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195章

峡谷中的厮杀声、爆炸声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汉军清扫战场的呼喝声。

夕阳西下,将?黑石峪染成一片凄艳的暗红色。

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漂杵,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灌婴和?周勃在峡谷中部会师。

两人?的铠甲上都沾满了血迹和?尘土,但精神?却极为振奋。

“报——!”一名军侯疾驰而来,滚鞍下马,“禀将?军!初步清点,毙伤匈奴约一万五千余人?,俘获约三千,缴获完好战马近八千匹!左贤王已被我军士卒围困,拒不投降,已伏诛!首级在此!”

一个木盒被呈上,里面正是左贤王怒目圆睁、满是血污的头颅。

“好!”灌婴和?周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此战,大获全胜!几乎全歼匈奴两万前锋,还?阵斩其主将?!

“立刻飞马报捷,禀告陛下!”周勃沉声道。

灌婴是最兴奋的,前些日子他侄子那事,让他面上很过不去,但吕释之都被赐死?了,说明?皇帝对事不对人?。吕后?还?安抚他,让他别多想,他侄子犯的事与他无关。

但在朝廷,这些事怎么可能不多想,他与刘昭在太子时期就有?摩擦,刘邦护了他,但刘昭万一还?记仇,灌家怎么办?

所以他比周勃更需要这功劳,他拼着呢。

奈何灌家子弟烂泥扶不上墙,一个个的,还?没?他养女靠谱。

山巅之上,寒风猎猎。

刘昭身披大氅,拿着千里镜,透过镜片,她能清晰地看到黑石峪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隐约传来的轰鸣声即使?隔了这么远,也带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成了!”

一旁的韩信同样在密切关注着远方?的动静,虽然对计划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战场瞬息万变,直到此刻捷报传来,他才真正将?最后?一口气缓缓吐出。

“报——!陛下!黑石峪大捷!”

一名浑身尘土、脸上带着血痕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山巅,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到嘶哑,“周勃、灌婴二位将?军禀报:我军依计,于黑石峪全歼匈奴前锋两万骑!阵斩其主将?左贤王!毙伤一万五千余,俘虏三千,缴获战马八千匹!我军伤亡,伤亡不足两千!”

“好!好!好!”刘昭连道三声好,转身眼中光华大盛,她大步走?到韩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将?军!真乃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决胜百里!此战,你当?居首功!”

八千战马,这买得让大汉倾家荡产,果然还?是战争来钱快啊,一下子就暴富了。

韩信微微欠身,开始装逼,一脸不足挂齿的凡尔赛,“陛下过誉。此乃陛下天威所向,将?士用?命死?战之功。臣不过因势利导,略尽绵薄。”

“哈哈,大将?军还?是这般谦逊。”

刘昭心情极好,朗声笑道,“走?,回城!朕要亲自为凯旋将?士庆功!也要好好审问一下那些俘虏,看看咱们这位老朋友冒顿单于,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

回到蓟城行?宫,气氛已然沸腾。

大捷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让全城军民欢呼雀跃,刘昭回城的队伍,外面是山呼海啸的欢呼。

“万岁!陛下万岁!大汉万岁!”

“万岁——!”

多日来笼罩在头顶的战争阴云被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驱散了大半。虽然人?人?都知道,冒顿的主力仍在虎视眈眈,但首战告捷,尤其是近乎完美的歼灭战,极大地提振了信心。

庆功宴简单而热烈。

刘昭亲自为周勃、灌婴及有?功将?士斟酒,表彰其功。灌婴尤其激动,连饮数杯,面色潮红。

刘昭笑着与他说着这些年将?军的功劳。

灌婴与周勃两人?在汉初实在是柱石一般的人?物,只要不是直接谋反的罪,都是小事。

第二天,刘昭带着将?领们来到了关押重要俘虏的营帐。

被单独提审的是一名匈奴千夫长,他手臂受伤,被简单包扎过,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与惊魂未定。

当?他被带到刘昭面前,看到年轻却威仪深重的汉人?女皇帝时,腿一软,跪倒在地。

“抬起头来。”

那千夫长颤巍巍抬头。

“告诉朕,你们那位左贤王,在匈奴是何身份?与冒顿是何关系?”

千夫长眼神?闪烁,嘴唇嚅嗫。

一旁的灌婴猛地一拍案几,喝道,“陛下问话,还?不从实招来!想尝尝我汉军刑具的滋味吗?!”

千夫长浑身一抖,再?不敢隐瞒,结结巴巴道,“回,回大汉皇帝,左贤王他,他是我们撑犁孤涂单于的……独子,名叫挛鞮稽粥,是单于最宠爱器重的儿子,也是,是我们匈奴未来的撑犁孤涂……”

翻译官听了面色激动得与陛下重复。

独子?挛鞮稽粥?

刘昭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猛地看向身侧的韩信,韩信眼中也掠过异色。

挛鞮稽粥!

这个名字她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上,冒顿死?后?,正是其子稽粥即位,号为老上单于!

这是匈奴下一代的核心人?物,冒顿的继承人?!

她原本只想重创匈奴前锋,打击其士气,却没?想到,韩信这一网,竟然捞到了如此一条惊天大鱼!

阵斩了匈奴的太子,冒顿唯一的继承人?!

“哈哈哈哈哈!”

刘昭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回荡在营帐之中,“好!好一个挛鞮稽粥!好一个左贤王!韩大将?军,你这可不仅仅是斩了冒顿一员大将?,你这是断了他匈奴的根啊!”

冒顿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下匈奴不得闹起来。

帐中周勃、灌婴等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顿时面露狂喜!斩将?和?斩杀对方?储君,这意义完全不同!

后?者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韩信虽然也感到意外之喜,他看向那面如土色的千夫长,沉声问道,“稽粥既为储君,冒顿为何让他亲率前锋,涉此险地?”

千夫长伏地颤声道:“单于本意是让左贤王历练,积累威望,也因汉皇在此,左贤王求战心切,想立下擒获汉皇的大功,不成也可以先声夺人?,抢杀蓟城引起混乱,单于拗不过他,又觉得汉军初至,有?机可乘,便同意了……谁知,谁知……”

谁知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刘昭听着翻译过来的话,止住笑声,眼神?变得锐利,匈奴果真是一伙强盗,她这次火药瞒得死?紧,果然弄到了大鱼,如果不是火药,他们战马来去自如,还?真是没?办法,“将?稽粥的首级,好生处理。再?挑选几名俘虏,连同这首级,一并给冒顿送回去。告诉他……”

她顿了顿,冷声道:

“告诉他,朕替他管教了不成器的儿子,让他不必谢恩。若他还?想易其所无,朕在蓟城,随时恭候大驾。只是下次来的,最好别又是什么需要朕替他管教的废物。”

命令被迅速执行?。

当?装着稽粥头颅的木盒和?几名魂不附体的俘虏被汉军骑士押送着,前往匈奴主力方?向时,最猛烈的暴风雨就要来了,他们就等着失去儿子狂怒的冒顿。

冒顿在接到儿子头颅和?那句极度羞辱的口信时,会是如何的暴怒如狂,又会集结怎样恐怖的力量前来报复?

蓟城的城墙上,刘昭再?次登高远望,愤怒的人?会失去理智,冒顿这次不得不来,他回去也完了。

“大将?军,”她笑着看韩信,“接下来,冒顿恐怕要疯了。”

韩信站在她身侧,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不以为然,“陛下勿忧,疯狗扑来,不过是死?得更快些。”

第214章 陛下亲征(四) 刘昭亲自指挥决战……

单于金帐。

冒顿也在来?的路上, 当装着挛鞮稽粥头颅的木盒被?呈到冒顿面前时,这令东胡月氏闻风丧胆的草原雄主,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死死盯着木盒里?那张曾经鲜活,如今却沾满血污与尘土、怒目圆睁的年轻面孔。那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他唯一的继承人, 他悉心培养, 寄予厚望的草原未来?。

几天前, 他还拍着儿子的肩膀, 鼓励他去建立功勋, 去震慑那个胆敢杀死使者?的汉人女皇帝……

“啊——!!!”

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从金帐中爆发出来?, 如同濒死的孤狼。冒顿猛地拔出腰间金刀, 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桌案,木屑纷飞。他双目赤红,须发戟张,愤怒与悲痛让他失去理智。

“汉人!刘昭!韩信!!”他嘶吼着,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我要踏平蓟城!我要用刘昭的血,祭奠我的稽粥!我要让汉人的尸骨,铺满燕山以南!”

暴怒的火焰吞噬了?理智。

什么稳扎稳打, 什么试探虚实,什么围困消耗, 此?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 碾碎眼前的一切!

“回草原传令!集结所有能战的部落!”冒顿的声音在金帐内外炸响, “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能骑马挽弓者?,全部集结!不分本部还是附庸, 敢有拖延者?,灭其族!”

“回去通知?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所有王、将、当户、且渠!带上你们所有的勇士,所有的马匹,所有的刀箭!不要辎重,只带十日干肉和马奶!去蓟城!不,是汉国!我们要一直杀,杀到长?安去!”

“再派人去告诉东胡、楼烦、白羊那些墙头草!要么立刻派兵跟随我南下,要么,等?我回来?,第一个踏平的就?是他们!”

这癫狂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草原。

各部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单于庭。短短数日,冒顿身边就?聚集了?超过十五万骑兵,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复仇的怒火,让匈奴爆发出了?惊人的动员能力。

他们不再讲究什么战术队形,不再谨慎侦查,庞大的骑兵集群如同失控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南下,直扑蓟城。沿途所过,烽燧被?拔,小股诸侯国汉军被?瞬间淹没,来?不及撤入城池的边民惨遭屠戮……

黑石峪的惨败非但没有让他们畏惧,反而在冒顿的狂怒和复仇口号的煽动下,变得更?加凶悍和嗜血。

蓟城,军议厅。

最新的斥候情报雪片般飞来?。

“报——!匈奴主力已过弹汗山,前锋距蓟城已不足三百里?!观其旗号规模,恐不下十五万骑!”

“报——!匈奴分出一支偏师,约三万骑,由右贤王统领,向东移动,似有迂回包抄我军侧翼、威胁渔阳、右北平之意!”

“报——!代国边境烽火示警!匈奴左谷蠡王部约两万骑,出现在代国以北,已与代国边军发生接触!”

地图上,刘昭画出代表匈奴兵力的黑色箭头,如同数条狰狞的恶龙,从北、东北、西北多个方向,向蓟城及周边汉地扑来?。

尤其是那支指向代国的偏师,意图十分明显,牵制甚至击破相对薄弱的代国汉军,从西侧威胁蓟城,同时截断蓟城与雁门、云中等?后方支援的联系。

“冒顿这是疯了?。”周勃面色沉肃,“倾巢而出,不计代价。看来?稽粥之死,对他的打击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灌婴咬牙道:“来?得好?!正好?一块收拾了?!陛下,臣请率骑兵迎击其东路军!”

韩信的目光却紧紧锁在地图上代国的位置,眉头微蹙,“冒顿虽怒,却非全然无智。分兵东进是假,牵制渔阳是真,但其主力强压蓟城亦是真。而这支插入代国的偏师……”

他的手指点了?点,“才是真正的毒牙。代国若破,蓟城西侧门户洞开,我军将陷入三面受敌之境。且代国以北,地势相对开阔,更?利于匈奴骑兵发挥。”

刘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蓟城、渔阳、代国,脑海中飞速权衡。蓟城经过加固,粮草充足,又有火炮利器,固守一时无忧。渔阳有险可?守,灌婴若能及时驰援,挡住匈奴偏师问题不大。但代国……就?刘如意那小孩,能成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