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56章

这一系列清晰具体、远超当下认知的改进方案,让在场的盐官和匠人们彻底折服。他?们从未想过,这传承了数百年的制盐工艺,竟然?有如此?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尤其?是过滤净化和尝试减轻苦味的思路,简直是闻所未闻!

“太子殿下真乃神人也!”一位老盐官颤巍巍地拜倒,“若此?法能成?,我蜀盐必将质与量双升,造福万千黎民!”

刘昭忙扶起他?,这么大年纪了,别?折她寿了,她说完就走了。

刘昭亲自选定了一处临邛的官营盐井作为试点,由许珂负责监督,调拨资源,全力推行这些新技术。

坚固的砖石井圈开始垒砌,省力的滑轮组架设起来,深腹牢盆开始铸造,滤卤池也挖掘修建。

整个蜀地盐业,因为刘昭的到来,翻天覆地的改变。而这带来的,是更加稳定、优质且成?本?更低的食盐供应,百姓深感太子恩德。

这也极大地稳固汉室的后方,并成?为一项重要?的财政来源。

蜀地盐业的革新初见成?效,尤其?是经?过过滤和改良熬煮法产出的花盐,色泽洁白,苦涩味大减,一经?面世便广受好评。

盐价因产量提升和损耗降低而变得平稳,甚至有所下降,百姓们终于能用更少的布匹或粮食换到足够的食盐。

“太子殿下仁德!”

“是太子殿下让我们吃上了好盐!”

感激之声在蜀地民间迅速流传开来。刘昭的声望一时?无两,她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眼神中充满了敬仰与信任。

刘昭深知民心可用,时?机难得。

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以太子府的名义,开始推行另一项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举措,推广新式农具与织机。

在成?都平原一处开阔的田野上,刘昭命人举行了公开的演示。

面对闻讯而来的众多农夫,太子府的工匠亲自操作着改良后的曲辕犁。相比当地普遍使?用的笨重直辕犁,这曲辕犁转弯灵活,深耕省力,能轻松拉动,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

看?着翻出的泥土又深又均匀,老农们眼睛都直了,纷纷上前抚摸那奇特的弯曲犁辕,啧啧称奇。

“此?犁,名为曲辕犁。”刘昭朗声道,“从今日起,太子府将在各郡县设立农器坊,以成?本?价向百姓售卖、租借此?犁!首批一万具,优先供给家中困难、劳力不足者!”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有了这等利器,他?们就能开垦更多的荒地,精耕细作,收获更多的粮食!

又有太子府的属官和精通新农具的工匠,向围观的农户们展示着耧车如何能一次性完成?开沟、播种、覆土,效率倍增。

这时?蜀地百姓对于太子是盲从的,他?们信服,用省下来的钱争相购买。

与此?同时?,在成?都的官营织坊外,另一场演示也在进行。新式的脚踏纺车和改良织机被展示出来。

脚踏纺车比手摇纺车的效率高出数倍,而改良后的织机则能织出更宽、更复杂、花纹更精美的蜀锦。

织妇们看?着那飞转的纺轮和流畅的织机,眼中充满了渴望。她们是蜀锦的直接创造者,最清楚这些新器械意味着什?么,更少的劳累,更多的产出,更好的收益!

“太子殿下有令!”许珂代表刘昭宣布,“太子府将开办‘工巧讲习所’,无偿传授新式纺车与织机的使用、维护之法!各织坊可派巧手前来学?习,学?成?后,太子府还将提供低息借贷,助其?更换新机!”

随后有人问,许珂又讲解了借贷,就是钱不够可以向太子府借,后用蜀锦来还。

这一连串的举措,百姓们发现,这位太子殿下带来的,不仅仅是更好的盐,更是能让他?们的生活实实在在变得更好的方法和工具!

她不是在空谈仁政,而是在做一件件惠及民生的实事。

于是,刘昭的政令在蜀地推行得出奇顺利。曲辕犁迅速在田间地头普及,新式织机也开始在大小织坊中取代老旧设备。粮食产量肉眼可见地提升,蜀锦的产量和品质也更上一层楼。

蜀这片富饶的土地,在刘昭一系列组合拳的刺激下,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农业和手工业生产力的解放,使?得这里的物资更加充盈,百姓更加富足,对汉室的向心力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刘昭办完事让许珂领着太子府属官在这负责,事情办完才能回来,她有事先回南郑了,她还是记得她的大将军的。

刘昭风尘仆仆地从巴蜀赶回南郑,还没来得及休息,韩信便找上门来。他?脸色紧绷,眉宇间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去意。

“殿下,”韩信开门见山,“信特来向殿下辞行。”

刘昭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示意他?坐下:“韩卿何出此?言?可是在治粟都尉任上受了委屈?”

“委屈?”韩信自嘲地笑了笑,带着几分愤懑,“信才疏学?浅,不堪此?任,屡出差错,已惹得萧丞相与同僚诸多非议。信自知非理事之才,留于此?地,徒惹人厌,亦辜负殿下当初举荐之恩。不如另寻他?处。”

他?说得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这后勤官的活儿我干不了,也干得不痛快,上下都看?我不顺眼,我准备跳槽了。

他?当初怀揣着统帅大军的梦想而来,如今却深陷账册物资的泥潭,与他?想象中的建功立业相去甚远,更是将不擅庶务的缺点暴露无遗,这让他?倍感挫败和屈辱。

刘昭闻言,心中了然?。韩信这是典型的水土不服,他?是大战略家,被困在琐碎的粮草账目里,如同蛟龙陷于浅滩,怎能不憋闷?历史上萧何月下追韩信,正是因此?。

她没有立刻出言挽留,而是亲自斟了一杯热汤,推到韩信面前,语气平和。

“韩卿之才,如锥处囊中,让你屈就于治粟都尉之位,确是委屈了,也怪孤当初思虑不周,未能人尽其?才。”

这话一出,韩信紧绷的脸色稍缓。他?能感受到刘昭话语中的真诚,而非敷衍的客套。

刘昭继续道,抬眼看?向他?:“孤且问你,你若离去,欲往何方?天下诸侯,谁人可识你韩信之才?项羽刚愎自用,不用君谋。田荣、彭越等辈,不过割据一方,岂是明主??莫非韩卿欲终老于山林,空负这一身兵家绝学??”

这几个问题,如同重锤,敲在韩信心上。他?之所以犹豫未走,正是因为这天下,似乎确实没有比汉王更好的选择,而唯一能看?到他?些许才能并给予他?机会的,正是眼前的太子。

优秀的打?工人与优秀的老板是两回事,人的第?一桶金非常重要?,其?次是人脉,韩信位高权重时?的人缘都不好,更别?说现在未起势时?。

他?能那么快扫平天下,是刘邦给他?一个近乎真空的政治环境,他?不需要?玩任何心眼,所有人为他?扫清琐碎事。开国?后他?要?自己面对,真实世界就变得如此?残酷。

毕竟其?他?将军打?仗时?,很大一部分都是既要?与文臣周旋,又要?与帝王小心翼翼相处,就这都是不求诸公助我,但?求诸公勿拖后腿。

见韩信沉默,刘昭知道说中了他?的心事。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韩卿,你的舞台不在这案牍之间,而在那沙场之上,孤深知你胸有百万甲兵,腹藏吞吐天地之志!岂能因一时?之困顿,便轻言去就?”

她停顿了一下,掷地有声地许下诺言:“今日,就在此?刻,孤便去面见父王,力荐你为大将,统帅三军,挥师东向!若父王不允……”

刘昭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直视韩信,一字一句道:“孤便以这太子之位为你担保!若不能使?你才尽其?用,孤这太子,做着也无甚意味!”

“殿下!”韩信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动容。以太子之位为担保!这是何等沉重的承诺!古往今来,哪位君主?,哪位储君,曾对一位寸功未立,甚至屡遭非议的臣子许下过如此?重诺?

他?心中的委屈、愤懑、去意,在这一刻,被这如山般的信任和知遇之恩冲击得七零八落。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让他?喉头哽咽,几乎不能言语。

他?站起身,整理衣冠,后退一步,对着刘昭深深一揖到底,

“信何德何能,得殿下如此?信重!殿下以国?士待信,信必以国?士报之!从今往后,信纵使?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韩卿请起。”刘昭上前扶起他?,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有卿此?言,孤心甚慰。你回去静候佳音,我这便去见父王!”

韩信的身影离开,周緤紧皱的眉头还是不展,他?冷哼一声,“殿下为巴蜀盐铁、农工之事奔忙月余,鞍马劳顿,回南郑后连口热茶都未曾歇息,他?便如此?不识趣,径自来寻,言语间还尽是抱怨去意!当真毫无眼色!”

他?话虽不多,但?字字都透着对刘昭的心疼和对韩信的不满。在他?看?来,太子殿下千金之躯,劳心劳力,韩信身为臣下,不思体恤,反而因自身那点委屈前来烦扰,甚至需要?殿下以太子之位作保安抚,实在是不知轻重,不堪大用!

青禾也端着刚沏好的热茶和几样精致点心走了进来,恰好听到周緤的话。她将茶点放在刘昭案前,脸上也带着几分不赞同,接口道:

“周将军所言极是。”青禾声音清冷,很是细腻,“韩都尉或许确有才干,但?为人处世,未免太过自我。殿下为他?,已在朝中承受诸多非议,他?非但?不思为殿下分忧,反因职位不合心意便欲一走了之,岂是忠臣所为?如今更要?劳动殿下即刻去为他?争那大将之位……”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担忧:“殿下,大将之位非同小可,牵涉甚广。诸位将军皆战功赫赫,骤然?擢升一外来降将,恐引军中哗然?。您又以太子之位为其?作保,若大王不允,或韩信将来不堪大任,岂不有损殿下威信?”

周緤重重抱拳:“末将亦同此?忧!还请殿下三思!”

刘昭端起温热的茶盏,此?时?已是五月,天气也热起来了,她喝了一口,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周将军,青禾,你们的心意,孤明白。”

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两位忠心耿耿的身边人,“然?而,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性,亦需待以非常之礼。韩信,便是这非常之人。”

刘昭笑着继续道:“至于辛劳,欲得明珠,岂惜弯腰?欲求良将,何妨三顾?今日孤许他?以重诺,固然?有风险,但?若能换来一位能助父王定鼎天下的无双国?士,这点辛苦和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她看?向殿外,目光仿佛已穿透宫墙,看?到了未来的金戈铁马:“我等所谋,非一时?之安逸,乃是万世之基业。欲成?大事,必要?有容人之量,更要?有识人之明,用人之胆。韩信,值得孤赌这一把。”

周緤看?着她,对太子的胆色心悦诚服。

第69章 还定三秦(九) 是她巴地比不过蜀地那……

宫殿内, 刘邦正?与萧何商议粮秣转运之事,听闻太子求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哦?昭刚从巴蜀回来,不在府中休息, 急着见寡人何事?”

萧何抚须道:“太子殿下?此行巴蜀, 盐业革新大获成功, 民心归附, 农工并举, 所展现的才?具实非常人可及。此刻匆匆求见, 必有要事。”

刘邦点头, 示意宣刘昭进殿。

刘昭步入殿中, 行礼后并未迂回,直接切入主题:“父王,儿臣归来,特为一人请命。”

“何人值得?你如此郑重?”刘邦问道。

“治粟都尉, 韩信。”

刘邦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也淡了几分:“韩信?便?是那?个在你举荐下?担任治粟都尉, 却屡出纰漏,引得?众臣多次向寡人抱怨的韩信?昭儿, 你举荐之人,似乎并非理政之才?。”

一旁的萧何也微微颔首, 显然对韩信的能力评价不高。

刘昭神色不变, 坦然应对:“父王明鉴,韩信确非理政之才?。让他管理粮草账目,如同让千里马拉磨,非但其?才?不显, 反而处处别扭。”

“哦?那?你今日为他请命,是为何职?”

刘昭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声音清朗响彻殿宇:“儿臣恳请父王,拜韩信为大将,授以兵符,令其?统帅三军,挥师东进!”

“胡闹!”刘邦尚未开口,殿内曹参已忍不住低喝出声。他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让一个年?纪轻轻,寸功未立、且来自楚营的降将一步登天,凌驾于所有浴血奋战的将领之上?这简直是儿戏!

刘邦看了看曹参与萧何,“二?位且退下?,今日之事,不许往外提。”

待人走?后,殿内仅他们父女二?人,刘邦叹了一口气,“昭!大将之位,关乎生死,岂可儿戏?诸将随寡人出生入死,方有今日,韩信有何功绩,能当此重任?你可知军中若因此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刘昭早已预料,她上前一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决绝:

“父王!儿臣深知此举惊世骇俗。然,韩信之才?,不在琐碎政务,而在排兵布阵,统帅千军!其?胸中韬略,堪称国士无双!寻常战将,或可攻城略地,然能助父王定鼎天下?者,非韩信不可!”

她语气掷地有声:“儿臣愿以太子之位担保!若韩信不堪大任,致使我军败绩,儿臣请辞太子之位,甘受任何处置!”

刘邦看着女儿,他想起刘昭一路以来,从未错漏,从不冒险,今肯如此担保,必是有依仗。

“你有如此把握?”

“确有如此把握!”

刘邦点点头,他本来也在招大将军,求贤令挂出去,没找到惊才?绝艳之人,既然刘昭这么?看好这韩信,用?一用?也无妨。

“你可知,若韩信不堪大用?,不仅你太子之位不保,我汉军亦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再无东出之力?”

“儿臣深知。”刘昭迎上父亲的目光,毫无惧色,“正?因关乎国运,儿臣才?敢以储位相赌。父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项羽势大,若按部就班,我汉军何时能还定三秦,东向争天下??韩信,便?是那?把能劈开僵局的利剑!”

“好!为君者,就敢有如此决断与胆色,我儿越来越有君王之相。乃公便?依你!就拜韩信为大将!”

“父王圣明!”

“不过,”刘邦话锋一转,“拜将之事,关乎军心士气,不可草率。须择吉日,筑坛场,依古礼隆重行事。你既如此推崇韩信,便?由你协助萧何,全权筹备拜将事宜,务必要让全军上下?,看到乃公对这位新任大将的重视!”

“儿臣领命!”登台拜将啊,这是给韩信树立威信的第一步。

消息很快在汉军高层中隐秘传开,不出所料,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