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她?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被热气蒸过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在烛光下莹润得不可思议。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他寝衣的前襟,感受到他胸膛下急剧的心跳。
“郎君,”她?声音带着气音,在这静谧的室内格外撩人,“怕了?”
刘昭解开了他寝衣的系带。
丝滑的衣料顺着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大片莹润的肌肤和清晰优美的肌肉线条。
刘昭用上了红绳,特别恶趣味的束缚结,张敖被赤裸束缚得跪坐在床上。
长发未完全擦干,几?缕湿发贴在鬓边和颈侧,他闭着眼,长睫鸦羽般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薄唇紧抿,脸颊到耳廓都染着薄红。
他出身名门,向来身份贵重,便是成亲,也是与太?子拜天地。何曾有过这束手缚脚姿态?
越是尊贵的身份,这般脆弱顺从,越让人心潮澎湃,在跳跃的烛火中,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张敖闭着眼,呼吸有些紊乱。
被束缚的感觉陌生而?奇异,带来的失控感,却也让他潜意识里绷紧的弦松了一些,没了身份与仪态,此刻,他只是她?手中所有物。
刘昭跪坐在他面前,手中拿着一条更细的,触感丝滑的红丝带。
张敖缓缓睁开眼,撞进她?深不见底,映着烛光的眼眸里。那?里面有好奇,有炽热,还有极强的占有欲。
下一刻,柔软的丝带覆了上来,遮住了他的视线。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温暖的,带着她?指尖香气的黑暗。
视觉的剥夺,放大了其?他所有的感官。他听?到了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听?到了窗外极远处风吹过林梢的呜咽,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她?近在咫尺的,轻缓而?灼热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被缚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她?俯身,在他被蒙住眼睛后更显优美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别怕。”她?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信我?。”
张敖绷紧的脊背,因她?这句话?和那?个轻吻,奇异地放松了一点。
黑暗中,他点了点头。
烛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刘昭仔细地看着他,手腕被红色的丝绳缚在身后,更显得肩背线条流畅而?隐含力量。而?那?条蒙住眼睛的红丝带,衬得他鼻梁愈发挺直,嘴唇很美却紧抿着,平添了几?分脆弱又禁欲的美感,与他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伸出手,指尖抚过他紧抿的唇,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然后顺着下巴的线条,滑过喉结——
那?里滚动了一下。
她?的指尖带着温泉浸泡后的温热,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焰。张敖在黑暗中呼吸骤然加重,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像是在无?声地追寻那?指尖的温度,又像是想要逃离这过于磨人的触碰。
烛光在他身上跳跃,明暗交错,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她?拿起一支红烛,凑近床边燃烧的灯烛,引燃。
新的烛火跳跃起来,光芒更盛,将两人笼罩在更暖昧的光晕里。
张敖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光线的变化和骤然靠近的热源。
他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身后束缚的手腕限制,只能僵硬地停在原地。
“郎君,”刘昭的声音很近,“猜猜,我?要做什么?”
刘昭没有立刻动作。
她?只是举着蜡烛,慢慢地、极有耐心地,让那?跳动的火焰靠近他,感受着他皮肤因热力而?微微颤栗,感受着他呼吸变得急促,却又因对她?的信任而?强忍着没有躲闪。
烛泪缓缓积聚,在烛芯周围形成晶莹的一圈。
然后,她?手腕微倾。
……(不写了,我?很乖的。)
红烛静静燃烧,蜡泪缓缓堆积。
——
刘盈仓皇逃回宫中,闭门不出,如同一只受惊的幼兽蜷缩起来。
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那?日密谋的几?人耳中,起初他们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二皇子只是一时惊吓,待冷静下来,念及自身处境和嫡长名分,未必不会重新思量。
然而?,一连数日,刘盈宫门紧闭,拒绝一切探视,连平日与他交好的几?位年轻侍读也被挡在门外。
宫中隐约有风声传出,二皇子殿下似乎受了风寒,病势缠绵,连帝后都遣太?医去看过几?次。这分明是彻底退缩、甚至可能已?然坦白的征兆。
那?处隐秘宅邸内,烛火跳动得比往日更加焦灼不安。空气中的恐惧,已?从对刘昭清查的担忧,迅速发酵为对自身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绝望。
“废物!竖子不足与谋!”那?面目精悍的官员,名唤赵闳,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案上,酒爵倾倒,浊酒泼洒一地。“早知他如此怯懦无?用,当初就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另一人名王珪,声音干涩,眼中血丝密布,“刘盈这一退,无?异于告诉我?们,他这条路走不通了。更可怕的是,他若向皇后,甚至向太?子吐露半句,我?等便是砧上鱼肉!”
“恐怕……已?经晚了。”那?儒士打扮的中年文士李恢面沉似水,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皇后是何等人物?宫中耳目何等灵通?二皇子近日异状,岂能瞒过她?的眼睛?只怕我?等姓名,早已?摆在了长乐宫的案头。”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在场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吕雉的手段,那?剁碎的肉酱他们又不是没收到,若她?知晓有人胆敢怂恿她?的儿子去争储,去算计她?的女儿……
那?后果,光是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那?……那?该如何是好?”有人声音发抖,“坐以待毙吗?”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求饶?且不说皇后太?子是否肯信,单是他们犯下的事,桩桩件件都够砍头抄家。
绝望如同黑色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
忽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肤色黧黑,眼神阴鸷的武将韩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拉个垫背的?搅他个天翻地覆!”
几?人目光倏地集中到他身上。
韩驹眼中尽是孤狼般的狠戾与疯狂:“刘盈这条路走不通,长安城里有那?几?位在,我?们也翻不起浪。但……别忘了,北边!匈奴人可是对中原虎视眈眈!”
赵闳瞳孔骤缩,“你?是说……”
“没错!”韩驹豁然起身,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与恶毒,“咱们手里,有边关布防的旧图,有粮草转运的节点,有各郡县虚实的情报!把?这些,卖给匈奴人!他们不是一直想南下吗?给他们指条明路!”
赵闳失声惊叫,脸色惨白。“疯了!你?这是通敌卖国?!”
“国??”韩驹狞笑?,“这国?,这朝廷,容得下我?们吗?事都已?经办了,太?子要我?们的命,皇后要我?们的命!既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那?就谁都别想好过!引匈奴入关,烽火一起,看那?刘昭还如何布新政!看那?刘邦吕雉还有没有心思料理我?们!到时候,天下大乱,说不定……我?们还能趁乱攫取一线生机!”
这想法疯狂至极,李恢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显然在挣扎权衡。
赵闳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跳。
王珪则已?吓得瘫软在席上……
通敌,是诛九族的大罪,比他们现在的罪名更甚百倍……
可正?如韩驹所说,横竖是死,哪怕死得更快、更惨?
若能引来外患,搅乱朝局,或许真能有一线浑水摸鱼、甚至趁乱脱身的机会?即便不能,能拖着那?些要他们死的人一起下地狱,也不亏。
恐惧到了极致,便催生出毁灭一切的恶毒。
“此事……须得极度隐秘。”李恢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联络匈奴,非同小可。人选、路线、方式,都需精心谋划,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有门路。”韩驹咬牙道,“早年戍边时,与几?个走私贩马的匈奴部落小头领打过交道,知道些私下往来的渠道。只要舍得金银珍宝,不愁找不到敢冒险传信的人。”
赵闳狠狠一握拳,眼中也迸出凶光:“干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太?子不是要查吗?皇后不是要清算吗?那?就让她?们尝尝内外交困的滋味!”
王珪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其?他三人眼中那?近乎癫狂的决绝,知道已?无?法挽回,只能惨白着脸,默认了这通向地狱的计划。
密谋的方向,从宫廷内部的倾轧,陡然转向了更为危险,也更为致命的通敌叛国?。毒蛇在绝望中,露出了最毒的獠牙,对准的,已?不仅仅是刘昭或吕雉,而?是整个大汉。
匈奴三十万铁骑一入关,定如狼入羊群,顺畅无?阻。
韩驹的行动极快,绝望与疯狂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效率。长安已?非久留之?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在裹挟赵闳、李恢、王珪后的第?三天,他便带着部分由赵闳等人筹集的巨额金银,以及他凭借旧日关系与记忆誊抄、默写的边关要隘、兵力分布、粮秣囤积点等机密情报,离开了长安。
他并未直奔北边,而?是绕道向东,伪装成贩运漆器的商贾,昼伏夜出,避开主要官道与关隘。
他早年戍边时结识的商队胡人,并非单于庭直属,而?是活跃在阴山以南,河套地区的一些中小部落,这些部落与汉地边民私下贸易频繁,也有自己的走私渠道。
韩驹的目标,便是通过这些渠道,将情报和诚意递送给这些部落的头人,再由他们转呈给对南下劫掠更有兴趣的匈奴大贵族,甚至直达单于王庭。
韩驹历经跋涉,通过隐蔽的山口,进入了河套地区边缘。
他找到了第?一个接头人,一个常年游走在汉匈边境、做着皮毛和盐铁生意的混血商人。
沉甸甸的金饼和几?卷看似普通的羊皮卷递了过去,可以说叛国?叛得千辛万苦。
“告诉白羊部落的翟王,汉朝内部空虚,边防空虚,路径在此。若愿南下,此时正?是良机。我?韩驹,愿为前驱向导!”
商人掂了掂金饼,又展开羊皮卷看了看那?些看似凌乱的标记,眼中尽是贪婪与惊疑。
他常年行走刀锋,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更知道接下它?的风险。
但他同样无?法抗拒那?金饼的诱惑,以及可能从匈奴贵族那?里得到的更大奖赏。
“东西,我?会带到。”商人收起金饼和羊皮卷,压低了声音,“但你?得在这里等着,风声紧,我?得小心行事。”
北地的风,带着草原的腥气与未散尽的寒意,呼啸着卷过阴山。
平静之?下,杀机已?现。
第159章 风雨欲来(九) 你为什么不敢早言?……
长?乐宫通往刘盈所居殿宇的宫道上, 吕后脚步沉稳,面色平静,只是眼中神色很?是担忧。
刘盈称病数日,起初她只当是寻常不适, 或是对前些时日那些闲言碎语心烦, 闭门清净几日也好。
可接连几日不见好转, 太医回?报也说不出具体症候, 只道“殿下脉象浮滑, 似有?心神惊悸、郁结于内之象”, 开出的也是些安神定志的方子?, 效果却寥寥。
这孩子?, 到底遇着了什么事,能惊悸郁结至此?
吕后心中疑云渐浓。
她本欲直接查问刘盈身边侍从,又恐打草惊蛇,或给儿子?更大压力。
她亲自去瞧瞧。
踏入刘盈寝殿,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窗户紧闭,光线昏暗,显得了无生气。刘盈半靠在榻上, 身上盖着锦被,脸色苍白, 眼底青黑,短短数日, 哪还有?半分往日温润少?年的模样。
见此景, 吕后心头?一揪,终归是亲生的,她挥手屏退了殿内侍立的宫人。
“盈儿。”她在榻边坐下,放柔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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