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140章

阎王都敢得罪?!

由于街上?气氛一冷,连路边撒欢的狗都仿佛察觉到了?不对, 夹着尾巴溜到了?一边。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几?个挥舞报纸,兀自吆喝的孩子。

有一人凑了?热闹拿一个钱买了?一张, 有吃瓜的机会,有人带头, 于是这期非常畅销, 畅销到陈买印的,一早上?就完了?。

很?多吃瓜群众挤在一起,听识字的念,这寒冬腊月, 难得这么火热了?。

陈平有难,八方?点赞,有的人家一听,直接买一堆,主打的就是帮忙销量,他们不光点赞,还打赏。

好?好?好?,爱听。

毕竟讨厌陈平的在长安实?在太多了?,卢绾就是其中?一个,这报纸一吆喝,他简直哈哈哈哈哈,看了?写的人名字后,更是哈哈哈哈哈哈。

“阿父,您买这么多纸做什么?难不成要学人练字?”

卢绾的儿子卢他之刚从房里出来?,见状不由好?奇。

卢绾捻着胡须,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特别幸灾乐祸,“练字?不不不,为?父这是在看一场好?戏!”

他抽出一份报纸,递给?儿子,“快看看,陈平那老狐狸生的好?儿子!哈哈哈哈,真是孝死乃翁了?!”

卢他之疑惑地接过报纸,目光首先被那硕大醒目的标题攫住——《震惊!曲逆侯陈平与留侯张良,竟是这种关系——》

“这……!”卢他之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拿着报纸的手都抖了?,“这、这是谁写的?竟敢如此、如此……”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觉得这标题简直是在阎王殿前?跳舞,还是踩着陈平的脸跳的。

“看看,看看底下写名字的地方?!”卢绾提醒道,笑得更欢了?。

卢他之急忙将目光下移,在文章末尾处,看到了?那个让他目瞪口呆的署名——主笔:陈买。

“陈……陈买?曲逆侯的公子?!”卢他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辨认了?一遍,确凿无疑。“他、他这是……疯了?不成?如此编排自己父亲和留侯?”

他看了?看文章,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但这名字一出,其他人哪会深究内容啊,陈平又那么招恨,那谣言哪止得住啊?!

卢他之不能理解,都是独生子,陈买为?什么这么秀?

卢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小?子,真是个鬼才!陈家可算是捡到鬼了?!陈平那老狐狸,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没想到被自己亲儿子摆了?一道!用这种标题,把他和张良架在火上?烤,哈哈哈!”

卢绾越想越觉得解气。

他觉得这野史可以,还是陈平儿子写的,瓜保真啊。

内容?内容还不是他们瞎编就行!

黔首又不认字!

他与陈平素来?不睦,上?次想给?陈平使绊子,反被对方?将计就计,吃了?暗亏,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看到陈平被亲生儿子用这种方?式孝敬,简直是天大的乐子。

“买!多买点!”卢绾指着那堆报纸,对儿子说道,“给?相熟的几?家都送几?份过去!让他们也乐乐!陈平不是总说自己教子有方?吗?这回可真是方?到家了?!”

卢他之看着父亲兴奋的模样,又看了?看手中?这内容正经,标题惊悚的报纸,真叹真是坑爹啊。

这不是给?他爹政敌递刀子吗?

这陈买,年纪不大,胆子是真不小?,手段也够奇诡。

经此一事,《民声》报算是彻底出名了?,连带着陈买本人,恐怕也要成为?长安城话题中?心的人物了?。

“父亲,这报纸后面还写了?一些地方?上?的弊案……”卢他之翻到后面版面,眉头微蹙。

卢绾随意瞥了?两眼,摆摆手:“那些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咱们啊,就看陈平这出好?戏怎么收场!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于是这报纸火了?,谣言也火了?,香艳吃瓜更有模有样的。

陈平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原本闭目养神,却被车外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离谱的议论声给整不会了?。

“听说了吗?曲逆侯和留侯……啧啧,当年在军营里就……”

“可不是!报纸上都写了!标题就是那个!那种关系!”

“哎呀,我就说嘛,两位君侯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原来?是一对儿!”

“可他们不是都有妻有子吗?也没见他们走近过啊?陈府不就只与魏府走得近吗?”

“就是因为?里头有事才如此生疏,不然?怎么两府都不走动?”

“原来?如此。”

“那陈小?公子也真敢写!把他爹那点事都抖搂出来?了?!”

“孝子!大孝子啊!”

他简直不明所以,缓缓打了?个问号?

是他太久没弄死人了?吗?

他掀起车帘一角,看向外面指指点点、兴奋交谈的路人,眉头微蹙。

不是,他已经失势了?吗?

还是朝中?出了?什么他未能掌控的变故?怎么长安城的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当街编排起他陈平的私隐来?了??

陈平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放下车帘,对随行的门客低声吩咐:“去,打听清楚,怎么回事。”

他接过门人递来?的报纸,瞳孔一缩——

然?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文章末尾那个熟悉又刺眼的署名上?——主笔:陈买。

逆子啊——!

陈平用力捏着那份《民声》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府。”

马车驶向曲逆侯府。

陈平一路上?闭目不语,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赶车的驭手都心惊胆战。

到了?府门前?,陈平径直下车,大步流星走入府中?,没有理会管事的问候。

“陈买呢?”他问迎上?来?的老仆,声音冰冷。

他径直走向陈买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洒扫的仆役,见他来?了?,连忙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陈平扫了?一眼,院子里一切如常,甚至过分整洁了?些。

他推开陈买书房的门——

里面空空如也。

常用的书籍、笔墨、甚至那小?子最喜欢的几?把收藏的匕首,全都不见了?。

桌上?倒是留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父亲亲启”。

陈平拆开信,里面只有寥寥数语:

阿父钧鉴:

儿为?《民声》报主编,事务繁忙,居府多有不便,已于昨日搬至报社常住,以便日夜编撰,不负太子殿下重托。父亲勿念。府中?一应物事,已交代?妥当。

儿买敬上?

又及:报纸头条乃儿为?吸引读者、宣扬父亲与留侯高义之微末巧技,内容堂堂正正,父亲明鉴。市井流言,愚者自愚,智者自智,父亲一笑置之即可。

陈平看着这封信,尤其是最后那又及,气笑了?。

好?,很?好?。

坑了?爹,引爆了?全长安的谣言,然?后连夜卷铺盖跑路,躲到报社去了??还搬出太子殿下来?当挡箭牌?

“微末巧技”?“一笑置之”?

陈平气得胸口发闷,捏着信纸的指尖都泛了?白。他陈平纵横捭阖大半生,算计过君王,离间过诸侯,坑杀过对手,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还他娘的是被自己亲儿子给?坑的!

向来?只有他陈平一计出,黄金万斤,别人想求他出个主意、递句话,哪个不是捧着金山银山、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他的名声,他的威望,他的不好?惹,那是他用狠辣的谋略和深不可测的手段堆砌起来?的,是他在朝堂上?安身立命、让人又敬又畏的根本!

可现在呢?

他这好?儿子,用区区一个半两钱一份的破报纸,就把他陈平和张良这两个跺跺脚朝堂都要震三震的名字,当成了?街头巷尾吆喝的噱头!

吸引一群泥腿子围观议论!

他陈平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窝火的是,这逆子还一副“我为?你?好?”,“我是在宣扬你?高尚情操”的混账逻辑!

市井流言?愚者自愚?

这长安城有多少愚者?

又有多少智者是乐得看热闹,暗中?推波助澜的?

这谣言一旦起来?,就像泼出去的脏水,还能指望它自己蒸发干净不成?

到时候,“陈平张良不得不说的故事”怕是要演化出八十个香艳离奇、狗血淋漓的版本,在茶馆酒肆代?代?相传!他陈平一世英名,难道就要跟这些下三滥的传闻捆绑在一起?

上?回因为?这倒霉儿子,他就赔了?一万斤金,告诉他不要掺和。

这才多久啊?!

啊?!

于是,刘昭在太子府又看见陈平了?,她看着对面皮笑肉不笑的陈平,有点尴尬,侍女上?茶后退了?下去。

她独自面对陈平,哎,这事,这事她也不知道啊!

她也没想到陈买这么虎啊。

她虚握着拳咳了?咳,“君侯,此事,孤实?不知啊——”

陈平这回可不客气,太子怎么回事,怎么收钱还不办事?

“是吗?方?才平进府时,怎么还听到殿下在笑?”

还是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