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137章

李左车是劝都劝不住,太子大婚要是被君侯给破坏了, 他都不敢想?长?安城会有多阴谋论。太子与谁成婚也不会与韩信啊,皇后不得先弄死他。

本来韩信就功高盖主, 他要真成了主, 那天?下是谁家天?下?吕家还有话语权吗?

皇后手里也是有兵权的,真把人惹急了,就他这不长?心眼的样,一不注意?就没了。

何况奉常六礼都走完了, 想?啥啊。

但韩信是听话的人吗?全长?安属他最闲,

于是刘昭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个韩信,刘昭一看韩信那副昂首阔步,目标明确朝这边走来的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就想?拉着张敖换个方向,假装没看见。

因为上?次的事,她有点尴尬,她想?绕道,但张敖看见了,他是认识韩信的,当初打下赵地?,多亏了大将军。

张敖含笑迎了上?去,姿态很是亲近:“大将军,一别?两年,风采更胜往昔,可还安好?”

韩信在张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挑剔地?上?下扫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高傲的轻哼。

这小子,皮相是还行,可除了这个和摇摇欲坠的赵王名头,还有什么?凭他也配?

刘昭一看韩信眼神就知道要糟,这种场合她应付不来,她对盖聂使了个眼色,盖聂不想?懂,偏偏他秒懂,一脸嫌弃走出来,“殿下,大将军此来是方才有人来报,陛下急唤。”

刘昭深感他靠谱,“咳咳,既如?此,青禾,你带张君继续逛,大将军,父皇有事商议,咱们一道。”

她在韩信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之前,赶紧把人拉走,多吓人啊这。

离得很远了,秋日的风吹过寂静的巷道,卷起几片枯叶。

她转过身,面对着面色紧绷,眼神沉郁的韩信,才叹了一声,“大将军,我与张敖马上?要订婚了,来年春天?就要成亲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韩信死死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话像冰水,浇在他心头那簇不甘的火苗上?,滋啦啦作响,让他痛得难受,却未能熄灭这心火。

刘昭却依旧往他心上?扎,“你方才那副样子,若真当街与张敖起了冲突,或者?说了什么不当之言,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我?如?何看待你?一世英名,真的要毁在儿女情长?上?吗?”

韩信难以反驳,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臣只是看不惯!他张敖凭什么?就凭他会摇尾乞怜,献地?求荣吗?殿下明明值得更好的……”

刘昭听了无动于衷,韩信并不明白,她不需要去配谁,说白了,思维还是她是个女子,要找个英雄,要找个如?意?郎君。

刘彻娶卫子夫时,难道有人会去质疑卫子夫不配吗?

所有人只会觉得卫子夫幸运,一步登天?。

皇帝就是可以主宰人的命运,一念天?,一念地?。

而她应该同样如?此。

她为什么要找个强者??来夺她的权吗?像她父母一样势均力敌吗?

可刘邦吕雉是创业夫妻,一起共患难过来的,且刘邦老了。她是个继承人,她年少,她凭什么让一个有野心的人,来分?她家的君权?

但刘昭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九岁的目标就是大帝了,没有人能挡她的路。

她的视角与世人不一样,她是世人命运的主宰,那孤高的帝位,她坐上?去,且只有她一人可以。

所有觊觎的,都是她的敌人。

她不想?生育就是怕损伤,伤了身子,多少英雄壮志未酬,都是因为寿命。

她根本不会让皇后干政,不过这都不必她说,吕后在前面呢,她不可能放权。

她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大将军,可孤的后宫并不需要能人。”

她的话语清晰,像秋日里最冷冽的泉水,“能人,应该站在朝堂之上?,为社稷献策,为黎民请命,为孤开疆拓土,治理四方——比如?你,韩信。”

刘昭是一个出色的统治者?,继承了吕后的杀伐决断,继承了刘邦的知人善任,面对要破裂的修罗场与关系网,张口?就是一张大饼。

“你的价值,你的荣耀,你的配得上?,不在孤的寝榻之侧,不在后宫争宠的方寸之地?。你的舞台,是那偌大的沙场,是这巍峨的庙堂!是青史之上?决胜千里。”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韩信心中那团被嫉妒和不甘缠绕的迷雾。他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她。

她上?前一步,声音蛊惑,“大将军,你难道甘心让自己的名字,仅仅因为与储君后宫的些许纠葛,而沦为后世茶余饭后的谈资?你难道愿意?,后人提起你韩信,首先想?到的不是你定三秦、擒魏豹、灭赵降齐、十?面埋伏逼死霸王的赫赫战功,而是那些捕风捉影、无稽可考的宫闱秘闻?”

“你的功业,当如?日月悬天?,光耀千古!你的名声,当如?泰山巍峨,不容半点污损!”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给他继续上?忽悠,“这才是孤眼中,你真正值得的位置,也是你韩信,生来就该去征服的疆域!”

韩信向来是刘昭画什么饼,他就吃什么饼,这么多次了,不长?一次教?训。

明明功业跟感情可以两不误,他在长?安闲得跟鬼一样,但经过刘昭这么一说,只能二选一。

强者?不需要爱情。

有爱情就会被非议。

这种说不通的道理经过刘昭这么义正辞严,就说得很有道理。

他又被忽悠瘸了,他怔怔地?听着,胸中那团因张敖而燃起的憋闷怒火,被这股更宏大的力量牵引、转化。

是啊,他韩信是谁?是兵仙,是太尉,是注定要名垂青史的绝世名将!

他毕生所求,不就是建功立业,封侯拜相,留名千古吗?

难道真要因为说不清道不明,永无回应的私心,将自己困在儿女情长?的泥沼里,毁掉一世英名,断送本可以更加辉煌的前程?

但凡李左车在这都得捂脸,他还想?怎么辉煌,他所求的不都求到了吗?还有比打下半壁江山更大的功业吗?

明明是太子脚踏两条船要翻了,他正是质问争取的时候,哎,又被带歪了,下回越想?越不对,要去争论,道德人心已不站在他这边了。

人家文字游戏玩得炉火纯青。

太子骗他那么多回,就是不长?记性。

刘昭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她放缓了语气,她安抚道,“大将军,孤需要你。这大汉的江山,未来的边患,四方的未靖之地?,都需要你这柄最锋利的剑。你的战场,在那里。”

她抬手指向远方,是未尽的征途,是无尽的功业。“而非在此处,与孤争论谁更配进入那注定不会属于你的后宫。”

韩信沉默了。

秋风卷着枯叶在他脚边打转,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那要冲垮理智的炽热情感,在她这番冰冷又滚烫的话语下,终于开始艰难地?转向,沉淀。

她的道路是御极天?下,他的道路是征战四方。

本可以是君臣相得的佳话,若他执意?偏离自己的轨道,想?要挤进她的世界,最终只会两败俱伤,万劫不复。

他踉跄着后退,张口?欲言又反驳不了,过了许久,他红了眼眶,“臣一时糊涂,迷了心窍。臣,告退。”

刘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吁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吓死本宝宝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她这该死的手,上?回摸个什么劲。

第二天?宫中为迎接张敖,设了晚宴,刘昭亲自去接他。

马车平稳地?驶向未央宫,车外暮色渐合,华灯初上?。

张敖想?起昨日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韩信那明显不善的眼神,心中不免存有疑虑。他侧过身,望向身旁的刘昭问道:“殿下,昨日陛下急召您与大将军离去,可是朝中有了什么紧要之事?”

刘昭面不改色心不跳,“无甚大事。不过是北边传来的消息,匈奴如?今气焰正盛,已基本吞并了草原上?那些零散的部族,整合了势力。其?单于冒顿,野心勃勃,怕是已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中原丰饶之地?。”

她张口?就来,说得有理有据,“父皇召大将军与孤,无非是商议一番北疆防务,未雨绸缪罢了。韩太尉知兵,对此等军务最是上?心,昨日偶遇,正好一并传唤。”

张敖闻言,神色一肃,注意?力被引向了北疆局势。他蹙着眉,“匈奴竟已整合至此?如?今中原初定,百废待兴,若匈奴此时大举来犯……”

“所以更需早作准备。”

张敖听了,深以为然。

马车驶入未央宫内,秦汉宫殿太大,如?果靠腿就完了,他们下了马车,早有内侍恭候,引着二人步入灯火辉煌的殿内。

宴设于一处开阔的偏殿,此时已是冠盖云集,文武重臣,宗室贵戚济济一堂,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刘昭与张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刘昭今日一身常服,威仪自生。张敖面容俊雅,气度从容,跟在刘昭身侧半步之后,恭谨得体。

两人先至御前向刘邦行礼。

刘邦今日心情颇佳,见到张敖更是笑容满面,抚须道:“张君一路辛苦,今日此宴,既是为尔接风,亦是庆贺我汉室又得贤才,不必拘礼,尽兴便?是!”

“谢陛下隆恩!”

随后张敖又向吕后行礼,吕后对张敖这个女婿还是满意?的,她点点头,让人带他们入座。

第150章 山有木兮(十) 躺什么,不许躺……

宴席正式开始, 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刘邦兴致高昂,与?群臣谈笑风生,回忆当年征战旧事,展望天下太平景象, 殿内气氛热烈。

张敖作为宴会的主角之一, 自然免不了被?各方打量、问候。

他很习惯这样的场合, 他应对得体, 言语谦和?。

她?注意到韩信也出席了宴会, 坐在?武将席前列, 自斟自饮, 面色沉郁, 几乎未与?人交谈,只是目光偶尔会扫过她?和?张敖的方向,但很快便移开,不再有昨日的激烈情绪, 只剩下深沉的静默。

宴至中?酣,刘邦举杯,朗声道:“今日欢宴, 朕心甚悦!太子与?张君婚事已定,乃天作之合, 亦是我大汉之福!来,众卿共饮此杯, 预祝佳偶天成, 子孙繁茂,永固我汉室江山!”

“陛下万年!太子殿下千岁!”

群臣齐声应和?,举杯共饮,殿内气氛达到高潮。

张敖起身, 双手?捧杯,面向刘邦,又转向刘昭,声音清朗,“臣张敖,蒙陛下不弃,殿下垂青,感激涕零。此生唯愿竭尽驽钝,辅佐殿下,效忠朝廷,以报天恩于万一!”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潇洒,情意真挚。

刘昭亦举杯回敬,唇边淡淡笑意。一时间?,殿内满是恭贺与?祝福之声,这场婚姻,在?美酒与?欢笑中?,温情脉脉。

宴席继续,歌舞助兴,直至夜深方散。张敖在?刘昭的示意下,得体地向帝后?及众臣辞别,由内侍引着?出宫。

刘昭亦随之一同离开。

走出喧闹的殿宇,秋夜的凉风拂面,带来了几分清醒。宫灯在?廊下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今日可还适应?”刘昭问道。

张敖转头看她?,眼中?映着?灯火,亮晶晶的:“谢殿下关怀。朝臣们比臣想象中?更为和?气。”

商羽抱着?琴,远远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他今日被?乐府指派来为宫宴奏乐助兴,此刻宴散人离,乐师们正收拾器具准备退下。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秋夜的宫灯于风中?晃着?昏黄的光,他们影子被?拉长交叠,在?光滑的石板路上,依偎成双。

夜风吹过回廊,带来远处宴席残存的暖香与?酒气,也带来秋夜的沁凉,却吹不散他心口?那团冰火交织的窒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