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五月季
阮英想不通他语气怎么能这么自然。
她警惕地看着沈京鹤,试图讲道理,“因为还没在一起啊……”
“没在一起,就不行么?”
当然了!
阮英猛猛点头。
沈京鹤没再说话,敛住眸中的神色,像是在思考。
两个人距离的太近,男人炙热的鼻息喷在阮英鼻尖,让她整张脸都发烫,几乎不能呼吸。
她忍不住又推了推沈京鹤,小声叫他:“大哥……”
男人猛地抬眸看过来,阮英意识到不对,弱弱改口:“沈京鹤……?”
她第一次喊这个名字,三个字在她舌尖儿滚了一遭,带着怯怯的烫意从唇瓣里吐出来。
两个人都是一怔。
沈京鹤握在她肩膀的手青筋鼓起,眸色黑沉,近乎命令道:“再喊一次。”
“……沈京鹤。”声音居然比刚刚要大一些。
沈京鹤喉结滚动,忍不住又逼近几寸,哑声问:“我这样,你讨厌吗?”
阮英这会儿还能分神客观地去感受了下,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讨厌,但是……”
她话没说完,身前的人猛地俯身逼近——阮英下意识闭上眼,过了两秒,预期中令她胆战心惊的吻没有袭来。
她的鼻尖被人轻轻啄了一口。
阮英一怔,很快,感觉到禁锢着自己的力道悉数撤退。
她试探着睁开眼,发现刚刚还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已经退回了车的另一边,目光笔直地落在那块纯黑色隔板上,恢复成一片正经严肃、无欲无求的模样。
唯独身侧握拳的大手,手臂上青筋暴起。
不知怎么,看到这样的沈京鹤,阮英那股子羞耻感居然更重了。
鼻尖上湿润滚烫的触感还在,阮英默默转过身,想摁下车窗,吹一吹自己马上就要高温报警的脸。
她手指一动,就听见身侧的人用很冷静的声音说:“阮英,我快等不及了。”
阮英脸一下子变得更烫,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要怎么回答这话,只好装没听见,默默把脸凑到窗边吹风。
吹了不一会儿,热气刚散了点儿,又被人抓回来坐直,教训道:“吹一会儿就算了,别吹太久,小心面瘫。”
阮英:“……”
哪有这么追人的!
阮英扭头刚要抗议,路灯一晃而过,她突然看到沈京鹤眼里的血丝——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应该很累吧。
阮英想到几天前这个人还为了她来回跑了一趟,站在她的单元楼下,眼底也是这样的血丝。
这些天都一直没有休息好吗?
阮英抿抿唇,抗议的话一时有些说不出口了,她有些生硬地扭开眼,闷声闷气道:“知道了,你别管我了,快休息吧。”
她说着关上车窗。
“嗯,”沈京鹤应了声,又很礼貌地问:“椅背靠着不太舒服,我可以枕在你肩膀上睡吗?”
“……”
阮英不认识车,没想到沈京鹤居然能在几百万的豪车上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只当真的不舒服,于是迟疑片刻,僵硬地点了点头。
沈京鹤得了首肯,先是非常客气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接着像是没看到阮英紧抿着唇的僵硬神态,十分自然地坐过来,当真侧身把脑袋枕在了阮英的肩膀上。
他靠的不太沉,只是微微搭在阮英肩膀上。
“好累。”阮英听到他低声感叹。
她想起那天新闻里自信从容、西装笔挺的沈京鹤,和此刻枕在她肩膀上睡着的沈京鹤似乎不是一个人,谁也想不到那个沈京鹤会露出这么脆弱、看起来很需要被呵护的神情。
可惜阮英嘴笨,说不出太多安抚的话,最后也只能跟沈京鹤说,“马上就到家了,到家就不累了。”
沈京鹤却似乎非常受用地“嗯”了声,靠在她肩膀上闭上了眼。
阮英感受到他缓缓变得悠长的呼吸声,一动不敢动,维持着僵直着上半身的姿势,直愣愣地看向前面。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异性如此亲密接触,除去乱蹦的心脏,她脑袋里唯一的念头居然是——希望沈京鹤可以好好地睡一觉。
机场到远山别院距离不算近,好在夜间车少,一路畅通,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拐进了别墅区。
两个人一路都维持着那个姿势,中途阮英的手机震了两下,她怕吵醒沈京鹤,一直没掏出来看。
车在门口缓缓停下。
阮英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沈京鹤,肩膀一轻,男人已经自己醒了。
“到了?”沈京鹤问。
阮英点点头,“你没睡着?”
“睡着了,”沈京鹤扭头看她,面上没有什么刚睡醒的模样,但是疲惫感好像确实消了不少,“刚好醒了。”
阮英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近家门已经是后半夜了,李阿姨早已经睡了。
两个人不想吵醒李阿姨,轻手轻脚地换了鞋,上楼到卧室门口要分开时,沈京鹤攥住了阮英的手腕。
阮英心一跳,看过去,“怎么了?”
“我后面三天休息,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
考完试到现在,阮英还没有机会毕业旅行。
三天时间不长,但也可以在附近稍微玩一玩,等他把手头的事处理完,空出长一点的时间,再带阮英去远的地方旅行。
出国应该不错。
上次他说去澳国出差,阮英神情明显很感兴趣。
之前她被唐婉养着,不上心,可能一直没机会出国玩,沈京鹤打算趁高三毕业这个假期多带阮英出去走一走。
果不其然,阮英闻言眼睛一亮,但还是先问他:“你不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而且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沈京鹤面不改色地说,“你今晚可以想想有哪里想去,明天等你起床,我们就出发。”
“……”阮英直着眼僵着腿,脸又开始发烫。
沈京鹤像是没看到阮英猛然变色的神情,轻轻松开攥着阮英手腕的手,“晚安,早点睡。”
第42章
阮英少见的失眠了。
沈京鹤的话和那个仍然无解的题目在她脑袋里来回播报,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试图破土而出,又茫茫然找不到方向。
她翻来覆去半宿,等到终于有些睡意时,日出前灰白的晨光已经透过蓝色格子的窗帘照进了屋内。
她闭上眼,感觉有清淡温和的橙色晨光照在眼皮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好不容易睡着,没过多久,长期养成的早起生物钟又把她叫了起来。阮英本来想再接着睡一会儿,可是翻来覆去始终睡不沉,只好起床。
没睡好,脑袋蒙蒙的,阮英洗漱完看了眼手机,刚九点钟,估摸着沈京鹤还没醒。
结果下楼一看,男人正一身灰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在看新闻。
阮英愣了愣,“大……你怎么起这么早?”
沈京鹤闻言看过来,眉梢微微一挑,“叫我什么?”
阮英:“……”
四个月前沈京鹤也问过这个问题,转眼之间,他想要的答案截然不同。
阮英抿抿唇,沉默片刻,还是说:“沈京鹤。”
哐当。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陶瓷碰撞的声音,阮英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正撞上李阿姨满脸复杂看着这边的场景。
见阮英看过来,李阿姨连忙别开眼,假装忙碌地把刚刚失手跌到盘子里的汤勺捞起来,转身连汤带勺端回厨房去了。
“唰”,厨房的玻璃门被一把拉上。
阮英:“……”
她回头无奈地看了沈京鹤一眼,却见对方神情没有思考尴尬,反倒很满意似的勾了勾嘴角。
“……”
是了。
没脸没皮也是商人的重要属性之一。
脑袋还是很昏沉,阮英打了个睡眠不足的哈欠,慢吞吞走到客厅,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跟沈京鹤中间隔着三个身位。
她想起昨天车上手机震了几下,估计有人给她发消息,她还没来得及看。
掏出手机,果然有两条未读的消息,来自于又消失了很久的沈京舟。
酷帅舟少相信光:【英子!开门!】
酷帅舟少相信光:【二伯母要走了!你知道这事儿吗?】
阮英皱眉,先挑了重要的回:
阮英:【你昨晚来远山别院了?】
沈京舟消息很快回过来:【?没有啊。】
阮英:【那你为什么要我给你开门?】
酷帅舟少相信光:【这不是我俩一起看的电视剧……哦忘了你不记得了,没事,我随口说的,没去你那边。】
酷帅舟少相信光:【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三伯母要走了,你知道吗?你要跟着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