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朝 第128章

作者:晏闲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重生 爽文 复仇虐渣 穿越重生

  弯弧展如雁翅,荡开敌手的厚重刀锋。接着鸾君如蛇信乍吐,偷空门斜抹褚豹肋下。

  褚豹翻刀格挡,两锋相撞,胤奚随即外旋手腕,擦着对手的刃上削其手。

  这一招,正是之前在罴袍尉将身上用过的。对方施力越重,胤奚滑刀而上越是顺滑,因为他快!

  褚豹不曾见过这等刀走偏锋的打法,须臾间难以换招,猛地坠肘回缩,用护臂硬扛一记。

  一声刺耳的金属鸣声在两军之间响荡。

  肖浪的呼吸几乎停止,只见褚豹那精铁护腕上,俨然多出了一道深刻的刀痕!

  如果褚豹同胤奚一样没有戴着护具,那么他的右手不说削断,也铁定是废了。

  褚豹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喘息,瞥一眼护腕上的刀痕,终于正视胤奚手中的那口刀。

  若非千锤百炼的宝刀,没人敢拿最薄最锋的刃尖如此糟蹋。鸾君确也不负那些宝贝材料与锻匠夜以继日的淬炼,与同类相刃相靡,而无一点阙口。

  “再来!”褚豹不信邪,一个才拿刀两年的穷苦小子,凭什么抵得过他二十年的功底?

  胤奚眸海漆黑,似长夜孤清冷寂,握着干燥的刀柄平复呼吸。

  第一次摸刀时,他便感觉此物在他手里是活的,当时他还不明白,被庾洛神视作玩物逗弄三年的他,早有一把由不甘铸就的刀长在了骨子里。

  他想屠尽世间一切仗势欺人辈,刀锋的冷与他不灭的热血,是最好的结合。

  这世上确有天才,那是乌衣巷的谢含灵,却不是羊肠巷的小挽郎。胤奚之所以本能般预判得到对手的下一次变招,全赖于那三年苟且逃生磨炼出的保命本能。

  “我便替女郎,替阮世兄,先讨回些利息。”

  银光遽然而至,胤奚猛攻褚豹右手,仿佛要提醒他的屈辱。他右边空门也因此大露,褚豹找准时机,刀划半圆削向胤奚颈侧。

  胤奚回刀,方才却是他故意卖的破绽,他早出一瞬垂直刀身,蓄力击出。

  狂风倾山之烈!

  祖遂赞许地点点头,拧开了自己的扁酒壶盖子。

  他年轻时悟此招于采石矶,发如怒涛喷雪,长鲸闹海不回头,这小子正值血气方刚,使得青出于蓝。

  胤奚体格不如褚豹虬壮,却并非使不出刚猛的刀法,而是在等待时机!

  这一刀出,褚豹虎口发麻,掌中刀直接被击飞而出!然而他到此时也隐约摸出了胤奚的路数,失刀后迅速化拳为掌,同时推飞了胤奚的刀。

  ——不对,这一掌打出毫不费力……

  那刀是胤奚自己抛出去的!

  褚豹瞳孔猛缩,手臂来不及收回,胤奚一招螳螂挂臂,舒展的双臂避开褚豹护腕,猛然下砸褚豹臂膀。

  褚豹被打得脚下不稳,胤奚却不让他倒,双手扯回褚豹拉向自己,顶膝撞其胸肋,尔后一脚踹中他腰间,猱身而上,抵膝将人狠狠压在身下。

  这一套动作不过电光石火,胤奚垂眸抬手,鸾君刀正好落在掌中。

  横刀压住褚豹的脖子时,胤奚冷淡的神色与动手前一般无二。

  上次在北府军营摁倒褚豹,他用的也是这个姿势。

  只不过多了把刀。

  先前胤奚快削快打,北府义从只觉眼花缭乱,甚而有些没反应过来,再眨眼就发现他们的少主已经被制服了。

  北府骑队蠢蠢欲动。

  “别动。”胤奚眼皮都没撩,冷声警告。

  “——你敢杀我吗?!”屈辱与寒意同时蹿上褚豹的后背,从咽喉传来的冰凉感,清晰地昭示着他与死亡的一线距离。

  胤奚低着眼:“胡子的脖子就是叫我这么割断的,你也尝尝滋味?”

  褚豹眼里藏不住惊慌,却咬牙直视头顶那双眼睛,笑得破了音,“你不敢!没人敢跟我父亲作对,众军听——”

  “我说了别动。”胤奚平静地重复,手下肆意用力,一条血线从褚豹脖子上渗出。

  北府骑队骇然止步,忌惮地盯着这个秾丽过人的疯子。

  对面的骁骑卫却扬眉吐气,这口鸟气出的真他爷爷的痛快!

  ·

  大试开考的日子越发临近,荀尤敬将拟定的考题密封,交由中书省保管。

  礼部与户部忙得不可开交,御史台这头却难得清闲了几日。

  闲着也是闲着,谢澜安往女学馆多去了几趟,给举人娘子们开小灶。

  她的亲临让大家激动不已,自从听说北朝内乱出自谢娘子的手笔,以及北尉太后亲口说的那句话,谢澜安在众女子心目中的形象便如山之高,如日之明。

  学子们聆听那清朗嗓音,犹如妙法纶音,恨不得多沾一沾谢娘子的才气。

  玄白和允霜在院里值守,玄白低声问:“今天是二十几了?”

  允霜嚼着凌脆脯说:“二十六。”

  大试在十月初二,那便是还有五天。玄白默算着日子,心想:总该赶得及吧?

  自胤奚离京以后,谢澜安起居如常,嘴上并不提起他。没人敢妄自揣测家主心里着不着急,谨慎地避开这个话题,各司其职。

  授完课,罩了件雪青团枝纹斗篷的谢澜安走出馆阁。她不让学子虚礼,女娘们依旧起身至馆门,揖手目送她下阶。

  外面下着牛毛细雨,允霜撑伞上前,低声道:“宫里的绾妃娘娘又下了帖,请女郎暇时入宫说话。”

  谢澜安微不可见地皱眉,“我与后妃无私交,进一道请安帖子罢了。”说完又问,“她的胎还稳?”

  允霜点头,说未闻异样。

  谢澜安望着院里栽种的黄栌,树下已积了不少飘落的红叶。她不需要刻意与谁交好,也没有挟制小儿弄权的打算,把心思放在宫闱裙带上,是阉党行径,无利于国朝。

  迈出门槛时,恰有一枚红叶从伞前飘转而下,谢澜安抬手一接,正落在她掌心。

  谢澜安低头看了一会儿。

  登车回到府里,天也霁晴,谢澜安才过影壁,山伯快步迎过来笑道:“娘子快看谁回来了!”

  谢澜安眸光微亮。

  随即她便见一道文雅流秀的身影绕出影壁,含笑走到她面前。

  “含灵。”

  “乐山?”谢澜安着实愣了一下。

  她有些讶然地看着文良玉,“你何时回来的,上次的书信上怎么没提?”

  文良玉肩上的包袱还没摘,带着些风尘气。他挠了挠头,又是笑又是觑着她,轻声细语地说:

  “其实还有件事瞒了你,你可别生气——我已经考中了东平的郡试,这次回京也是要参加大考的。”

  东平文氏因琴痴文良玉一人而兴,却也不入二流世家之列。

  谢澜安闻言动了下眉梢。

  她耳目广布,却不至于监督朋友,这可真有些出乎她意料。

  半晌,谢澜安笑哼一声:“你瞒得紧啊。”

  “你知道的,我痴心琴道,于经世文章差了一层,如果提前告诉你却考不上,就太丢脸了。”文良玉莞尔,“好在最后挂着榜尾中了。含灵倡议的新法,我当然要以身襄盛举。”

  说完文良玉话风一转,“我才听说了胤郎君去灵璧的事,含灵,胤郎君真是好本事,又考举人,又能上阵杀敌。他快回来了吧?”

  谢澜安想起了胤奚最初和文良玉同住幽篁馆的情形,那时的胤奚与她说一句话、借一本书、泡一杯茶,都要惶然守礼。

  谢澜安唇边露出一点笑,既然小郎君能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成长得允文允武,她对他的能力便没有半点怀疑。

  “嗯,快了。”

  在屋里打卦的百里归月身披夹棉褂子,看着小榻上的三枚铜钱,轻轻松开了眉心。

  上坎下乾,需卦。

  以刚逢险,待变出锋,中上,吉。

  看来五日后的三甲之争,她这位对手必能归位了。

  有朋自远方回,晚上厨房备了一桌菜,谢澜安与文良玉二人对酌。

  初更时酒过肴尽,玄白忽然来到膳厅外,“主子!回来了!”

  谢澜安罢箸抬头,面色如故。

  只心中想,这回应是他了吧。

  可她等了等,并无人进府。这就不对了,若是胤奚,这会儿不猴急地奔进来才怪。

  玄白卖关子地嘿了声:“要不主子……您移步至府门?”

  他脸上并无沉重之色,谢澜安目光微动,忽便笑了,容色在灯下生出艳丽,“什么人的大驾,还要我亲自去迎?”

  虽这样说,她还是没犹豫地起身,往外走去。文良玉已饮得醺醺然,心生好奇,一道跟了出去。

  隔壁谢策也隐约听见府外有马蹄声响,派了詹事出去查看。

  月牙如钩,阀阅上的红绢灯笼正自高悬。

  谢澜安斗篷都没披一件,下了阶,借着清冷的灯晕望着门外那个骑在马上的人,见他身姿清谡,袍下挂刀,一身眼睛明亮如星,不是胤奚又是谁?

  威风啊,打了一场仗,见人都不下马了。

  谢澜安欲气先笑,负着手才欲开口,胤奚忽然下马,三两步跑到谢澜安面前,冲她璨齿一笑。

  而后,他二话不说便抱起谢澜安,送上马背。他自己随后跃到谢澜安身后,环臂牢牢护着她,扯缰驰出巷子,高声对府门前看呆的一众人道:

  “灵璧大捷!我借女郎出门赏月,请转告大郎君放心!”

  文良玉瞪大眼睛,以为自己酒醉未醒。

  玄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亏他日日帮胤奚算着归期,一回来就把他主子拐跑了算怎么回事!还是大半夜的,赏什么,赏月牙吗?

  他下意识就要和允霜跟上,主君与人再亲密,做侍卫的也不可能让主子单独出门。

  但涉及家主的私事,外男不如女卫,池得宝与同壇等几人已经驾马缀护过去了。

  夜风从耳侧掠过,谢澜安从没见过如此恣肆的胤奚,她在马上颠了一会儿才回神。

  “胤衰奴,你胆子肥了!”

  从背后贴上来的是胤奚坚毅滚烫的胸膛,多少个日夜未见,他在谢澜安的发顶深深嗅了一口,声音低颤:“女郎,我好想你。

  制服褚豹带来的成就感仍在胤奚血液里激荡,男人便是这样,无论表面多么云淡风轻,以武力确立掌控感的过程,永远让他们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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