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诀眼眶通红,比她的还红,绝望的野兽一般,几乎要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舒梨拉着他的手,缓缓的说,
“我向往自由,我不喜欢束缚,谁都不能控制我,你也一样……”
舒梨的话还没有说完,顾诀那双极致璀璨浪漫的桃花眼里,忽然划过了一颗星。
银亮亮的,湿漉漉地挂在凉薄的唇角上,如同一颗钻石。
舒梨的心莫名一颤。
顾诀是好看的,强大的,克制的,刻薄的,却从来没有这样,
他在害怕。
总不能是看到舒震廷的尸体给吓怕了,舒梨就自恋一点,当做他是害怕失去她吧。
舒梨看着顾诀睚眦俱裂的模样,原本大无畏,置生死于度外的心底里无端端的泛滥起一丝心疼。
他又不知道一切都会重启,他一定以为她死定了。
相处这么久,就算是家里的小猫小狗,也是有感情的。
舒梨踮起垫脚,勾住了他的脖颈,唇角微微一勾,小梨涡满是清甜的蜜,
“你把你的命,和你的吻,都还给你。”
说完,舒梨眼一闭,牙一咬,脚一跺,心一横……
生涩无畏地吻上了顾诀的唇!
他的唇冰冷着,颤抖着,比上次的触感僵硬了许多,嘴巴里淡淡的烟草味道,不呛,是一股微涩的草木焚烧香气。
干净,凌冽,如同冥府之路,苍茫黑暗……
舒梨又不会吻人,在这方面更不会举一反三,不过微微碰触便离开了,口唇之间却萦绕着一股细细密密的酥麻。
后劲儿太足。
反正舒梨也是疯了,马上要死,死前吻了一个大帅比,也算是赚到了!
这次的四小时是她最酣畅淋漓的四小时,杀了舒震廷爽!
吻了顾诀,哈!更爽!
舒梨抿着酥麻的唇角,还有几秒钟就要刷新了,她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嘴角带着微笑倒数……
“3,2,1!”
没有失重的“砰”声坠落,凌晨十二点先一步到来,最后一眼,她看见了顾诀的脸。
顾诀在窗台上看着不断坠落的她,一脸的仓皇失措,脸色惨白如土。
她耳鸣的厉害,完全听不到,他疯了似的喊她名字的声音。
“当!”
十二点!
一切重启!
“舒梨想要什么愿望?”
顾诀跟复读机似的,又一次问她。
舒梨疲惫的仰在沙发上,啊……脖子疼,刚才跳楼的时候还是扭到了……
好疼……
舒梨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疲于面对顾诀这个问题。
无聊,无趣,毁灭吧,快着点……
舒梨腻了。
没劲儿蹦了。
虽然没有真的摔在地上,但是心底却泛滥起一股铺天盖地的疲倦。
“顾诀,”
舒梨懒懒的说,随口搪塞他,满嘴跑火车,一边说,一边往小阁楼走,她要休息,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我爱上我,毫无保留,每日倍增,让我住在你的心上,我做你一尘不染的小月亮,日为朝,月为暮,我做你的朝朝暮暮,”
“世界上美好的事物不多,立冬傍晚不约而至的初雪,还有一双桃花眼,笑起来迷人又危险的你,我要你爱我,待我眉眼如初,待我岁月如故……”
舒梨正好走完那段楼梯,开门,却忽然觉得自己这段话说的太过矫情,陈词滥调,强行深情,韵脚也没有压好。
完全配不上她的满分作文水平!
不行!
学霸有自己的高傲和自尊。
“这段没说好,先睡了,明天我再跟你重新说一段。”舒梨回头对他喊了一声,转身关上了门。
她却不知道,顾诀站在那里,呆呆的,僵硬着,而他的心里,却被她的话,掀起了一阵海啸,惊涛骇浪!
第81章 小作者终于更新了!
就这样,时间滴滴答答。
第二天,一大早。
舒梨睁开眼睛。
清晨的阳光正好,虽然还是凛冬,但是却温暖又舒适,昨夜的大雪也停了,窗外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半湖山庄没有闲人,积雪还完好无损的待在院子里,厚厚的一层,像是来到了冰雪世界。
舒梨:……
却呆住了。
啊——
啊啊——
“系统!!!”舒梨浑身颤抖,眼睛本来就大,现在几乎要直接从眼眶里蹦出来。
不会吧,不会吧!
这样搞她!!!!
【没错,】系统美滋滋中,带着几分沉痛,和对舒梨的哭笑不得,
【小作者终于更新了!】
“嗡”的一声,天塌地陷,舒梨“大”字型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呆呆木木地说,声音开启了震动模式,
“什~么~时~候~更~新~的~~~?”
【(⊙o⊙)…额,就是昨天……您对着男主……要做他心中一尘不染小月亮的时候……】
怪不得,怪不得舒梨觉得那段矫情文字十分别扭,根本不是自己这种满分作文的水平,原来,原来……
原来她其实是在念台词……
天……塌了。
毁灭吧。
舒梨累了。
快着点!
【宿主啊,小宿主啊,您坚强一点啊,千万不要丧失活着的希望啊,社死不叫死,只要您脸皮够厚,您就可以玩失忆,玩反悔,玩死鸭子嘴硬,玩死不认账,放心,都是虐文里面的常见套路!】
舒梨躺在床上,活像是个没有灵魂的躯体,半晌,她终于从震惊中醒了过来,哭着对系统大喊,
“我不管,我不管!外太空和火葬场你至少给我安排一个!!!!”
舒梨哄不好了,彻底哄不好的那种,小系统无论怎样劝,反正就是哭着不起床,哭着不见人,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舒梨往被子里面一钻,愣是装聋作哑不开门。
舒梨不下来,早就惊动了顾诀,大黑和宋姨都在门外叫了好几次了,只能听到屋里面的哭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生病了。
顾诀站在门外,听着屋子里女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心头燥恼,冷冰冰地说,
“再不开门我就踹了。”
“我没事!”舒梨带着哭腔对着他大喊,
“你们都别管我,我不想见人了!尤其是你,走走走,让我在阁楼里孤独终老得了!呜呜呜呜~”
舒梨哭得中气十足,上气不接下气中,却还是带着异常昂扬的生命力,门外的几个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不是生病就行。
顾诀掐了掐有些麻木的指尖,从手腕处拿下了那条纯黑色的沉香木手钏,指腹轻轻揉着手钏上的小圆珠子,眼底缓缓浮现了一层温暖的笑意,
“我又没说不同意,你别生气。”
“你同意什么?”舒梨在屋里面听得一头雾水。
顾诀笑,舌尖抵着牙龈,“我同意放你在心上,让你做小月亮,让你做朝朝暮暮还不行?快出来吃饭了。”
“哇哇哇~”舒梨哭的更欢了,她倒是想失忆,顾诀大早上的就来提醒她了!
“不是要再说一次么?我这边洗耳恭听着呢。”顾诀笑着催她。
舒梨:……
“要不然你还是当我死了吧……呜呜呜呜……”舒梨趴在床上,捂着被子,撅着屁股大哭。
这辈子所有有趣的事情想了一个遍,愣是止不住心里的泪……
“马上迟到了,算了,别让她去学校了,”女孩明显已经哭到抽噎了,顾诀不会哄,还不会威胁么?他装作不耐烦地对大黑说,
“软弱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清华北大?把她学籍直接销毁,不是想要在阁楼孤独终老么?我心善,我养她,这辈子再休想踏出半湖山庄半步!”
话音刚落,就在这个瞬间!
“吱呦”一声,门开了。
舒梨连校服都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