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话落,张澄一头往前去,不理会陈昌。
陈昌一脸莫名,张澄脑子进水了?
恭王抱胸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姻亲又如何,仍是生龃龉。
他慢吞吞往前走,身侧行过的官员向他行礼,又神色匆匆往前,愁眉不展的模样。
终于,百官入殿,恭王随意扫了一眼,朝堂上九成官员都来了。
剩下的官员,今日不来,今后恐怕也来不了了。
随着太监甩尘高唱,“陛下驾到,皇后驾到。”
奉宁帝一身明黄团龙纹圆领袍,腰系九环玉带,脚踩玄靴,矜贵非凡。
皇后则更隆重些,一身深蓝黑色袆衣,满绣翟纹,腰间宽赤带,头戴珠翠九翟博鬓冠,眉若远山,唇红如日,英气而明丽。
帝后携手而来,耀眼夺目,其璨璨若明珠。
群臣一时垂眸,避其光芒。恭王目不转睛的盯着孟跃,在对方看过来时,垂下眼。
百官齐声道:“臣等见过陛下,见过皇后。”
帝后二人并排而坐,顾珩温声道:“爱卿免礼。”
君臣双方默契略过皇后临朝一事,如过往般,上奏政事。
穆延偷偷松了口气,这样就是最好的,双方都不要正面冲突,无声无息把矛盾解决就好了。
这样大家都体面。
忽而一名御史出列,怒指孟跃:“妖后,别人怕你,姜某不怕你。你倒行逆施,颠倒阴阳,迟早天诛地灭。”
穆延:???
话落,姜御史一头撞向金漆盘龙大柱,血溅当场。
穆延:!!!
穆延吓的一颗心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怎、怎么办!!
陛下,皇后……
殿内死寂,穆延下意识望向帝后,皇后面无波澜,淡声道:“罪人姜氏,御前失仪,诬陷国母,惊扰圣驾,数罪并罚。今革其官职,姜氏一族男丁戍边,女眷罚没为奴。”
御史大夫惊怒交加,“陛下,皇后她……”
顾珩道:“皇后之意,便是朕意。”
御史大夫骤然失声,原本死寂的大殿,凭空泛出寒意。
起居舍人压下心悸,如实记录。
奉宁四年,五月中旬,帝后同朝,姜御史愤而斥之,死谏大殿。孟后降罪姜氏一族,男丁戍边,女眷为奴。
金吾卫抬走尸身,朝会继续,众人却是心神恍惚。
昭王一颗心似有蚂蚁在爬,几次张嘴又闭上,终于挨到朝散。
他急吼吼求见天子,快步入内政殿,孟跃亦在。
昭王浑身别扭,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一张脸憋的通红。
孟跃见状,起身道:“陛下,后宫还有事,臣妾告退。”
孟跃离去,昭王再也忍不住,“十六弟,我知道姓姜的骂的很难听,但他是御史,劝谏帝王乃职责所在,如今他身死也算折罪,何必再牵连家人。”
顾珩想了想,“十五哥,你意如何?”
昭王试探道:“能不能免了姜家人的罪,对其好生照料。”
顾珩看着他,叹了口气,昭王心里莫名忐忑:“十六弟?”
顾珩道:“十五哥,倘若如此,皇后威严荡然无存。天子之威,也大大降低。你也为曾带兵平叛,该知晓主将无威,是何等祸事。”
“无人听你所言,无人行你所令,架空你,隐瞒你,视你若傀儡。”
昭王急道:“可是,可是……”
顾珩起身,绕过龙案向他行来,“君非君,臣非臣,秩序混乱,奸人浑水摸鱼,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昭王:………
昭王失落的低下头,纠结而难过:“十六弟,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心里还是不好受。”
顾珩握住他的手,“我和跃跃不会收回成命,但十五哥暗中保人,我们也不知晓。”
昭王抬起头,对上顾珩温和清澈的眸,他落寞的双眼也慢慢染起光亮,把顾珩抱了满怀,“我就知道十六弟还是我的十六弟。”
顾珩拍拍他的背,手上忒用劲,把昭王拍的咳嗽,昭王道:“弟,你手劲好大,别拍了。”
顾珩收回手,哼了一声,昭王反应过来他十六弟是故意的,嚷嚷着要同顾珩切磋,给拍回来。
兄弟俩打了一架,刚生的嫌隙就打没了。
顾珩气喘吁吁坐在地上,对三步开外躺尸的昭王道:“母后也想你了,晌午你同我一起去长宁宫,陪母后用膳。”
昭王一口应下。
午后,昭王神采奕奕离宫。
探子匿去,迅速回恭王府禀报,正好叫邓王撞见,他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跟上去。
“姜御史死谏,是不是你撺掇的。”
面对邓王质问,恭王不以为意,随手挥退探子,他亲自给邓王倒茶,“四哥,消消火。”
第150章
邓王眉头紧蹙很是不赞同:“十七,你太胡来了。”
恭王眼眸微弯,眉眼间溢出浓浓的靡丽色彩,“一个小把戏罢了,何必那么上心。”
他端起玫红茶盏,呷了一口饮子,唇间残留饮子,更显得唇色嫣红。
邓王一顿,道:“到底是条人命。”
“哈。”恭王轻笑,像是看什么稀罕人物的看着邓王,“我们是天潢贵胄,龙子凤孙,天下人匍匐在我们脚下,莫说是一条人命,就是一千条,一万条也不过蝼蚁。”
恭王啧啧摇头,“四哥,你变了。从前不是如此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邓王给气笑了,念及对方是自己亲弟弟,还是劝道:“十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恭王不以为意,他把玩着手里的玫红茶盏,目光玩味,“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条人命,压的下一时,压不下一世。她同大臣之间的隐患已经埋下,往后还有的热闹,哪顾得上我。”
恭王勾唇一笑:“跃儿想撵我走,我偏不如她的意。”
邓王腾的起身,难以置信刚才听见什么,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方才…说什么?”
恭王一脸乖巧笑,“跃儿,当今皇后的闺……”
“住口!”邓王厉声喝止,他用力把住弟弟的肩,警告他:“我不管你什么心思都收起来!就算她不是皇后,也是你皇嫂。”
恭王使了个巧劲,拨开他的手,慢条斯理理着衣领,“四哥,你真是个老古板。”
邓王:“十七,你……”
“好了,我们说点正事罢,四哥。”恭王闲闲打断他的话。
半个时辰后,邓王忧心忡忡离府,一名小厮从恭王府后门而入,向恭王汇报。
“昨日陈娘子前往陈府,与嫂子话家常,临走时周娘子送了陈娘子胭脂水粉,当日陈娘子就用了周娘子给的胭脂水粉,谁知没多久,陈娘子面皮红肿,府中小厮匆匆出府请大夫。”
“于是小的折返陈府,使了银钱买通陈府下人,打听到周娘子好华服脂粉,市面上的品类都搜进府中,每日打扮不重样,但鲜少丢弃胭脂水粉盒子。”
一个人只有一张脸,每天都使胭脂水粉,但每个品类都用一遍,想要用尽,也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恭王道:“周杏儿把她放久了的胭脂水粉给陈昌的妹妹了?”
小厮垂首:“回王爷,很有这个可能。”
“好一个废物利用啊。”恭王笑出了声,戏谑道:“陈昌娶了一个好娘子啊,非常好。”
有道是一只白蚁冒头,周围肯定有蚁群了。
“你去查查周杏儿还跟哪些娘子来往,整理成单给本王。”
小厮:“是,王爷。”
小厮退下,恭王又召来心腹,“去查周杏儿的籍贯,看看她家中还有什么人。”
又几日,孟跃将后宫排查了一通,什么也无。
孟五娘迟疑,“阿姊,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孟跃不语。
下午宫中采购离宫,车马在外绕了一圈,停在宗正寺后门外。
守卫护着黑袍人进入后院,不多时左右守卫压着一名成年男子而来,对方一身素衣,头发凌乱,下巴处还有胡青,但五官实在英俊,宽背窄腰,这种颓废在他身上反而有了另一种江湖剑客的味道。
屋门关上,曾经的六皇子,受封的桐王,后又被贬为庶人的顾琢,他看着上首的黑袍人,嗤笑:“藏头露尾,十六,你上不了台面。”
“六哥对阿珩当真念念不忘。”清越的女声响起,孟跃取下头顶兜帽,露出一张英气凌厉的脸,好整以暇望着惊愕的顾琢。
顾琢皱眉,“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会是我。”孟跃反问。
顾琢噎住,他在孟跃下首,随意寻了一张席子,没骨头的仰坐着。
他恶意满满:“皇后背着陛下私会外男,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孟跃微笑:“怎么会呢,陛下仁厚,睦爱兄弟,然兄长暴戾恣睢,犯下大错,他心中介怀。遂遣本宫探望。”
顾琢顿时沉了脸,双眸如漆黑古潭,阴恻恻,看不见底。
孟跃不偏不倚回望。
半晌,顾琢起身,“鄙人卑贱,恐脏皇后的眼,先行回牢房了。”
他行至门处,听见身后道:“先帝在时,皇子争斗不休。你虽分封桐州,但那时惠贵妃留于宫中,是你远程操控,加剧了这场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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