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时透无一郎连连摇头。
“姐姐,我不能放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很危险!就算他曾经是你的师父,可他已经成了吃人的恶鬼,你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你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听到这句话,今月眼中闪过一丝哀色,又很快被她掩去,她又何尝不知,可是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没办法恨他。
那是曾经待她如师如父之人,是在乱世之中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给了她一个家的人,也是抛弃了她和缘一的人。
这份不理智的情感或许也带有了缘一的那一份,她不能恨他,只能恨那个不能恨他的自己。
爱他和恨他都太痛苦了,于是再次见到他时,她反而格外地平静,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温和如初。
“我知道,但是你也该知道,通透世界天生克制你的霞之呼吸,你该去别的地方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不是在这里白白消耗自己。”
她的理由实在有理有据,可无一郎依旧不愿意离开,他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见今月眼神一凝,下一秒就从他眼前消失。
锵——!
兵刃交接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炸开,那把浑身布满了会转动的金色眼睛的锈蚀刀剑压在今月银白的刀刃上,黑死牟毫不意外她能接下这招,淡漠看了她一眼。
“不管是谁……你都要护着吗?”
他所指的自然是被今月挡在身后,在他的威压下僵住了身躯一动都动不得的不死川玄弥,不过是个没有剑士天赋的区区蝼蚁,不值一提。
“没办法,我既然是柱,就该保护周围的人嘛。”相交的刀剑被压在她的右肩上方,这是一个极危险的角度,她仰着头,浅浅一笑。
“师父从前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刀既已出鞘,便没有留手的余地,六只金色的瞳孔看向她,瞬息之间,师徒二人你来我往已经过了数招,银白和淡紫的刀光如同焰火般四溅,由血鬼术生成的月牙在这空旷的大厅中四处飞舞。
这不是一般人能参与进的战斗,光是躲闪横飞的余波都很吃力。
时透无一郎带着不死川玄弥躲到了远处,紧张观望着战况,试图找机会插进去帮忙,但以他的视线几乎捕捉不到二人的身影,只能听到不断传来的武器击打声和凌乱的风声。
他虽心急,也知道贸然冲上去只会给姐姐造成负担,反而让她分心。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月柱会喊他师父?”
不死川玄弥躲在连接梁柱的墙的背后,对刚才看到的一切都震惊到无法理解,那可是上弦一啊,活了几百年的恶鬼,怎么会是月柱的师父。
但她刚才确实救了他,现在也在同对方战斗,就立场来说她表现得完全是站在鬼杀队这一方的。
无一郎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中间,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无心同他解释,况且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还没等玄弥想明白,头顶的梁柱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被无形利刃断成数截砸落下来,两人连忙分头躲避,粗壮的木柱在地面砸得砖石横飞,扬起一团团烟尘。
“很好……你没有浪费,你的天赋。”
场地中间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周遭的梁柱全都被一扫而空,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地面上,师徒二人同时停下了攻击,在场中对峙。
若论剑技,两人不相上下,但黑死牟还有血鬼术的加成,因而今月身上的伤更多一些,肩膀和背部都被割开数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溢出又很快止住。
“手下留情是武者大忌,”黑死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不满的审视,“既然你可以像缘一一样将刀刃变红……为什么不用出来……难道你觉得我还不够你使出全力吗?”
眼前这个他曾经倾力培养的弟子,从来没有辜负过他的教导,天资卓绝,勤奋刻苦,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令他万分满意的继承人。
唯独性格,太过重情以至于软弱。
“是,弟子受教。”
没有反驳他的话,今月垂下眼,刀柄在手中发烫,炽红的颜色一寸寸染上刀身,重新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就在此刻,一道夹杂着霜雪的狂风从黑死牟侧后方疾速刮来,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一路掀翻了地上的砖石,直直冲向场中。
“风之呼吸·四之型·升天沙尘岚!”
“霜之呼吸·三之型·霰雪槛。”
风霜刀剑来势汹汹,逼得黑死牟腾跃而起,翻身急退数丈来躲避这轮攻击,遮天闭目的风雪散去,来人才显现身形,不死川实弥持刀而立,眼神扫过躲在角落的弟弟,眉头紧皱。
“哥哥!”“大哥!”
“今月,无一郎!”
时透有一郎匆忙赶至今月身边,见她身上的羽织破了数道口子,还染上了大片血迹,顿时瞳孔骤缩。
“你受伤了?!”
他是关心则乱,但凡注意到她身上的血迹都不在破损处,而是集中在衣摆和袖口,就能发现这不她的血,今月摇摇头,“不是,是小忍的血。”
“我说现在可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机吧,眼前可是有一只恶鬼呢。”不死川实弥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容,眼球中充满了血丝。
“不如先把他干掉,你们姐弟再慢慢聊。”
前方不远处那个紫衣男子却是微微一怔,面上似有动容,“双生子么……真是令人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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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引自鬼灭之刃漫画原文
阿月就这么打完他的打你的,救完这个救那个……
哥哥组就位,成大型认亲现场了。
第100章 化身成鬼之后,你的时……
“……双生子?”
听到这个词,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目光在面前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逡巡,对方坦然的迎着她的打量, 依旧是那副山涧清泉般不起波澜的神色。
“不会吧, 虽然你和师父一看就是亲兄弟, 轮廓眉眼都很像,但……总觉得师父要比你,大几岁?”
缘一闻言,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兄长大人气度高华, 风致卓然,我不能与之相比。”
“这倒是,和师父比起来,缘一你看着确实……朴实许多。”
她斟酌了一个自认为贴切的用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旁边的碟子上拈了一枚点心塞进嘴里, 鼓着脸咀嚼,点心有点干巴,好不容易咽下去了, 又忽然起了玩心。
“缘一,要不你学一下师父平日里的那种表情?就那种……特别深沉, 特别有故事的样子?”她身体微微前倾, 凑近了些,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缘一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清澈见底, 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在开玩笑。
片刻后,他竟真的尝试调整了一下表情。
稍稍收敛了脸上惯有的那种近乎空灵的平静,试图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深邃一些,嘴角的线条也抿得更为严谨,他维持着这个表情,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今月。
今月屏息看了两秒,然后迅速别开脸,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一下,才转回来,面无表情地吐槽,“不……看起来更呆了。”
缘一的表情瞬间恢复原状,仿佛刚才那笨拙的模仿只是错觉,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但依旧好脾气地问,“那该如何?”
“看好了啊。”
她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坐正身体,脸上玩笑的神色褪去,眉宇间蹙起一个忧悒的弧度,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仿佛蕴含着某种欲言又止的沉重。
“要这样,”她保持着表情,含糊地指导,“眉头,这里,要微微收着一点力……眼神要沉,但不要凶,懂吗?”
缘一看着她,学着她的样子,试着调动眉间的肌肉,低声问,“这样?”
就在他努力揣摩那个微妙的皱眉,而今月也在全神贯注地‘言传身教’,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步朝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扭曲努力靠拢时——
“唰拉——”
身后的障子门被轻轻拉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正是继国严胜,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些冬日微凉的寒气。
他的目光在弟弟那略显僵硬的‘深沉’表情,和今月那尚未完全收回的同样古怪的表情之间,缓缓移动了一个来回。
室内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气度高华、风姿卓然的月柱大人脸上露出了一种凝重又复杂的神色,然后他开口,平缓的语调中掺入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困惑。
“你们这是……生病了?”
……
率先冲上去的是脾气暴躁的不死川实弥,从小在市井混迹的风柱不拘任何手段,只要能够对战斗有利的事情,他都不介意用,常常能使出一些出其不意的招数。
但是,在与之交手的刹那,他立刻发现了异样。
“这只鬼怎么用的是月之呼吸啊!”
凭借着在腥风血雨中磨炼出的敏锐直觉堪堪躲过了来自黑死牟的斩击后,不死川朝着上前与他合力围攻的今月大喊了一声。
“啊?我没说吗,我的月之呼吸就是他教的啊。”
今月讪讪一笑,穿过了大小各异的月牙利刃,近身上前,炽红的刀锋直直刺向黑死牟的腰迹,被他旋身躲开,不死川趁机袭来,三道风刃和那把鬼刀相撞,鬼刀差点被断成数截。
由自身血肉打造的刀剑迅速复原,接住了不死川迎面而来的劈砍,黑死牟发动血鬼术,即便本人没有动弹,周身也能够散发出多重斩击,逼得不死川不得不后退躲避。
【月之呼吸·六之型·常夜孤月·无间】
淡紫色的刀光携着无数月刃纵横交错,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迎头罩来,杀机森然,避无可避,哪怕挥刀尽力抵挡,在场众人身上也飞溅出一蓬蓬血花。
“姐姐,你没事吧!”“今月,你怎么样了!”
为了护住同样冲上前战斗的时透兄弟,今月身上的伤尤其重,鲜血几乎染尽了她的羽织,她咳出一口血来,按住了惊慌失措的有一郎。
“不用药,我自己可以恢复。”
在两人惊惧犹疑的目光中,她的血瞬间止住了,伤口自动生长,短短数秒皮肤就光滑如初。
“姐姐,你……”
面对无一郎的欲言又止,三人都心知肚明他想说的是什么,无非是曾经那段做鬼的经历,但她如今竟然还有这种恢复能力。
“看来我这血似乎对上弦也有效啊!那你就尽管尝个够吧!!①”
另一边同样受了重伤的不死川踉跄着站起身来,稀血的气味铺开,黑死牟的动作明显迟缓起来,不死川重新举刀冲了过去。
“阿月!他已经被我的血影响了,快配合我将他斩首!”
稀血带来的微醺并没有持续多久,黑死牟很快就适应这种感觉,没过几招就找到机会,用脚踩住了不死川的刀背,强大的力道让他的刀刃陷入地面,连带着不死川本人都狠狠朝下摔落。
下一秒,虚哭神去的刀锋已经贴近了他的脖子,来不及躲了。
在意识到自己躲不开这一刀时,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不死川实弥不期然地想起了弟弟那瘦小的模样。
——如果他死在这里,那个臭小子肯定也活不了吧。
刀刃上锋利的杀气几乎要割破他的皮肤,但那把刀停住了。
不死川立刻抓住机会脱身,朝着后方一跃,余光看见数根细如柳枝的红线直直缠着那柄鬼刀,这才令它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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