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145章

楚汉之争时,战事太急,又多?,根本无暇他顾,刘昭突然想起粤剧白蛇里的?词,很是应景。

趁好天时山清水旎,

月照西湖散点寒微。

与?心上人?碧漆红艃,

灯笼底下?弄髻描眉。

可惜旋律在她脑中转,她不会唱,不然还能来一段。

欸,下?回游玩带个乐师,上回那人?唱得就不错,叫什么?来着?

青禾端着泡好的?果饮,还有点心,殿下?对吃食可刁了,又经常有新点子?,大伙绞尽脑汁,都有了不错的?手艺。

张敖也走?了过来,“殿下?,温泉池子?倒是可以泡泡,这溪水寒凉,怎可如此?”

刘昭正在巨石上坐着晒太阳呢,“这有什么??你看这艳阳天,如今春已?深,快入夏了,还会着凉不成?溪水有溪水的?雅趣,这水可清冽了。”

她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水。

张敖看这日头,觉得也是,便不再劝阻,只是在她身旁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目光落在她浸在溪水中的?白皙双足上。

清澈的?水流潺潺而过,拂过她脚背,又绕过纤细的?脚踝。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斑驳光点,在水面和她肌肤上跳跃,有种惊心动魄的?生动美感。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刘昭又掬起一捧水,笑吟吟地朝他扬来:“发什么?呆?你也下?来试试,舒服得很。”

水珠在阳光下?晶亮,张敖也没躲,任由几?点清凉落在脸上、衣襟上,反而笑了笑:“我看着你便好。”

他顿了顿,看向青禾刚放在一旁石桌上的?果饮和点心,“先用些?茶点?跑了这半日,也该歇歇了。”

刘昭这才觉得有些?口渴,从溪中收回脚,就着张敖递来的?软布随意擦了擦,便趿着木屐走?到石桌边。

果饮是用山泉湃过的?,加了捣碎的?浆果和少许蜂蜜,清甜解渴。

点心则是新做的?桃花酥和梨花糕,模样精巧,香气扑鼻。

她拈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是清甜不腻的?豆沙,混合着淡淡的?桃花香气。“我厨房的?这些?人?手艺愈发好了。”

她满意地点头,又喝了一大口果饮,舒坦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眯眼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

张敖也陪着用了些?,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流连在她身上。褪去了储君的?威仪,此刻的?她,慵懒、随意,甚至带着点孩童般的?顽皮,是全然不同的?模样,却让他心中涨满柔软与?满足。

“方才听你似乎哼着什么?调子??”张敖想起她之前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口问?道?。

刘昭想了想,“嗯,是白蛇。”

张敖:?

“是陛下?斩的?那条白蛇?”

刘昭:……

刘昭咳了咳,这联动得有点地狱了,“不是,是一个故事,我所说的?白蛇,与?我父斩的?那条不一样,这条是四川的?,青城山下?的?白娘子?。”

张敖更?显困惑:“青城山?白娘子??那又是何人?故事?”

他自忖也算博览群书?,却从未听过这等名目。

刘昭见?他一脸认真求索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春日暖阳下?,她眉眼弯弯,她一时兴起,又见?此地山清水秀,远离尘嚣,便生了讲故事的?兴致。

“来,坐下?。”她躺在竹制的?摇椅上,拍了拍身边的?石凳,待张敖依言坐下?,才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悠远,“话说,在蜀地青城山深处,云雾缭绕,有一条修行千年的?白蛇,得了灵性,化作了人?形,自称白素贞,生得是貌美心善……”

她将《白蛇传》的?故事娓娓道?来,从白蛇下?山报恩,西湖断桥初遇许仙,到盗取灵芝救夫,水漫金山,再到最终被镇雷峰塔下?。

她省去了许多?细节,只勾勒出大致的?轮廓与?人?物情态,声音在潺潺溪水与?飒飒林风间?时高?时低,倒也引人?入胜。

这个时候故事是非常匮乏的?,孰能详的?都是战国时候诸侯王的?家事,张敖何曾听过这般奇诡跌宕,情意绵长,又带着浓郁市井烟火与?神怪色彩的?故事?

那白娘子?报恩的?执着,许仙的?懦弱与?深情,小青的?忠义泼辣,法海的?偏执无情,还有那盗仙草、水漫金山……

在他面前展开了一个截然不同,光怪陆离却又人?情味十足的?世界。

刘昭讲完最后一句“除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便停了下?来,拿起果饮润了润嗓子?,含笑看着张敖。

张敖仍沉浸在故事余韵中,半晌才回过神来,长长舒了口气,眼神复杂,“这故事真是闻所未闻。那白娘子?虽是异类,却比许多?凡人?更?重情义。许仙,终究是凡夫俗子?,怯懦了些?。只是结局,未免太过凄怆,人?间?何时有故事里的?那般多?规矩?”

他当了这么?久的?人?,他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总觉得那人?世非此人?世,有点荒唐了,“阿昭是从何处听得这般故事?”

刘昭想了想,“忘了,幼时听说的?,也可能是梦里梦到了,我幼时总是做些?匪夷所思的?梦。”

张敖了然,“对,殿下?那时还做出豆腐面食与?纸,都是梦中得遇天人?传授,百姓都说殿下?是紫薇星下?凡,拯救世人?的?。”

说到这刘昭哈哈大笑,“现在又变了吗,刚开始他们说我是灶王爷座下?的?童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58章 风雨欲来(八) 北地的风,呼啸着卷过……

暮色渐浓, 山间的风带了凉意。

青禾悄步上前,低声询问是否传晚膳,并提醒温泉已?备好。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起身。

晚膳依旧清淡可口, 用了山间时蔬和溪中鲜鱼。用罢饭, 稍事歇息, 便去了后院的温泉。

夜色已?完全笼罩下来, 星子稀疏地点缀在墨蓝天幕。

温泉池边只留了一盏灯, 光线昏黄柔和, 融入蒸腾的白色水汽中, 如梦似幻。

刘昭踏入池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驱散了晚风的微寒,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身体放松下来。张敖随后也下了水,在她?身侧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静静享受着这份安宁。水声汩汩,虫鸣唧唧,偶尔有夜鸟扑棱棱飞过的声音。

远离了长安的喧嚣与权谋, 连时间都仿佛放缓了脚步。

泡了一会儿,刘昭侧过头, 在朦胧水汽中看着他:“我?还记得,几?年前在赵地, 刘沅那?丫头没分寸, 绑了郎君。”

张敖有不详的预感,如同刘肥平时听?刘昭直呼刘肥或喊欸,都很安心,一听?刘昭唤阿兄, 就知道大祸临头。

张敖还没被坑过,但人的第?六感,听?这种事,当然都警铃拉响。

“怎,怎么了?”

刘昭眼中亮晶晶的,转过身手撑着池子壁咚他,张敖被圈在方寸之?地,看着她?的眼睛有点慌。

果不其?然,就听?到。

“孤觉得郎君被那?么绑着很涩,等会回房,房里正?经有红绳与蜡烛,我?们再试试嘛,郎君~~”

张敖:……

不是,红绳也就罢了,蜡烛是什么鬼,啊?!

张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连脖颈和耳朵都未能幸免,在昏黄的灯光和水汽映衬下,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被刘昭抵在池边,退无?可退,心跳如擂鼓,“殿、殿下……”

他声音都有些不稳,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直视刘昭那?双跃跃欲试的眼睛,“这成何体统?”

他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脑子里嗡嗡作响,赵地那?次被刘沅那?丫头胡闹绑起来的窘迫记忆瞬间复苏,混合着此刻刘昭话?语里明确的暗示,让他浑身都发起烫来,比温泉水更甚。

“怎么不成体统了?”刘昭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滚烫的耳廓,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我?们是夫妻,关起门来,做什么都是体统。再说了,”

她?伸出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他紧抿的唇,“郎君那?日被绑着,明明就很诱人,孤就被惑到了。”

张敖被她?这话?撩拨得气血翻涌,耳中轰鸣,几?乎要晕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抓住最后一丝理智,“那?是刘沅胡闹!岂能当真!蜡…蜡烛又是作何用途?”

他实在无?法想象蜡烛在此等情境下的正?经用法,只觉得头皮发麻。

刘昭歪了歪头,故作思索状,“嗯……烛光摇曳,映着郎君岂不是别有一番风情?再说了,”

她?眼中狡黠更甚,拖长了音调,非常暧昧,“蜡烛油滴下来温温热热的,听?说别有一番趣味呢。”

“!!!”

张敖彻底僵住,脑中轰的一声,炸得他魂飞天外。

她?、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这已?经不是不成体统能形容的了,这简直——

他看着刘昭近在咫尺的笑?脸,那?笑?容明媚又无?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眼神里的火焰却明明白白写着她?要试试。

她?的眼神裹着他,话?语里的暗示更是一把?火,将他残存的理智烧得七零八落。拒绝?怎么拒绝?

而?且他似乎也被她?大胆的提议勾起了好奇,和一丝战栗的期待。

但是贵族的体面让他放不下,他岂能,岂能如此?!

“阿昭……”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哀求般的意味,“别闹了……”

“我?没闹啊。”刘昭理直气壮,手指在他胸前画圈,“郎君难道不想试试?就我?们两个,没别人知道。试试嘛,好不好?”

最后那?声好不好拖长了调子,软绵绵,带着撒娇的意味,张敖防线彻底崩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水光潋滟,羞窘至极,却也妥协认命,还夹杂着破罐破摔的豁出去。

“只此一次。”他声音细如蚊蚋。

刘昭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偷到腥的猫。她?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郎君真好!”

说罢,她?也不泡了,从水中站起,裏上浴巾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催促,“快些快些!水都凉了!”

温泉水怎么会凉——

张敖看着她?背影,脸上热度未退,心中又是羞耻又是无?奈,还有被点燃的隐秘火焰。

他慢吞吞地起身,擦干,穿上寝衣,脚步沉重又虚浮地跟着走向寝房。

寝房内果然如她?所言,不知何时已?备下了一小捆柔软的红绳,还有几?支未曾点燃的红烛,静静放在床头小几?上。

烛光摇曳,将那?红绳映得格外刺眼。

张敖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样物事,脚步如同钉在了地上。

刘昭已?经换好了寝衣,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里头毫不掩饰的兴奋。

昏黄的烛光在室内摇曳,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暖昧模糊的纱。

空气里弥漫着温泉残留的,混合了草木与硫磺的微潮气息。

张敖站在门边,看着那?红绳与红烛,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如脱缰野马。

他脚步仿佛有千钧重,却又被无?形的线牵引,一步步挪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