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她,或许早在更早之前就害怕她。
……却也信赖她,盲目地,依恋地信赖她。
一方通行不顾一切地拥抱她,说不出任何话,寄希望于这样她就能明白。她一直都能明白,不是吗。
“……一方通行?”
亚夜愣了愣。
她不太确定地任由他?抱着,等了一小会儿,才抬起手,轻轻地,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回?应他?。
然后,她撒娇一样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并不是在原谅他?,她从没有怪罪过他?。她也并不是在包容他?,她从不为他?的那些痛苦的情绪而困扰。就好像,亚夜原本已经?接受了被他?厌弃,此?刻,只是单纯地因为他?的靠近而高兴……受宠若惊,如蒙眷顾。仿佛他?给予的这一点点回?心转意,就是超过她全部心意的馈赠。
“……别?那么说。”一方通行哽咽地说。
“……好。”她轻声应。
“我、不……”不是、但是他?有什么资格辩解?“我是个混蛋、……对不起。”
亚夜低低地笑了一下,“……也别?这么说。”她柔声说,“我知道?的。”
就像他?想的一样,亚夜说。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做这些事。”亚夜问,“……但为什么你就没关系?你可?能觉得自己怎么都好,但……你对我很重要?。我会很担心。我的心不要?紧吗?……我需要?你,一方通行。”
鸽血石色的眼睛攸然睁大。
她喜欢他?,一方通行知道?。他?也知道?亚夜想要?待在他?身边。可?是,需要?……
……像需要?水、需要?空气一样。她说,她需要?他?。
“但如果,见到我真?的让你更难过,我会走的,”亚夜叹息地说,注视他?,“拜托,认真?告诉我,这样对你更好吗?”
她问着,我的心不要?紧吗?
但几乎是下一刻,她又自己回?答——
——她的心不要?紧。
如果他?会觉得轻松一些,她愿意无视自己的心情。就像一直以来?她那么做的。
只要?他?给出答案。
她认真?地请求他?给予回?答,并且愿意尊重他?,哪怕他?仍然可?以撒谎,可?以自以为是地把她推开。只要?那是他?真?正想做的,她就会接受。亚夜总是受不了让他?难过。
有什么关键的东西搞错了。
啊,一方通行明白过来?。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是关于对错和理念的争论,也不是到底怪物是不是应该属于阴影的问题,亚夜在意的,是他?会不会感到痛苦。她想要?他?快乐。
他?的力?量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不用他?来?保护。她甚至不是要?他?陪在自己身边。
……她想要?他?快乐。
真?是狡猾、奢侈、莫名?其妙的愿望。
“……那是什么狡猾的问题。”一方通行嘟嚷着。
“啊,暴露了?”
“……我怎么可?能,”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点鼻音,“……我怎么可?能因为见不到你,而过得更好。”
简直就是偷换概念。
要?是亚夜问他?要?不要?让她离开暗部,那还可?以讨论。但这是什么问题,说出这种话根本没有半点可?能是为了她好,而是在彻彻底底地否定神野亚夜的存在,把她的心意、她的感情、她所做的一切,都当成没有价值的存在。
如果在此?时他?还不能面对自己的心,那就是对亚夜的亵渎。所以他?只能回?答——哪怕这意味着他?必须承认自己的自私。
承认即使在地狱里,他?还是想要?她在他?身边。
“那就,”亚夜柔声说,带着叹息一样,“那就……让我待在这里吧?你知道?的,我想在你身边。”
第185章 Group “我很好,”亚夜说,带着……
看到走?进会议室内的两人, 海原光贵抬起?头?。
“欢迎回来。”海原说。
“……啧,那个说法恶心不恶心。”一方?通行一脸嫌弃地说。
海原保持微笑,没有回应他?。他?选择这种方?式作为应对一方?通行的策略。也是呢, 如果别人退让, 一方?通行很快会觉得没趣。
海原转而看向?亚夜,开口:“神野, 联络人在问驹场利德的手机, 下级人员说不在他?们那里。”
“在我这里。”亚夜回答,“应该不着急吧?请等我一会儿?。”
“当然没问题。”
海原没有干涉, 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探究。但过了一会儿?,看着亚夜把手机连上电脑,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编辑信息, 他?还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开口,
“我可以问问吗?神野, 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手机里有袭击无能力者的人的名单, Skill Out是为了解决他?们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亚夜无奈地叹气, “我把名单发给?认识的风纪委员,让他?们注意一下。很快就好。”
海原稍微愣了愣。但他?没有表明态度, 只是不置可否地微笑:“原来是这样。”
没有任务, 今天可以提前解散。
在暗部里的本来就是一群不省心的家伙,不用指望他?们一个个都会乖乖待命, 学园都市也不会这么要?求。
但在打算离开的时候, 亚夜又?接到了海原的电话。
“神野, 不好意思,”海原说,“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那家伙又?干嘛。”一方?通行不耐烦地说。
“好啦,又?没什么关系。”亚夜安抚着。
回到会议室时,所有人都在。
“是这样的,”海原开口说明,“上面通知了一项……行动。这并不是指派我们,而是委托给?Skill Out的任务。学园都市正和罗马正教处于战争状态,有很多家长希望将自?己的孩子接走?。理?事会并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其中一位监护人代表在今天造访学园都市,所以上面委派Skill Out的人……处理?掉她。”
短暂的沉默。
一方?通行嗤笑一声。
“等一下,”亚夜开口,有些困惑,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决策背后的逻辑,“我不明白?,让一位监护人在学园都市中被帮派团伙袭击身亡,用这种方?式……把学生留下来?这不会更显得学园都市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地方?,让其他?家长恐慌吗?”
“……是呢。不过,一旦失去了意见领袖,大多数人很容易轻易放弃,”海原顿了顿,解释,“而这位监护人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她叫御坂美铃,是御坂美琴的母亲。”
这个总是微笑的常盘台的中学生,看向?在场的同伴,一个个望向?他?们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想要?救下她。”海原清晰地说,不再转述任务,而是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希望请求你们的帮助。”
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他?说过他?并不是真正的海原光贵。那么,他?可能甚至不是御坂美琴的同学。
尽管如此,在那副总是笑眯眯的表情下,海原的声音却很认真。
亚夜并不清楚他?和土御门与结标的关系如何。但一方?通行和她都是刚刚加入Group,他?们之间算不上有什么交情。而他?此刻的选择,意味着反抗理?事会的命令。
这像是一场身份游戏。也许所有人都拒绝了海原的请求,那么他?会被他?们交给?理?事会。也许有些人同意,有些人不同意,此处会立刻爆发冲突。唯有所有人都认同海原的想法,他?的希望才能达成。
在略微紧绷的氛围中,亚夜再次开口。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她无辜地问。
“……请便。”
电话接通中。会议室里仍然很安静。
“白?井同学?晚上好。虽然有些突然,但我想问,御坂同学要?走?吗?”
“走??去哪里?”电话那边的声音随意地回答。
“离开学园都市?”
“——什么?!!”对面传来了隔着听筒都能让这里所有人听到的惊呼。
“啊、不,我只是偶然遇到御坂同学的妈妈……不好意思,我不是想擅自?透露御坂同学的隐私、那个……”
“黑子?”旁边另一个声音响起?,好像有些困惑,“……发生了什么?呜哇!”
“——姐姐大人!”
手机大概被丢到了一边,即使如此,白?井黑子哭诉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来。
“姐姐大人!你要丢下黑子一个人离开吗?你甚至都不愿意说一声,你知道黑子会有多难过……”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呢。”
“虽然这是母亲大人的考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至少、至少让黑子知道——”
“……你那个母亲大人的称呼是叫谁呢。”御坂美琴忍无可忍地说,一边拿出手机,片刻后通话接通,“妈妈?你遇到我的同学了吗?接我走?是怎么回事,我可没听说过这种事,你都没有和我商量……等一下,你喝酒了吗?真是的!你——你快回去啦,太丢人了、!”
电话那边一片嘈杂,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完全?被忘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亚夜挂断电话。
“能不能从?这方?面解决一下呢,”亚夜自?然地说,好像单纯在讨论?任务方?案,“只要?御坂美铃不是‘监护人代表’,也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不管哪边都是。”
海原愣了愣,随后露出微笑说:“……也是呢。我试试和理?事会那边交流一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松动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结标没什么干劲地把电脑转过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什么。“Skill Out的那群家伙守在断崖大学,”她冷不丁地开口,“……在那之前把那位监护人拦下来也行吧。”
亚夜于是主动说:“我这边回去正好顺路。要?是协商不顺利,还需要?帮忙的话,请再和我说吧。”
海原向?她们颔首,他?真诚地说,“……非常感谢。”
看着这一幕,一方?通行撇撇嘴,“……你要?管这种事?”他?转向?亚夜,不置可否地开口。
亚夜抬眼看向?他?,“毕竟被拜托了,没什么不好吧?”
他?一副不情愿的态度,“……随你好了。”轻哼了声回答。
土御门嬉皮笑脸地开口,“怎么~”他?打趣着,“两位吵架吵完了?”
他?可真敢这样看一方?通行的热闹呢,亚夜想。不知道该佩服他?的勇气,还是他?这份在紧张的情况下还不忘调侃别人的凑热闹的精神。
一方?通行没好气地说,“……没在吵架,啧。”说着,反而瞪了亚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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