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能提出无数借口跟诽谤,而我们,总不能把所有精力放在跟他们缠斗上。”
“不如顺其自然,让老天给我们出题。”
“而不是等着他们出题。”
徐九祥觉得豁然开朗。
是了。
他们这些人散播谣言的目的,就是阻止他们年后进行最后的土地清查。
更是阻止深查下面粮仓。
真要为这些事伤神,那事情还做不做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
有工夫愁眉不展,伤心难过的内耗。
不如打起精神。
徐九祥这时好像才真的看出纪炀的一二分。
他从来都是不屑用谋略的。
都说他擅谋略,其实他所做的所有事,都会有清晰明确的目的。
从未陷入到真正无休止的政斗当中。
政斗,从来不是他的目的。
所以他在灌江府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用宗室的徐铭,到了汴京,文学士等人老实做事,他也从不针对所谓政敌。
连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跟金家争权的时候,他跟金家似乎又达成微妙的默契。
徐九祥更是明白,为什么父皇说纪炀可信,可尽信,但不忠心的原因。
有这样的臣子,他可能不会达到每一个帝王想要的忠心。
但帝王却可以信他,特别是想做事的帝王可以信。
他的目光,永远在承平国的山川河流当中,永远在庙堂之外。
如果用佛家的话来说。
徐九祥觉得,自己像是顿悟了。
“好,顺其自然。”
“所有人不敢做的事,我们敢做。”
“所有人觉得不能为之事,我们还要做。”
纪炀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正在迅速长成的君王。
外面许多人等着窥探的目光,等着皇上着急生气的目光渐渐失望。
之前还不是在生气吗。
怎么突然不气了。
纪炀到底说了什么。
他又想到什么方法来对付他们?
这才让小皇帝都不怕了?
肯定又有什么损招!
一时间,谣言竟然散了些,生怕这个时候起哄,会让局面更难看,会让清算的时候死得更惨。
这些人若是一拥而上,那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要是让谁冲锋,这怎么可能。
因为不义聚起来的小团伙,逃跑的时候,总是更让人生笑。
这大概就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不管他们再怎么愤怒害怕。
纪炀乃至皇上这边,依旧在做年前定好的事。
泰安三年,正月初。
承平国进行全国范围内最后的土地清查,中原一带,乃至辐射的一圈粮仓,全都要看到账本,看到粮仓。
被派出去的林启,叶锡元,韩潇,陈子云,庞家,穆家等等,赶在年都没过完,便已经出发。
更有先皇在的时候提拔的一众年轻官吏,他们被朝中忠心老臣带着,全都在路上。
但纪炀知道,这些人暂时被吓唬住,不代表还没消失。
这个冬天确实过于温暖了。
滋生土地里的害虫,也滋生朝中的害虫。
但不管这个天气要如何发展,他们该做的准备还是一定要做。
而这个温暖的冬天,还是有好事发生的。
林婉芸那边的培育青霉素甚至已经到了相对稳定的地步。
她所用许多工具,甚至跟现代较为简陋的实验室差不多。
当然,这实验室花费的金钱,说出来让人咋舌。
其中也有韩家韩大夫的帮忙。
估计再有一年半载,这东西就可以真正用到人身上,甚至是注射用。
纪炀对他们研究的进度已经看不懂了。
可知道一点。
这东西做出来,那婉芸就能造福全天下的人。
正月之后,又有许多消息传递过来。
北面被汴京杜家接手的屯青崖,又有派过去的新知府合力,再加上去年关市税偏向他们一些。
屯青崖已经被正式接手,卒伍已经被清查得差不多了,吃空饷确实很严重,地方的粮仓也空得差不多。
怪不得北面的“邻居”们敢对他们虎视眈眈。
杜家除了杜老将军之外,自己的儿子,以及两个孙儿也被带过去。
这才能迅速掌握情况,奏报里的详细经过,虽然没有纪炀在灌江府那般惊心动魄,可也是动了刀剑。
但想想杜家带回去的火炮,那什么刀剑都要变钝。
这算个好消息,留在屯青崖的前指挥使见此,就算再不甘愿,也没了翻身的可能。
谁能想到天降个纪炀,做出火炮这种改变战场的东西?
其他益宁府等地,已经按照要求开始修官道跟驿馆。
再有更多的粮食收获情况也传了过来。
江南江西一带比之汴京更适合种稻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所以送到那边的稻子,江南江西当中,除了最让人震惊的一亩七百斤之外,其他的产量基本都在五百五十斤往上。
这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
有些地方甚至能稳定六百斤。
仔细调查之后发现,除了良种的缘故,自然还有土化肥的推广,再有这些年里各处兴修水利的原因。
以后良种稳定适应之后,估计一亩七百斤不再让人震惊,而是属于平常。
这更是那些豪强大户们急着要良种的根由。
越是这种时候,纪炀越是不松懈。
不过还是有个消息,是能高兴的。
那就是正月二十六,玉敬泉就要到汴京了!
虽说他要先到吏部述职,但接下来肯定要来跟纪炀见面。
当初的,玉敬泉,凌俊鹏,卫蓝,那都是跟着他的人。
那时候为了他们更好的前程,纪炀只能让他们离开,但要说官场上的情谊,自然跟他们最是深厚。
算起来也有三四年没见了?
凌俊鹏自然还在做指挥使,只是不在灌江府,去了别处换防。
卫蓝则留在灌江府做捕头。
几人经常通信,对彼此近况都了解。
但通信跟见面还是不同,纪炀早早让人准备好院子,只等着玉敬泉过来。
别管背后的人为什么让他来,来就来了,至少升官了?
纪炀想的一直很开。
等见到玉敬泉的时候,见他依旧精神奕奕,别看五十多,但头发没几根白的,见到纪炀头一句便是:“知县大人,许久不见。”
在玉敬泉他们心里,纪炀还是那个知县大人,带着他们致富的知县大人。
不过以前带着县里,带着灌江府致富,现在是带着天下百姓一起。
纪炀也笑,听这个称呼反而还挺踏实。
韩潇自然也过来了,韩潇跟玉敬泉关系一直算不错。
当初纪炀“坑”他做事的事,玉敬泉总是在帮忙。
众人叙旧,最后自然又聊到背后让他带过来之人,纪炀心中已经有数,此刻并未说出来。
朝中翻来覆去,不就那几个老熟人。
等聊到应对之策。
纪炀只笑:“等着吧,今年暖冬之象到底有个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