她的话:“李信想知道。”

他对她肚子里还没出来的半截话,不感兴趣。

赵闻枭垂眸,安静了一阵,随即又吊儿郎当般拖长调子说话:“少年之所以为少年,不就是可贵在这股不服输、哭着也要往前闯的劲头。人要是不撞南墙,怎么跨越它。李小信自己都没放弃,我有什么资格替他言弃。”

她只要确保对方不会废掉一双腿就好。

至于选择,当由他自己定夺。

嬴政忽地抬起案上人佣座灯,往赵闻枭的方向推去。

“欸,你干什么。”她警惕起身,往旁边挪去,“小心灯油洒了。”

能讲究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儿讲究干净的好吗!

嬴政将灯推到一角,随即收回手:“紧张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正儿八经说话,会是什么样子。”

赵闻枭:“……”

什么臭毛病。

她没好气地盘腿坐起来,把座灯推回中间。

笃笃

外门敲响。

蹲在窗下的李信抹了一把脸,动作僵硬地迈开两条伤腿,螃蟹似地横着往后院溷(厕所)而去。

守在门侧的卫士将门打开,听来人报上名号,跑来说李斯、耿寿昌和相里娇三人前来送东西。

嬴政让卫士把人放进来就好。

耿寿昌约赵闻枭今夜一道观星画星轨,赵闻枭约相里娇一起看,但李斯

“你约了李斯?”她凑到嬴政耳边,小声道,“你这是要将秦王的人,全部都策反,据为己有?你老实说,是不是真想谋反?”

“……”

嬴政避重就轻:“这么说,耿寿昌和相里娇都是你约来的人?你约他们又是什么目的?”

大晚上不睡,约这么多人作甚。

“怎么了,晚上在家里观星又没出闾门。”赵闻枭理直气壮,起身穿鞋,“犯秦律吗?”

她“跺跺”往外跑。

每户人家基本都有小台基,赵闻枭他们选择没有栽种桑树的一侧,仰头靠在墙壁上,垂足坐着。

相里娇看着满天星,感叹一句:“星汉灿烂,美哉壮哉!”

耿寿昌执笔在纸上一通描绘,翻开自己先前记载的日月行图,对着赵闻枭叽里咕噜一堆“亢氐房心尾”、“娄胃昂毕觜”,一会儿“黄道”,一会儿“赤道”,还诸多数字。

相里娇听得稀里糊涂。

“……如今历法,多用《四分》之术,其与石氏《星经》所载黄道与赤道之度相应。”

赵闻枭扬眉:“嗯哼?既然可以互相印证,不就证明现在的历法没有问题,农人根据历法耕种,也不会出什么差池,耿君子在担忧什么?”

耿寿昌笔尖点了点:“《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缪以千里’。要是每一度都差那么一点,就像一杯水,每次取两滴,都不觉得少了,但两滴复两滴,就会多出一杯、两杯……甚至一盘水。”

“可每朝都有星官修历,耿君子是不是担心早了?”

“约莫是罢。”耿寿昌苦笑一声,“吾惧行度转差,琁玑不正,坏了农事。”

赵闻枭想了想,折了几根桑枝,掰断弄成长杆和短杆,代表整数和小数,给他一点灵感。

“可若是能有一个办法,将这溢出来的水滴……”她拿起短杆,放到长杆后,“也归入计算呢?”

耿寿昌一瞬间灵台清明,醍醐灌顶,激动得差点儿撞门而出,去找张苍研究此事。

相里娇和火凰同时问:“他怎么了?”

“大概是”赵闻枭将棍子拢起来,“要有震惊数学界的大发现吧。”

小数点的概念一出,历法更准了,对天气的预测也会更准,农人耕种应时应势,于农业的发展有利。

至于她嘛,就会顺利收获这样一个不世的天才,帮她修订一下美洲那边的历法。

有历法,知道每一天属于什么季节、接下来会有什么天气,农业才能发展啊!

别人开国争霸都从打仗开始,可怜她,还要从找人制作历法开始……

“也是个安慰,总比自己亲自算要好。”

赵闻枭安慰了自己一把,搂着相里娇肩膀,指着天上牛郎织女星,给她从法律的角度讲解这个故事。

听完故事的相里娇,浑然忘记了什么黄道赤道,满脸惊讶:“这牛郎也太可恶了,故意偷走织女的衣服,将她困在家里蹉跎那么多年岁月已经不能算了。

“织女都回到了天上过好日子,他还用孩子要挟她见面!实在可恶之极!”

相里娇捏紧拳头,在空气中挥舞好几拳。

忽地,背后传来一声嗤笑。

赵闻枭转眸一看,是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嬴政和李斯。

她脸色不善:“秦文正,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嬴政缓步走到她旁边,负手看星空:“不是你说的不对,是织女做的不对。”

赵闻枭眼眸一眯:“她哪里不对?”

垂在膝盖上的五指慢慢收拢,骨节“喀哒”轻响。

嬴政抬起下巴,理所当然道:

“织女回天上之前,就该先将那两个孩子打杀了,待得回仙力,再诛牛郎。”

赵闻枭捏起的拳头松开。

虽然但是,这种思想在她的年代,小绿江过不了审,不能支持、宣传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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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政哥:织女这活,我熟。她下不了手,我可以替她。

听劝,试了一下加更到6k,键盘都要冒烟了,活人,微死(瘫)

【注释】

①相里默:原创人物,历史没有这号人物。他的女儿相里娇也是。

②‘桃花马上请长缨’、‘饮将鲜血代胭脂’:崇祯帝御制诗

③“秦王乃拜斯为长史,听其计,阴遣谋士赍持金玉以游说诸侯。诸侯名士可下以财者,厚遗结之;不肯者,利剑刺之。离其君臣之计,秦王乃使其良将随其後。秦王拜斯为客卿。”《史记李斯列传》

第31章

次日。

蒙恬他们刚出去拉练,就有一位陌生面孔站在闾门外,打听赵闻枭的住处。

赵闻枭往渭水河畔去的脚步一顿,看向来人,打量几眼。

视线落在身后人捧着的沉沉木箱上,稍顿了顿,她的目光才转回来,落在来者脸上。

“我就是赵闻枭。”她端起礼貌微笑应对,“不知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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