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194章

韩信指着地图上,“他想趁我军初至,快速突进?,若能袭扰成功,甚至制造混乱,便能大涨匈奴士气,为主力攻城创造机会。”

“陛下,臣请率骑兵出击,在半途截击这支前锋!”灌婴抱拳请战,“不能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地靠近蓟城!”

周勃却道,“敌军皆是骑兵,来去如风。我方骑兵数量、马力均处劣势,野外浪战,恐难取胜,反易被其?缠住,若冒顿主力趁机压上,则危矣。不如固守营寨城池,以逸待劳。”

两人意?见?相左,都?看?向刘昭和韩信。

刘昭沉吟片刻,看?向韩信:“韩太尉,你以为如何?”

韩信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河谷与蓟城之间,“灌将军所言在理?,不能让其?太过?靠近,惊扰民心,亦可能切断我军与后方联络。周将军所虑亦是实?情,野战确非我军之长。”

他顿了顿,“但为何一定要?在平坦处与之决战?”

他指向地图上一处,“他自送死,正好让我们瓮中捉鳖,此处名为黑石峪,是左贤王部?南下必经之路的一段。两侧山势虽不高,但颇为陡峭,谷道狭窄,骑兵难以展开。”

“设伏?”灌婴皱眉,“匈奴斥候亦非庸碌,如此明显地形,岂会不察?”

第213章 陛下亲征(三) 刘昭忍不住放声大笑……

韩信不以为然, 就匈奴那脑子,有?这么谨慎,就不会两万骑兵闯进来搞事。“故需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在匈奴人?的脑子里, 在北地骑兵是无敌的, 来去自如, 汉军也追不上, 可这不是有?火药吗?

那就得给他们上一课, 骑兵如今敢闯进来, 也是有?来无回。

他指向地图上黑石峪南侧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此处, 可令灌将?军率三千精锐骑兵,大张旗鼓,前去迎击。与匈奴前锋稍作接触,便佯装不敌, 丢弃部分旌旗、辎重,向黑石峪方?向败退。”

“左贤王年轻气盛,求功心切, 见我军如此不堪一击,又听闻汉皇亲临蓟城, 必想趁势扩大战果,甚至妄想直捣黄龙, 擒获陛下以立不世之功。他见我军败兵慌不择路逃入山谷, 多半会轻视此地险要,以为我军已丧胆,只顾逃命。加之山谷入口尚宽,他骑兵可入, 便会驱兵急追。”

灌婴眉头紧锁,“即便如此,黑石峪中段虽窄,但入口出口皆可容骑兵通行?,若只是普通伏兵,很难将?其全歼。一旦被其冲过峡谷,或发?现不妙及时退出,伏击便告失败。”

“所以,伏击不在峡谷两侧山坡。”韩信的手指重重落在峡谷最狭窄的中段略偏南处,“伏击在此处,谷底!”

周勃和?灌婴都是一愣。

谷底设伏?那岂不是将?自己置于匈奴骑兵的铁蹄之下?

韩信继续道:“左贤王前军追入峡谷,急于擒拿我军败兵,阵型必然拉长,且注意力在前方?。待其前部通过最窄处,后?部尚未完全进入时……”

他看向刘昭,“陛下之神?机营,可预先埋伏于峡谷两侧制高点,并非为了直接杀伤,而是在关键时刻,以火炮轰击峡谷出口附近山石,制造山崩落石之象!”

刘昭眼睛一亮,“封锁峡谷,关门打狗!”

“正是!”韩信点头,“不求完全堵死?,但求制造混乱,迟滞其进退。与此同时,灌将?军的败兵在峡谷南口返身结阵,如我在赵地背水一战一样,死?死?堵住。周将?军率重甲步卒及强弩手,提前秘密潜入峡谷北口附近山林,待炮声一响,立刻抢出,封死?北口。而我军真正的伏兵——精锐步卒及部分骑兵,则提前数日,分批隐匿于峡谷两侧山林之中,待峡谷两端被封,匈奴骑兵困于谷中,进退不得,阵型大乱之际,再?从两侧居高临下,以弓弩、滚石檑木猛攻!”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包围圈,“届时,左贤王部两万骑,挤在狭窄谷道之中,人?马践踏,首尾不能相顾,两侧矢石如雨,进退无门。而我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可逐步绞杀。即便不能尽数歼灭,也必能重创其精锐,擒杀其主将?!”

灌婴听得热血沸腾,但又有?疑虑,“此计虽妙,但风险亦大。神?机营火炮轰击山石,能否准确奏效?万一未能封住出口,或封堵不严……”

“所以需要精确计算,反复演练。”

韩信看向刘昭,“陛下之神?机营,需提前数日秘密进入预设炮位,测量距离,标定目标。所选轰击点,必须是山石松动或易于崩塌之处。即便不能完全堵死?,只要造成足够障碍和?混乱,目的便已达到。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尽是冷意,“即便出口未完全封死?,慌乱的匈奴骑兵争相逃命,自相践踏,其杀伤力,或许比我军刀箭更甚。”

刘昭沉吟良久,这事收益巨大。若能一举吃掉匈奴两万前锋,尤其是左贤王所部精锐,对冒顿的士气将?是沉重打击,也能直接缓解蓟城正面战场。

“此计可行?!”刘昭最终拍板,“韩太尉,具体部署由你全权负责,周勃、灌婴全力配合。神?机营火炮伪装、运输、预设阵地事宜,朕亲自过问。记住,务必隐秘!”

“臣等遵旨!”

接下来数日,灌婴精选三千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蓟城以北活动,制造巡防漏洞。

周勃则抽调最擅长山地潜行?作战的士卒,携带强弩和?短兵,分批趁夜向黑石峪北口山林运动。

最关键的,是神?机营和?火炮的移动。

刘昭亲自监督,选择了最隐蔽的夜间小路,用?厚布包裹炮轮,马匹衔枚,士卒噤声,将?数门最轻便犀利的火炮以及大量炸药,运抵黑石峪两侧预先选定的、经过伪装的高点。炮手们日夜不休,反复测量、调试,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韩信亲自挑选了一批机灵的士卒,假扮成逃难的边民或溃散的汉军散兵,在匈奴斥候可能出没?的区域偶然被俘,透露出“汉皇震怒,催促诸将?出战”、“灌婴轻敌冒进”、“周勃老成持重,主张固守,将?帅不和”等半真半假的消息。

左贤王的大帐内,接连收到斥候和?俘虏带回的情报。这位年轻的刚上位的匈奴贵酋,听着汉军内部不和?、轻敌的消息,看着地图上灌婴那支孤军深入的骑兵,再?想到擒获汉皇所能带来的无上荣耀与单于的赏识,眼中贪婪的光芒越来越盛。

“汉人?皇帝是个女人?,手下将?军也各怀心思,看来汉朝果然气数衰了!”

左贤王大笑,“传令全军,加速前进!追上那支汉军骑兵,吃掉他们!然后?直扑蓟城,让那汉家女皇帝知道我们匈奴勇士的厉害!”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刘昭押到冒顿单于马前的景象。

秋日高悬,黑石峪静静地横亘在北方?大地上,两侧山林落叶纷纷,带着肃杀之气。灌婴的三千骑,仓惶地退入了峡谷,身后?烟尘大起,匈奴前锋两万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呼啸着追了进去。

峡谷中回荡着闷雷般的马蹄声,匈奴骑兵的呼哨声,以及渐渐被贪婪冲淡的,对地形本能的警觉。

当?左贤王的中军大旗也消失在峡谷北口时,远在山上瞭望塔上的刘昭,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她转身,看着身边的韩信。

“大将?军,可以收网了。”

“臣为陛下擒此獠。”

韩信对身后?传令官沉声道,“传令!举火为号!”

三声冲天炮带着尖锐的呼啸,从蓟城最高的瞭望塔上冲天而起,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中划出三道醒目的烟痕。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石峪南北两侧的山巅,也升起了回应的狼烟。

黑石峪,谷道内。

灌婴一马当?先,三千汉骑看似狼狈,实则阵型未乱,控着速度,引着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匈奴骑兵不断深入。

峡谷渐窄,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光线也黯淡下来。

左贤王骑在一匹雄骏的黑马上,冲在队伍前部,眼看着前方?汉军旗帜歪斜,马蹄声杂乱,心中愈发?得意。“追!别放跑了一个!擒杀汉将?者,赏牛羊千头,奴隶百人?!”

匈奴骑兵的呼啸声在峡谷中回荡,愈发?显得喧嚣而躁动。

就在左贤王前部约五千骑冲过峡谷最狭窄的中段,后?部大军也大半涌入峡谷之时——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在峡谷南口上方?炸开!

地动山摇!

左侧山崖上一处早已被炸药掏空、用?木柱勉强支撑的岩体,在数门火炮集中轰击下,轰然崩塌!

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混杂着泥土树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原本尚可容数骑并行?的南口堵塞了大半,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几乎与此同时,峡谷北口也传来了接连的爆炸声和?山石滚落的轰鸣!

周勃预先埋设的炸药和?火炮轰击,同样制造了塌方?,虽然规模略小,但也足以让北口变得崎岖难行?。

“怎么回事?!”

“天雷!是天雷!”

“山神?发?怒了!”

突如其来的巨响、崩塌、弥漫的烟尘,让从未见识过火药威力的匈奴骑兵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嘶鸣乱窜,许多骑兵猝不及防被甩落马下,旋即被后?续慌乱冲来的马蹄践踏成泥。

原本还?算有?序的追击队伍,顷刻间乱成一团。

“不要乱!是汉人?的诡计!冲过去!”左贤王到底是匈奴贵酋,强压住心中的惊骇,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队伍。

然而,他的声音在更大的混乱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汉军威武!杀!!”

原本溃逃的灌婴所部三千骑,在南口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时,便已如同脱胎换骨般,瞬间勒马转身,阵型严密,长戟如林,弓弩上弦,如同一道钢铁堤坝,死?死?堵在了被落石半封的南口之前,挡住了匈奴前锋的去路。

灌婴一马当?先,手持长槊,目光冷冽如冰。

几乎是同一时间,峡谷北口两侧山林中,喊杀声震天而起!

周勃身披重甲,如同山岳般立于阵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重甲步卒和?弩手,锋利的矛戟在透过烟尘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硬生生将?北口退路彻底封死?。

而峡谷两侧的山林间,仿佛凭空变出了无数汉军士卒!箭矢如同飞蝗般从高处倾泻而下,滚木礌石隆隆砸落。

这些伏兵早已埋伏多日,养精蓄锐,此刻将?多日来的憋闷和?杀意尽情宣泄。

“放箭!”

“掷雷!”

随着军官的号令,一些冒着青烟的、用?陶罐或皮囊包裹的炸药包,被汉军奋力掷入峡谷中匈奴骑兵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在拥挤的谷道中响起,火光迸射,破片横飞,战马的悲鸣和?匈奴士兵的惨叫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火药爆炸的声光效果,在这种?封闭地形和?极度恐慌的心理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许多匈奴人?肝胆俱裂,以为真的触怒了天神?,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只顾抱头鼠窜,却又无处可逃。

前有?铜墙铁壁,后?有?绝路封堵,两侧箭石如雨,中间天雷阵阵。两万匈奴骑兵,在这条数里长的死?亡峡谷中,成了瓮中之鳖。

左贤王目眦欲裂,他挥舞着弯刀,试图集结身边的亲卫精锐,向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南口灌婴部发?起决死?冲锋。“勇士们!随我杀出去!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一波箭雨袭来,他身边的亲卫倒下数人?。

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马头,受惊的战马将?他掀落在地。

“王爷!”亲兵慌忙来救。

左贤王爬起身,头盔歪斜,满脸血污,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人?马尸体堆积,伤者哀嚎,无主的战马惊恐乱跑,曾经悍勇的部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完了——

他心头一片冰凉。

自己贪功冒进,中了汉军的奸计,这两万精锐,恐怕要葬送于此了。

而他自己……

“保护王爷!向北口突围!”亲兵队长嘶吼着,护着左贤王试图向北冲杀。

然而,周勃布下的防线,如同铜浇铁铸。

重甲步卒结成的枪阵,配合着身后?弩手不间断的攒射,将?一波波试图突围的匈奴骑兵死?死?钉在阵前。

战斗,或者更准确地说,屠杀,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