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不二前辈与肝脏 第62章

第40章 花束(小修)

梦, 现实与潜意识的夹层地带。

我缓缓落地。

对面是彻底融为一体的老爹与2-42号。无数只苍白的胳膊朝四面八方伸出,如同一株巨大的猴面包树,蜿蜒蔓延的枝干遮蔽了天空。

我丝毫不慌, 还抽空欣赏了一下来自老家的美学。毕竟从刚刚我手无寸铁差点被杀、结果被奥特曼和小学生侦探联合救走开始, 我就知道是在做梦了。

现在就是大决战的时刻了!

“但是, 为什么是在网球场啊?”

盯着莫名其妙出现在手里的网球拍, 以及球网对面那个一看就很不妙的巨大身影——这和用挖耳勺铲沙子有什么区别啊——我大声吐着槽。

“在网球场里是要怎么战斗啊——要我用网球把对面打死吗?做不到、绝对没办法!”

在彼时的我的认知里, 网球还是一项依靠物理学的朴素的运动, 和杀人还有超能力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时,树化老爹身体一震, 仰天长啸。无数痛苦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嘶嚎着“1号!!!”。空气里都出现扭曲的波纹了。

我不动了。

与其说是动不了, 倒不如说是想知道这里不动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空中忽然出现无数门扉。

一粒鼻屎大小的暗红色球体从天而降。从里面传出了与小巧身形完全不相匹配的暴躁声量:

“1号!快点醒醒、用网球是要怎么战斗啊——你还不如梦见那个卖棒棒糖的臭小子呢!”

“肝…肝脏!?”

为了看清小小的它,我不得不努力看向自己的鼻尖, 努力到都快变成斗鸡眼了。

结果眼珠子一使劲,眼皮一蹬、就像可乐罐上的拉环一样被启开了。

入目是安宁的卧室天花板。

“肝脏……?”

我躺在床上。等了又等。四周寂静无声。

“你今早怎么一直傻笑?”

阳子手持滚烫刑具在我脑袋上捣鼓,边捣鼓边问。

我:“因为马上就可以见到藤本老师了吧。”

“那不是明天的事吗?”

“那就是因为今天要去看不二比赛吧。”我坐在梳妆镜前,愉快地晃荡着双腿, “他穿青学的正选队服超好看的。”

“不, 你提到不二君的时候也不会是刚刚那种邪恶小狗一样的表情啊…现在露出来的痴笑才比较符合。”阳子超严谨的。

“好吧。这很难解释。”我偏头想了想。她熟稔的把我的脑袋挪正了。

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见识过我使用超能力的人, 阳子却对肝脏毫无印象。也不知道是因为当时肝脏太小被她忽略了、还是说这里的人就是看不见恶魔的存在。

再加上刚穿来的时候我曾试图挽回肝脏, 失败后又经常自言自语,假装它还在我身边。这就导致阳子对肝脏的存在将信将疑。她根本不理解那家伙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你就想象成一颗痔疮好了。”我说,“听说人只要一上班就会长痔疮的。这样比较好代入。”

“…不,我才没有那种东西呢。”

“嗯…反正就是那种长在身体里、想到就觉得难以分开的东西。”我说, “青春痘好了——下巴上的一颗青春痘。无聊的时候你就会去摸一摸,对着它不停说话,它还经常让你去死什么的。”

“世界上哪有这种青春痘啊?”

“就是有的嘛——然后, 你以为这颗青春痘会一直存在,毕竟都长在你身上了嘛。结果有一天,你和它一起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已经开始失去意义了啊,这个意味不明的比喻!”

好槽。简直就像新吧唧在世。

我在心头赞了赞,继续道:

“……然后青春痘就消失了。消失前还把一切都怪到你头上。拜托,又不是你想穿越的!一开始你努力对着光洁的下巴说话,拜托青春痘回来,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要试探着问一句它在不在,结果它理都不理你。像这种时候绝对会生气吧?于是你也开始每天诅咒它吃狗屎、力量消失变得越来越小什么的。”

“听起来关系完全破裂了啊,虽然是和一颗青春痘。”阳子抽搐着嘴角,十分费解的样子,“所以它真的消失了吗?”

“嗯…下巴上是看不见了,至于消没消失,其实你也不知道。然后,在这个新的世界,你有了新的名字,自己也还蛮喜欢的。但这也不代表你就讨厌以前的名字了,只不过是这里没人会像以前那么叫你了而已。可是今早,你忽然又梦见了那颗青春痘,还是像以前一样暴躁、还是像以前一样叫着你以前的名字。最关键的是,还真的像你诅咒的那样变小了,变得比你诅咒得还要小。哈!当然,还有那么一点点原因,也就比中指上的指甲盖多长出来的0.1毫米的指甲尖大上一点吧:你发现其实它没有消失——”

我一边说一边笑了。

“——要是遇见了这种事,就会露出我现在的这种笑容来。”

“嗯…好深奥又好莫名其妙。”阳子抓了抓脑袋,似乎已经放弃了理解,“听到最后还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对着一颗青春痘而已!”

“人生就是这样的啦。”我懒洋洋地说。

“不是所有话都能用这句接的。”说着,她终于把滚烫刑具拿远了,“好了、大功告成!”

“唔噢噢——”

我望着镜子里的蓝色碎花裙美少女,眼前不由一亮。于是镜子里美少女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依然是红色的披散的长卷发,乍一看和我每天早上睡醒以后的那种没区别。但我知道,这种既慵懒又随意但又pikapika闪着光的效果,光凭睡觉是绝对睡不出来的。

我朝阳子竖了个大拇指。她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因为早上醒得早,我还洗了个澡,边想着肝脏的事边哼着歌,用沐浴露把身体(除了头发以外的地方)全部细细搓了一遍。或许就是这个的缘故,现在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白里透红,整个人看起来亮堂堂的又很清爽。

“我是不是变好看了——像这样出门该不会引发车祸吧?”

我左看看右看看,屁股都不想动了,真想就这么坐在这欣赏自己欣赏个一整天。

“虽说恋爱中的少女确实有buff,但是光咲,这样说也太自恋了吧?”

阳子拍拍我,递给我一支带点闪的润唇膏。我涂完吧嗒吧嗒转过身给她看。结果她呆呆看了3秒,忽然流着海带泪就扑上来了。

“不行、确实有点太好看了——呜呜呜,不行、唇膏果然还是算了!太可爱了叭!也太可爱了叭!!!”她抱着我猛猛蹭我的脸。我耷拉着眼皮忍耐了一阵,最后从她的胳肢窝底下逃走了。

【水瓶座的你,今日运势小吉~或许会见识到已经熟悉的人的崭新一面,收获小惊喜。但桃花泛滥,请务必注意。需要格外保护的东西是——世界观。幸运物:蓝色的东西。】

充当背景音的电视里传来熟悉的占卜音乐。我还在吐槽世界观是要保护个什么劲,难道还能遇见和我一样的超能力者不成?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更熟悉的不祥降调:

【很遗憾,双鱼座的你,今日运势小凶。特别是有暗恋对象的双鱼男,说不定会面临让你小吃醋的场合~同时,重视的伙伴将有血光之灾。虽然无法避免,但携带幸运物:花朵,或可逢凶化吉~】

“怎么又是花啊?”我大为不屑,“这节目是兼职卖花的吧?”

就像不二说的那样,星座占卜什么的根本不准嘛。

我顺利抵达了比赛场地。

“哇!我们又见面啦!lucky~你也是来看比赛的吗?看几号场的?你手里拿着的花真好看啊,你喜欢花吗?我是山吹中%¥#……”

正低头给不二发消息的时候,一个橘色头发的男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那老土而热情洋溢的台词,不禁使人怀疑是上个世纪就开始流行的装熟人借钱的骗局。

“我不会借你钱的。”我冷酷地说。

“谢谢,你真善良。但是我不要钱啊,只是想认识一下你。”他说,“呐呐、你是在等朋友吗?”看样子是陷入了两个美少女相约来看他比赛的狂想。

“嗯,看那边。”我指着他身后。

对方一愣,带着一脸乐于迎接挑战的表情死死不转头:“同样的当我可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什么上当?”

温和又好脾气的嗓音从他身后响起。只见不二笑眯眯地插兜站在那。那个橘头发男生顿时被吓得往旁边闪了好几步。

这个空当一出现,少年就顺势往前、严严实实挡在了我前面。我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看:这两人好像认识的样子。

“是青学的不二啊——欸,这是你女朋友吗?”橘发男生视线绕着我们转了两圈,然后就自顾自得出结论来了,“什么啊——原来已经有交往对象了啊……”

他叹了口气,两只胳膊无精打采垂在身前。总觉得这家伙每天都在经历类似的场合。

对于他说的话,不二只是笑了笑:“先前和山吹的比赛,没机会直接交手,真是遗憾……”

我觉得他语气挺平和的。但是橘头发男生一下就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对不二说了句“比赛加油。冰帝可不好打,我那边结束也会来看的。”,再朝我灵巧的抛了个媚眼,就飞快撤退了。

“……”

不二一直目送他远去。

“啊啊、那个人就是那种类型吧——因为太想谈恋爱,所以一辈子也谈不上真正恋爱的类型。”我边说边戳了戳栗发少年的肩膀。

他微微侧过头,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抱歉、刚刚集合的时候有点突发状况……”

那副有点歉疚的样子立即被我打断了。我直接蹦跶到他面前。见状,少年似乎微微一愣,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我飞扬的红色发丝,接着又慢慢的被温柔浸润。

而我满意地欣赏了一番他的正选装扮——竟然能把运动服穿得既挺拔又文雅,怎么做到的?也太好看了吧——再把手里的花往前一递。

不二重新弯起眼睛,像是被我的快乐感染了一样。和他四目相对时,就像有一阵柔软的风拂过脸颊。

“这是?”

“幸运物。”我说。

“…难道以后每次来看我比赛,藤都要送花给我吗?”他忍着笑,伸手轻轻拂过花束,却没有去接,“可以拜托藤先帮我保管吗?”栗发少年眉眼弯弯地望着我。

“欸?送给你就是你的了,自己的花自己拿啦。”我晃了晃手里的花束。他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牵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这样就没问题了。”这家伙笑眯眯地说。

我:“……”

少年手上的薄茧蹭过我手心,有点痒痒的。这导致我嘴角疯狂上扬。

“…说什么傻话呢,我可不是花。”我假装严肃地抗议;转而又想到那个关于玫瑰的烂俗比喻,不由又抗议得更真情实感了一点。

“嗯。但是,比赛还没开始就拿着花好像太高调了……”不二眯着眼睛,状似认真地考虑着。这理由一听就是随便找的。

“你只是想牵手而已吧。”我看穿他了。

“被发现了。”这家伙一点被拆穿的尴尬都没有,一脸淡定的微笑,还把我的手牵得更紧了,“可以吗?”

我装作有点为难的样子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也不是不行。不二,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好了。”

-----------------------

作者有话说:一想到接下来要写什么我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