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卖火山的小女孩
“陆总有空在这里耍威风,怎么不见你平日里多体贴?要是你好好照顾学姐,说不定她也不至于虚弱得晕过去。”
谢嘉玉说的是真心话。在抱起宿音的时候他就发觉了,她的身体很轻,轻到他都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抱得太用力,她就那么在他怀里碎掉。
陆序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谢嘉玉:“这是我和音音的家务事,不劳谢总费心。另外,我不知道你跟音音说了些什么,但她不可能没有理由就心脏病突然发作。”
话没说满,暗示的含义已经很明显了,就差指着谢嘉玉的鼻子唾骂他就是罪魁祸首了。
谢嘉玉眼神骤冷,如同利刃直直射向陆序,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剖开。
空气厚重得像是雷阵雨的前兆。
众人看得心头一紧,唯恐这俩人在急诊室门口又像在酒店那样打起来,连忙就要劝架。
恰在这时,急诊室的门打开,一名医生走出来。
见到外面剑拔弩张的景象,他似是一愣,随即见怪不怪地扔下一句:“病人家属来这边。”
便转身离开了。
有了这个插曲,气氛顿时一松。
众人都跟了上去,不过碍于那句“病人家属”,最后只有陆序进……
“他怎么也进去了?”有人指着往办公室里走的谢嘉玉,睁大眼惊疑不定。
“……估计是不要脸吧。”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
*
办公室里,坐在位置上的医生看着进来的两个人也有些诧异,不过没管这么多,说起了正事:“患者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后面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不是我说你们,心脏病不是小病,一点马虎大意不得。作为病人家属……”
或许是因为那位患者实在出奇的美丽,面对工作早已麻木一贯心如止水的医生这次忍不住说教了几句。
陆序听着医生的叮嘱,没有理会跟进来的谢嘉玉。
他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和对方对峙上,所以选择了视而不见。
五分钟之后,医生终于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讲述,干咳两声,端起保温杯润了润嗓子。
便是在这时,谢嘉玉问道:“那请问今天病人心脏病发作是由什么引起的?”
陆序倏尔抬眼。
医生放下保温杯,皱了皱眉头:“这个要看情况,一般来说,饮食不当、过度疲劳、情绪剧烈波动、没好好吃药,都是有可能的。”
“听到了吧?”陆序转头,看向谢嘉玉的眼神透着难言的冰冷,“情绪剧烈波动……如果不是你对音音说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发病?”
激烈的话语在办公室里回响,仿佛事情真相已成定局。
谢嘉玉皱起眉,回想当时的场景……
宿音纵然忧郁难过,面对他给出的证据却没有半分惊讶,像是早有预料,没有情绪激动。
退一步说,倘若真是他的话导致宿音心脏病突发,那也应该是在他们谈话期间,不会等到后面。
思忖间,手机铃声响起,谢嘉玉出去接了个电话。
而后跟郑依然等人说了一声,便急匆匆离开了。
倒让众人有些诧异:“这么快就走了?”
另一个女同学撇撇嘴,无情吐槽:“不然呢?真以为集团董事都像小说里那么闲?”
郑依然倒是知道点消息,城东有一个大项目今天开工,承办方的话事人要到现场负责剪彩。
谢嘉玉能在这里待这么久已经足够她惊讶了。
不过更令她惊讶的,还是在酒店走廊上宿音晕倒时,谢嘉玉那堪称神速的一系列反应——显然是了解过心脏病相关的急救措施。
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去,郑依然和剩下的人一起又等了一会儿。
期间宿音一直没有苏醒,众人在护士的提醒下:“不要这么多人围在病房里。”
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
*
宿音醒来时,天色将晚。
心脏仿佛还残留着晕过去之前的疼痛,丝丝缕缕,仿若要将人绞杀的利剑。
这种感觉宿音很熟悉,在她幼年时期,曾无时无刻不在体会这种痛苦。
但或许是上次在梦中曾感受过更剧烈的濒死感,以往的疼痛相形见绌,她比预想中醒来得要更早一些。
窗外,暮霭渐渐暗淡,黄昏的风吹拂着窗外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落日的余温还没散尽,透过玻璃折射出黄澄澄的光线,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釉色。
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没关严实的门缝外泄出隐秘的交谈声,像是苍蝇的嗡鸣,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宿音坐起身,下了床,赤着脚,一步一步踱步到门边,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深灰色的熟悉人影举着手机放在耳畔,刻意压低而显得更加低沉的嗓音没了门扉的阻隔,在高级病房区营造出的一片静谧中清晰可闻。
“你不是说那个药的效果不明显吗,为什么还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看着近在咫尺、正在跟人通话的陆序,宿音倚靠在门框边上,秉持着良好的礼仪习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直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序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森冷。
“不用再解释了,尾款我不会再支付。”
话落,他挂断电话,转过了身。
第62章 小三上位文16
起伏的衣角随着转身的动作彻底落下, 陆序浑身一僵,心也随之一起,沉到了谷底。
与那双清冷苍白的面容对上的一瞬间, 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寂静。
“……”
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只有急剧加速的心跳提醒着陆序他还活着。
心惊肉跳,像是溺在海里,咸腥的海水已经漫到口鼻。
足足过了半分钟, 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他才发出类似于哑巴刚学会说话的喑哑声音:“音音……你醒了?”
人类一旦找不到话说, 就会开始说废话, 就像这一句。
“刚醒。”似乎是为了映证这句话,宿音漂亮的双眸蒙着一层惺忪雾气。
狂躁的心脏渐渐安分,陆序却不敢完全笃定, 宿音是不是什么都没听到。
或许她真的刚醒, 就在他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 才走到门口。
也有可能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听到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至于最坏的情况, 陆序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问。
极度的紧张已经让他想不起来在刚才的那通电话里自己具体都说了些什么。
但他知道, 每一句都不应该被听见。
心思几度游转, 最终呈现在脸上的是若无其事的微笑。
陆序掂了掂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解释道:“刚才在跟公司的合作方谈事情。”
说着, 他没有再看宿音的眼睛, 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她的下半身, 随即皱起了眉:“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地上凉。”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完美演绎,拙劣的话题转移。
宿音垂眼, 顺着陆序的视线看去,双脚不自觉动了动,像是不习惯地板的凉意。
陆序眉心微松,注视着低头的女人,心绪渐渐平稳:“医生说你的情况还不稳定,之后还要住院观察,先回去吧。”
他上前,将宿音打横抱起,便往室内走去。
宿音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了陆序的胸膛处。
——噗通,噗通。
平稳的心跳声自耳畔传来,如同一曲富有节奏感的华丽乐章。
很难想象这健康的、光鲜的心脏里,流淌着的到底是怎样肮脏恶臭的血液,才会让它的主人生就如此虚伪的面孔。
乌黑发丝垂落,遮住宿音的脸颊,也遮住了她幽寂的眸光。
……
走到床边,陆序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放下宿音。
期间碰到她格外冰凉的手背,又将棉被扯过来盖好。
单看这样细致的举动,活脱脱就是一个模范丈夫。
就在陆序躬身掖好被角,准备起身时,宿音突兀出声:“你爱我吗?”
陆序动作一顿,霍然抬眼看过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音音,你……说什么?”
宿音看着陆序脸上近乎于不可置信的神色,不带任何波动地复述了一遍:“你爱我吗?”
“当然!”这次陆序回答得很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那副金丝眼镜早在先前就不见了,让人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一贯暗沉的双眼微亮,像是漆黑夜幕里孑然的萤火,希冀更多光芒。
宿音想起了他们新婚那天晚上,在那栋庄园,布置得梦幻灿烂的新房里,陆续也是这样看着他,发自内心的欣喜好似多年夙愿终于达成。
她的目光一下变得悠远,仿佛透过眼前三十岁的陆序,看到了那个新婚夜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是,那已经是八年前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问这个?”
急迫的语气让宿音回神,记忆中的少年倏然远去,留下的只有心机城府早已深不可测的男人。
她眼眸沉静,嗓音幽淡:“你替我挡的那一刀,还疼吗?”
上一篇:重生之我是废物仿生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