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142章

曹窋说的这些事,都是经不起细查的烂账。更可怕的是,曹窋是曹参的儿?子?,他知道太多内情了!

曹窋却越骂越起劲,环视那些刚才附议弹劾的官员,眼神睥睨:“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说什么报纸离间?官民、损害威信!我看是损害了你们捞钱,欺压百姓的威信吧!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就怕被太阳晒!站出来?反对的,有一个算一个,敢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家那一摊子?,干干净净,经得起《民声》报一个字一个字的查?!”

他这一番话,被当?众揭短,羞辱到极点的李大夫和?吴侯爷,气得要死。

他们本就是跋扈惯了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骂祖宗十八代般的窝囊气?尤其曹窋这小辈,仗着是曹参的儿?子?,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竖子?安敢欺我!”李大夫血冲顶门,也顾不上什么朝仪风度了,冲上前就要去揪曹窋的衣领。

吴侯爷更是怒发冲冠,他年纪大些,动作慢了点,但也举起手中的象牙笏板,作势要打:“老夫今日就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这口无遮拦的孽障!”

曹窋哪里是肯吃亏的主?他年轻力壮,见李大夫扑来?,非但不退,反而拧身错步,一把抓住对方伸来?的手腕,用力一扭,口中还骂:“怎么?理亏了就想动手?小爷我怕你不成??!”

“哎哟!”李大夫手腕吃痛,惨叫一声,吴侯爷那笏板也打过来?,曹窋直接脸上挨了一下,“老匹夫,你敢打我?!”

给他气得,直接打回?去,老了就能打他脸了?

旁边几?个与李、吴二人交好,同被曹窋话语刺痛的官员,见状也忍不住了,有的上前拉偏架,趁机推搡曹窋。

有的则是真的想?分开他们,却在?混乱中被误伤。

“别打了!别打了!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哎呦!谁踩我脚!”

“拉住他!快拉住曹窋!”

“李公小心!”

“吴公您快退后!”

顿时,庄严的未央宫前殿,乱成?了一锅粥,打将起来?了。

刘昭默默退了半步,好小子?,真是干得漂亮,她会记住他的,安心挨揍吧。

毕竟这事,要是他们不痛不痒的争论,上面几?个一寻思,报纸事有些过了,陈平再推波助澜,事可能真办不下去。

毕竟她都没想?到陈买会直接开大,她来?办都不敢上来?就搞事。

毕竟这事涉及到根基了,他们是封建社会,还是刚从奴隶制过来?的。

开民智就算了,还搞民报。

结果曹窋一骂,画风一歪,都不记得最初议的什么了。

“够了!!!”刘邦猛地一拍御案,一声暴喝。

打架的众人被这声怒吼惊得一滞,打架按下了暂停键,他们抬头见刘邦脸色铁青,显然是真动了怒。

“反了!都反了!”刘邦指着下面一片狼藉的朝堂,“这是未央宫!不是沛县的街头巷尾!都给朕滚出去!今日参与殴斗者,罚俸半年!官降一级!闭门思过三日!滚!都滚!”

天子?震怒,无人敢再辩驳。

参与打架的,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灰头土脸地松开对手,整理着破烂的衣冠,垂头丧气地退出大殿。

平白?无故官降一级。

好冤。

曹参脸色铁青得拉着这逆子?回?去,昨天他还笑?话陈平呢,结果今天他家好大儿?就开始搞事。

刘昭却很开心,曹参这人有威望,有能力,但是喜欢摆烂,朝堂上摆得最过分的就是他。萧何做什么没见他做,但萧何不做什么他更不做。

他们大汉位列三公的,跟位列仙班似的,都是神人。

属于泥塑的菩萨,从不管事。

长乐宫内,炭火融融,驱散了冬日朝堂上带来?的寒意与喧嚣。

吕后端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账目,眉宇间?有些倦色。

刘昭快步走了进来?,屏退了左右,她坐在?母亲身边额头撞着吕后肩窝就开始闹,“母后——,您就帮帮儿?臣吧。”

吕后身子?一顿,垂眸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朝堂上闹得鸡飞狗跳,你还有心思来?我这里胡闹?”

“哎呀,那不是他们自?己定力不够嘛。”刘昭抬起头,脸上很是无辜,“儿?臣可是规规矩矩,一句话都没多说呢。”

吕后轻哼一声,将账目放到一旁:“规矩?你那《民声》报,规矩在?哪?还有那陈买的标题,曹窋的胡闹,哪一件背后没你的影子??你父皇如今正在?气头上,罚了俸禄降了官,你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所?以儿?臣才来?求母后嘛!”刘昭顺势抱住吕后的胳膊,语气愈发软了下来?,“母后,您最疼儿?臣了。您也知道,那报纸虽然方式欠妥,但用意是好的。揭露弊政,通达民情,还能……还能敲打敲打那些越来?越不像话的勋贵豪族。今日朝堂上他们反应如此激烈,不正说明报纸戳到他们痛处了吗?若是就此停了,岂不正中他们下怀?以后他们更会肆无忌惮了。”

“用意好,就能胡来??”吕后语气严厉,但眼神已柔和?了些许,“陈平那是好相与的?今日被你连消带打糊弄过去,你以为他就咽下这口气了?还有曹参,他那儿?子?闹这一出,他脸上能好看?这些人,都是你父皇倚重的老臣,也是你将来?要用的。把事情做绝了,对你没好处。”

“儿?臣知道,儿?臣知道。”刘昭连连点头,“所?以这不就来?请母后帮忙转圜了嘛。那些被罚的官员,尤其是曹窋,他也是为了维护儿?臣,方式虽糙,心是好的。”

吕后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维护你?我看他是自?己想?出风头,顺便公报私仇吧?沛县那点破事,他倒是记得清楚。”

刘昭嘿嘿一笑?,也不辩解,只是晃着吕后的胳膊:“母后~~您就帮帮儿?臣嘛。儿?臣保证,以后一定让报纸更稳妥,绝不再出这种纰漏。陈买那边,儿?臣也会严加管束。您就出面,跟父皇说说,让《民声》报继续办下去,如何?”

吕后被她晃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就会给阿母找麻烦,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罢了。”吕后终于松口,“你父皇那里,我会去说。”

“母后英明!儿?臣全听母后的!”

第155章 风雨欲来(五) 太子大婚

岁首更迭, 寒尽春生。

春和景明,万物昭苏。

长安城一夜之间被最明丽的?色彩浸透。

柳梢绽出新绿,桃李灼灼其华,未央宫与长乐宫的?飞檐斗拱在温煦的?阳光下闪烁着庄重的?金辉。

整个帝都都沉浸在盛大而喜悦的?氛围中——储君大婚, 国之盛典。

《民报》连报三?期, 可算迎来这一日, 长安城的?百姓们挤在街头巷尾, 翘首以盼。

这一日, 天公作美?, 碧空如洗。

吉时将至, 仪典启。

太子的?迎亲队伍, 其规格远超寻常亲王。旌旗招展,仪仗煊赫,玄甲卫士肃然成列,持戟佩剑, 寒光映日。

礼官前?导,乐师奏响庄严而欢庆的?《韶》乐,钟磬笙箫之声, 尽美?尽善,回荡在长安宽阔的?御道之上。

刘昭今日一身?特?制的?储君婚服。以玄色为底, 织以赤色龙纹与金色云气,彰显储君尊贵。

腰束玉带, 头戴七旒冕冠, 旒珠轻摇,掩映着她今日格外耀目的?面?容。

她骑在一匹通体雪白,鞍鞯华美?的?骏马上,身?姿挺拔, 于盛大仪仗中,自有煌煌如日的?威仪与风华。

队伍浩浩荡荡,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了张敖在长安的?府邸前?。府门早已装饰一新,红绸高挂,喜气盈门。

张敖早已盛装以待。

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如冠玉,眸若晨星,他亦一身?礼服,华贵异常,在赞礼官的?唱引下,步出府门,对着马上的?刘昭,郑重行揖礼。

两人的?目光在春日晴空下坦然相接。刘昭微微颔首,唇角噙着真切的?笑意。张敖亦回以笑颜,眼中光华流转,是全然的?信赖与倾慕。

礼官高唱:“请君登车——”

车队再次启动,调转方向,朝着未央宫行进。沿途百姓夹道观礼,欢呼雀跃,抛洒着花瓣与祈愿的?彩缕。

未央宫前?殿广场,早已设好了祭坛与席位。文武百官、宗室贵戚、各国使节皆按品秩肃立。刘邦与吕后端坐于御阶之上,接受新婚夫妇的?礼拜。

两人在礼官的?引导下,并肩步入广场,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先向天地、宗庙行祭告之礼,宣告婚姻成立,张敖正式成为皇太子妃。

随后向高坐御阶的?刘邦与吕后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礼成,刘邦满面?笑容,朗声说了些佳偶天成的?吉利话,吕后亦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给予了赏赐。

最后新人移步至东宫的?婚殿,行“同?牢合卺”之礼。两人相对而坐,共食一牲之肉,同?饮合卺之酒。

合卺酒盏放下的?一瞬,殿内侍从依礼无?声退去,只留龙凤喜烛高燃,将满室映得温馨而静谧。

刘昭抬手,取下头上的?七旒冕冠,置于一旁案上。

旒珠相击,发出清脆的?微响。她转了转有些酸涩的?脖颈,抬眼看向对面?的?张敖,眼中盛着烛光,也?盛着眼前?人。

“这一天我的?脖子都快断了。”

刘昭觉得好难,戴着这么重的?玩意,就这么奔波了一天,还处处是礼节。

张敖坐了过?来,帮她揉按着肩颈,“今日花好月圆,殿下可说不得如此话,什么断不断的?,我帮你按按就好了。”

刘昭躺他怀里?,一放松下来就不想长骨头,怎么舒服怎么窝着。

“今日这身?,可还适应?”她声音放得低缓,很是促狭,“我瞧你行礼时,衣袂分毫未乱,比礼官还稳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的?礼服,又低头迎上她的?目光,按着她的?肩颈道:“实不相瞒,冠服虽重,不及心内紧张之万一。唯恐行差踏错,有失…有失殿下威仪。”

刘昭坐直了身?子,“这礼服有点隔人,你脱了我再躺。”

张敖抿了抿唇,“殿下,等会还得去宴宾客。”

这哪来得及?

“不去了,”刘昭累死?了,她把厚重的?礼服脱了,“有阿父阿母与刘肥在,我们不去没事的?,等会我让人给刘肥说说,让他顶着。”

她怎么可能给那些人灌她的?机会,她才不去,礼节走完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宴什么宾客。

张敖看着她利落地脱下外层礼服,只余内里?轻便的?深衣,又毫无?仪态地窝回他身?边,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脱下了外层,只穿着里?头红色的?深衣。

“刘肥怕是又要腹诽你了。”他无?奈道,手指继续在她肩颈处按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着酸痛。

“让他说去。”刘昭舒服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他酒量好,又爱热闹,这差事正合他心意。再说了,我这个太子不去,他们灌酒的对象就只剩太子妃,你酒量如何??”

张敖手一顿,诚实道:“尚可,但?……恐怕难以抵挡群臣热情。”

“那就是了。”刘昭理直气壮,“我们都不去,让他们自己热闹。明日还有朝贺,今日若真被灌醉了,明日顶着头痛听那些冗长贺词,那才叫折磨。”

她说得头头是道,张敖无法反驳。见她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倦色,心中忐忑便散了,只剩下怜惜。“那便听你的。”

刘昭笑了,仰头看他,烛光在她眼中跳跃:“这才对。以后在东宫,关起门来,我说了算。”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如羽毛拂过?。“好,都听殿下的?。”

刘昭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低些,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回了占有欲的?吻。

“孤也?要盖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