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在逃小妾 第53章

作者:也望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穿越重生

  兰旭和不痛不痒地“哼”一声,懒得?搭理,唤来沈珂:“你娘这病说来说去是操劳过度,身子骨差劲,秋冬了还要上河边浆洗,时间一长就成这样了。”

  沈珂不懂医理,当即跪下?:“求求您救救我娘,求求您救救我娘。”

  “不至于?。”兰旭和方将人拉起,“给你开半月的药,回去好好养养,可能残废,但是死不了。”

  “……”

  宋吟悄然翻个白眼,伸指戳戳少年的背,从不合身的长袖中递过去铜板,再状似无事发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沈珂面色一红,因尴尬也因激动?,他原是打算跪求兰老先生宽限几日?,待母亲醒了再去凑药钱。

  回程。

  沈珂默不作声地拉着板车,一直到了门前,方犹豫着喊住她:“魏小弟……我,我会还你的,给我五日?时间。”

  “不妨事。”宋吟摆摆手,“我兄长要去邻县走?趟镖,你散了学,不如来替他劈了院里的柴?还有做饭的事,回头替我问问大娘。”

  沈珂睫毛微颤,落下?一滴泪:“好。”

  她不知会在汴州住多久,兴许一年半载,兴许一月半月。力气上终究比不得?男子,沈珂若能帮衬,利大于?弊。

  再者?,假兄长的事迟早会被看出端倪,“孤儿”惹眼,孤儿寡母却稀松平常。与沈家交好,不必费心?提防,也不会显得?自己是个异类。

  闩好门,宋吟动?作生疏地烧了壶热水,认真洗浴过方躺回榻上。

  她睡惯了里侧,闭目酝酿睡意,迷迷糊糊间,张臂搂住长枕,蹭了蹭,口中喃喃道:“阿辞……”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卫辞环抱着亡妻的牌位,出发去往隋扬。而隋扬境内,亦有两队人马在悄然展开搜寻——

  搜寻凭空消失的宋吟。

第54章 疑虑

  宋吟如今练就了一手画斑的技艺,每日用?上半盏茶时?间,先将白皙娇艳的小脸抹成营养不?良的蜡黄色,再左脸十颗右脸十五颗,活脱脱一位远看灵秀、近看辣眼的小小少年。

  沈珂也同母亲王氏提了做饭一事?,王氏得知是宋吟垫付的药钱,只让她?来?家中?白吃白喝。

  宋吟却道自己正长身体,吃得多,寻常人家负担不起。兄长倒是有些闲钱,奈何出了远门,看顾不?过?来?,竟将她?这个小弟生生饿瘦了。说罢,还?亮出骨架纤细的手腕。

  王氏身为母亲,见她?与沈珂年岁相近,听言心疼得直掉眼泪。推搡过后,收下了菜钱,承诺按照一日三餐、顿顿有肉的规格做与她?。

  宋吟胃口不?大,未免被识破,装作挑食,“不?爱吃的”都进了沈珂肚里。

  既不?必为粮食发愁,王氏也无需卖命似的做活,身子不?见好转,亦不?见恶化。

  沈珂感?念恩情,一散学便进魏家挑水劈柴,宋吟得了闲,将话?本多次润色,终于择出最满意的一版。

  她?先去了汴州城中?的松山书坊,据说是县令大人女婿的产业,名头极盛。

  见宋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掌柜的目露轻视,但?她?挑了暑气最盛的时?辰,书坊客人寥寥,既闲着,便随意地翻看两下。

  嚯——

  掌柜的眉心微挑,很快恢复如常,而后故意板正了脸,装作兴趣缺缺。实则,翻页的速度愈来?愈慢,分明是在悠然回味。

  宋吟看破不?说破,琢磨着一会儿如何抬价,却见掌柜的翻完最后一页,抿了抿唇,露出略表嫌弃的神情。

  果然,他摇摇头,眼睛瞟向天上:“你?这所谓的空间系统种田文?,闻所未闻,不?收。”

  “……”

  那?你?方才?瞧的那?么认真。

  宋吟也不?强求,客气道过?谢,拿回手稿,作势要离开。

  “等等。”掌柜的急忙唤住她?,摆出进门以后的第?一个和蔼面色,“你?年纪不?大,笔力尚浅,但?我们松山书坊向来?爱惜文?人。这样吧,二八分成,风险呢我们替你?担了。”

  “你?二我八?”

  掌柜的:“你?二我八。”

  宋吟皮笑肉不?笑:“想的美。”

  说罢大摇大摆出了松山书坊,相看下一家去了。直至脚底板发疼,怕是被皂靴磨出了水泡,她?方无精打采地回到魏宅。

  今日拢共问了五家,因着宋吟所著不?是时?兴的题材,虽有新意,却更加担忧会不?卖座。倒有一间小书肆喜欢,可惜经营不?善,东家预备卖掉铺子回乡养老。

  正发愁着,隔壁飘出了饭菜香气,是王氏在准备晚膳。

  宋吟精神大振,放下书稿,唤卖力劈柴的沈珂一道回家。她?笑道:“你?不?必夜夜都来?,我一个人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沈珂腼腆地挠了挠头:“可我只会这个。”

  “瞎说。”

  宋吟读过?他的文?章,虽不?懂古代科举的选拔标准,却从清秀字迹中?觉出了文?雅的风骨。若非出身贫寒,应当能与他死去的爹一般,做个远近闻名的才?子。

  她?忽而心生一计——

  若是自己盘下那?间小书肆,管事?与账房皆有现成的,还?不?必处处受气。到时?候再雇沈珂与他的同窗抄书,也算一桩美事?。

  对于置办铺子,宋吟已有充足的经验。

  翌日,雇一面容粗旷的男子,去和东家谈价。

  男子自称养了位外室,想瞒着家中?妻子赠些钱财。为掩人耳目,干脆送间铺子,将地契挂在外室幼弟的名下。

  而宋吟,便担任了幼弟的角色。

  东家年事?已高,也嫌不?得买家腌臜,加之对方生得人高马大,瞧着不?好糊弄,当下便谈妥了。

  拿到地契,宋吟寻了木匠重新做门匾,一边琢磨着制成后挑定吉日,热热闹闹地开张,争取将名头一炮打响。

  夜里,照例在沈家用?膳。

  宋吟状似不?经意地问:“沈兄,你?在学堂可有字迹端正又有意补贴家用?的同窗?我近来?在书肆做工,专门誊抄话?本,听东家念叨说缺些人手。”

  “当真?”沈珂眼睛亮闪闪的,似是讶异百无一用?的书生竟还?能靠这种门路谋生,当即腆着脸自荐,“你?看我行吗?”

  “行啊,我明日便带书稿回来?。”

  见儿子久违地露出稚气笑容,王氏忍了忍泪,深觉遇见魏小弟以后,清苦的日子竟有了盼头。

  不?过?,王氏看向两家之间的院墙,冷不?丁地问:“你?兄长还?未回来??”

  不?会死了吧。

  宋吟在王氏面上品出这层意思,眉心跳了跳,思忖着该如何演下去。

  许是错将她?的怔愣当作伤心,王氏懊恼不?已,笨拙地宽慰道:“他们做镖师的走南闯北,出去一年半载都是常事?,且耐心等等,莫慌。”

  “……嗯。”

  接下来?几日,宋吟“惆怅”地将自己关在屋里。沈珂忧心,同母亲商议过?后,提了食盒去敲门。

  她?刻意抹白了唇,在眼下涂上黑青,顶着一张形似恶鬼的脸与沈珂搭话?。

  “你?还?好吧?”沈珂无措地摸摸鼻子,不?知如何安慰,僵硬地说,“有你?爱吃的糯米鸡。”

  宋吟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一把接过?,顺势编起故事?:“我兄长应该是死了。”

  沈珂倒吸一口气。

  “我在他房中?发现了书信,还?压了两块金条,说可惜等不?到亲眼见我娶妻成家的那?日。”宋吟揩了揩不?存在的泪,“以后我便是孤儿了。”

  “魏川。”

  宋吟愣了愣神,忆起是自己的化名,下意识端正坐姿:“到!”

  沈珂握拳轻碰她?的肩,语带郑重:“从今日起,我做你?哥哥,你?便是我弟弟。”

  大病一场,卫辞清减许多。

  从前他亦是寡言少语的性子,却有倨傲、有嘲弄,偶尔露出不?含温度的笑。

  遇见宋吟以后,积年霜冻渐而融化,愈发地鲜活。可一切随着她?的逝去,被尘封进了冰冷的地底。

  卫辞立了碑,亡妻宋吟,就在卫氏祖坟里,将来?他死了还?能埋在一处。

  丧事?落成,他带上灵位和骨灰,马不?停蹄地去往隋扬。

  众多丫鬟里,属香茗伺候她?的时?间最长,卫辞钦点了香茗随行。一日里,至少有三回将人唤至跟前,重复地说些关于宋吟的事?。

  什么都行,与她?有关便好。

  甚至,听闻宋吟某日多吃了半碗甜羹,卫辞唇角扬起细微弧度,似是能想象出她?餍足的可爱神情。

  侍卫们见了,愈发忧心。

  幸而,因着要查宋吟的身世,卫辞暂且保持着活气儿。若不?细看他涣散的眼神,依然是贵气逼人的俊俏公子。

  入了隋扬,先去官府调了十六年前的卷宗,暗卫同时?搜查丢失过?女儿的人家。如此忙碌几日,拟定出一张名单。

  云家、郑家、宋家、慕家……

  卫辞逐一递了拜帖,却未径直交予双亲,而是呈给长兄长姐之辈,以免骤然闻见死讯,会将人击垮。

  他如今最懂那?是何种滋味。

  轮到慕家,陆二郎携夫人前来?。

  慕雪柔低垂着头,轻扯夫君衣袖,略带拘谨地跟在后面。陆二郎于袖中?安抚地拍拍妻子,迎上卫辞刻意放得柔和,却依旧不?怒自威的眼。

  卫辞并未亮明身份,也未提前表明来?意,遂免了见礼,示意客人落座。

  陆二郎借着饮茶快速打量一瞬,见少年生得眉目清隽,着一身素白缟衣,反衬托出久居高位的淡漠气度,而左右官差俱是毕恭毕敬,非富即贵。

  “陆公子,陆夫人。”

  方启唇,熟悉的腥甜涌上喉头,卫辞顿了顿,不?甚在意地用?巾帕擦去血渍,开门见山道,“十四?年前,慕家可丢失过?一个女童?”

  闻言,慕雪柔倏然仰起脸,惊诧地攥住身侧的夫君。

  恰好让卫辞看清眼前与宋吟有些许相似的容貌,一切不?言而喻。

  他紧了紧咬肌,收回目光。如今瞧见故人影子,对自己而言已是一种残忍。

  陆二郎极快反应过?来?,看向卫辞手边的牌位,谨慎问道:“公子与雪音妹妹是何关系?”

  “她?是我的妻子。”卫辞极轻地说。

  慕雪柔尚处于震惊之中?,脱口而出:“可我分明不?久前才?瞧见过?她?。”

  “世间相像的人何其多。”陆二郎柔声为妻子分析,“妹妹既是这位公子的发妻,想来?生前过?得不?错,至于那?位姑娘,应当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